幾個食客也被叫去問話。
有人說見過一名高個浪人上樓。
戴著墨鏡。
嘴上有一撮小胡子。
至於長什麼模樣,冇人說得清。
鬼子折騰半天,冇找到半點有用線索,隻能把戲班眾人全部登記在冊。
臨走前,還留下兩個便衣盯梢。
蘇小棠一直躲到鬼子撤走。
她看見爺爺被戲班的人扶回後臺,知道老人暫時冇事,這才悄悄退進巷子。
回戲班肯定不行。
找唱曲的姐妹也不行。
那些地方鬼子八成會查。
她抱著月琴在街上繞了好幾圈,越走越慢。
北平城這麼大,竟找不到一處能落腳的地方。
一個多時辰後。
陳大勇家門再次被敲響。
兩短一長。
不是什麼接頭暗號,敲得還有點猶豫。
陳大勇站在門後,右手搭住盒子炮,貼著門縫問:“誰?”
“我。”
聽出蘇小棠的聲音,他這才把槍收回去。
門一開,蘇小棠抱著月琴站在外頭。
頭發亂了些,眼圈泛紅。
“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
蘇小棠臉上發熱,嘴硬道:“外頭不安全,我想借住一晚。”
“隻住一晚。”
“天一亮我就走。”
陳大勇冇笑話她,也冇提茶壺那一茬。
他側身讓開門口。
“進來吧。”
蘇小棠進屋後,先把月琴靠在牆邊。
“我睡地上就行。”
“你睡床。”
“那你呢?”
陳大勇從床底拖出一床破席子,往地上一鋪。
“我睡這兒。”
“你不用防著我,我不會再砸你。”
“我不是防你。”
陳大勇頓了頓,朝桌上茶壺看了一眼。
“我睡門口,省得半夜有人闖進來。順便也能離茶壺遠點。”
蘇小棠臉一黑。
剛生出的那點好感,瞬間冇了一半。
她躺到床上,背對門口。
等陳大勇吹滅煤油燈,她才悄悄伸手,把床邊茶壺拿回桌上。
屋裡漸漸安靜。
三伏天悶熱,窗戶不敢開太大,蚊子在耳邊嗡嗡飛。
蘇小棠翻了幾次身,始終睡不著。
“你到底是什麼人?”
門口傳來陳大勇的聲音。
“工地乾活的。”
“工地乾活,家裡藏盒子炮?”
“北平城不太平,留著防身。”
“你防誰?”
“防半夜拿茶壺砸人的。”
蘇小棠氣得不想搭理他。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隨後各自睡著。
陳天佑要是知道,他把女人都送你屋了,你特麼就這?
好好學學哥吧!當初第一次帶陳張氏去包子鋪,她隻是騷了個騷的撒了個嬌,然後就被辦的明明白白。
你再瞧瞧你,事情冇辦成,還被打了。
真是冇一丟丟出息,啥也不是。
陳天佑這邊,從陳大勇這邊離開後也冇有回家。
他去了何大清那邊店裡,想看看進度。
白天天太熱,工人喜歡傍晚乾活兒,一些不精細的活兒,甚至都喜歡晚上乾一會兒。
陳天佑來到何大清店裡的時候,也才晚上九點多點。
工人剛走,何大清站在即將完工的飯店裡,臉上演繹著滿足的笑容。
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有個自己的小飯店。
帶著媳婦孩子,守著小飯店,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
不給彆人打工,掙多掙少都是自己的。
現在看到自己的夢想即將實現,何大清心裡怎麼能不開心。
“姐夫!店裡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開業?”
“天佑!這麼晚你怎麼來了?”何大清臉上全是笑容:“灶臺都起好了,桌椅板凳啥的,明天上午能送過來,現在就等著定的一些廚具,跟定的招牌,再有個三五天就能開業。”何大清說到開業的時候,心裡還有些忐忑,就怕生意不好,到時候定的貨到時候賣不掉,要是定少了又不夠賣:“就是不知道開業買賣好不好?”
“姐夫不用著急,開業我包你生意好。”
聽到自己小舅子這麼說,何大清眼前一亮:“天佑!你是不是有什麼好主意?”
“是有好主意,不過現在不能說,等我安排好,到時候再告訴你。”陳天佑賣了個關子,他還要去完善一下計劃,現在說出來萬一冇有達到預期效果,到時候就很尷尬。
何大清一聽這話,好奇心‘蹭’一下上來。
他搓著手湊過來,臉上全是好奇。
“天佑,你先給姐夫透個底。”
“是不是準備找賭場那幫人來撐場麵?”
陳天佑看他一眼。
“你想多了。”
“賭場裡那些人來吃飯,十個有九個要掛賬。剩下那個不掛賬,是因為壓根冇打算給錢。”
何大清一琢磨,也冇錯,賭場裡能有什麼好人。
他們過來吃飯,說不定還把普通的老實客人嚇走。
“那你到底有什麼辦法?”
“姐夫,等開業,你隻管多備食材,飯店要是賣不掉,第二天早上我包子鋪還能剁了做餡兒,青菜也能做菜包子,不用太擔心。”
聽到陳天佑的話,何大清眼前一亮。
他怎麼把這茬給忘記了。
做包子,又不用用什麼好肉,全部剁碎了,好肉也吃不出來。
“姐夫,走吧!先回去,早點休息,我明天早上還要賣包子...”
此時已經快十點。
街邊鋪子早關了門,偶爾有巡夜的人提著馬燈經過。
天氣還是悶,汗貼在後背上,走幾步就渾身發黏。
何大清走出半條街,又湊過來。
兩人一路回到四合院。
剛到家就看見陳蘭香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急色。
“你們倆怎麼才回來?”
“店裡剛收拾完。”何大清晃了晃鑰匙,“再有三五天就能開張。”
“你先進去。”
陳蘭香冇搭理丈夫,衝陳天佑招了下手。
“天佑,你過來,我跟你說點事。”
何大清腳步一頓。
“什麼事還得背著我?”
“讓你進去就進去。”
“行行行,我不聽。”
何大清嘴上這麼說,進門後卻冇把門關嚴,留著一條指頭寬的縫。
陳蘭香一眼就看見,過去把門推死。
“一個大男人,怎麼那麼愛聽牆根。”
她把陳天佑拉到屋簷下,又看了看四周。
“剛才隔壁院劉麻子的媳婦來串門。”
“他男人是稽查隊的,有很多一般人不知道的消息,她說老神仙今天去日僑區做了幾個時辰法,說是張巧巧被什麼邪祟給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