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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高俅被劾

八月初三,垂拱殿大朝。

高俅循舊日儀製,領著殿前司一眾管軍將校最先入殿起居。

殿前司都指揮使總領宮禁宿衛諸班,本就定例居於武臣首班,比外朝文武百官先一步覲見行禮。

等內侍整頓好殿內班次、廊下侍衛各歸其位,才傳兩府宰執、六部文武依次踏入殿中,東西分班立定。

一係列禮儀流程走完,群臣開始奏事。

今日朝堂首議乃是大晟府新修燕樂之事。大晟府此番改製,取古雅樂中正聲調融入日常燕樂,舊樂素來殘缺徵、角二調,土、木、匏三類樂器之音不全,如今儘數增補完備,樂官特上殿請官家降旨,頒行天下州縣教坊。

殿上群臣紛紛出班稱頌,皆言此乃禮樂大興、太平之兆,官家聽得興致盎然,隨口與群臣辨析七均之法、八音規製,句句不離樂理音律。

高俅列於西班,位居親王之後,他便是對這些樂理之事不感興趣,還是強忍著聽了幾句,以防日後官家問起,自己一問三不知。

新修燕樂得到官家認可,準奏頒行,群臣齊賀。

而後又是各司衙門奏事,以及地方上的奏報等等。

這都是例行公事,冇什麼好說的,高俅並不在意這些,所謂,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人在垂拱殿商討的事,就冇有什麼重要的。

若真有一天,官家把兩製文臣和橫班以上武臣,都召去崇政殿後殿開小朝會,那才是大事來臨的征兆!

他便一邊聽著大殿中的奏報聲,一邊想著其他事,昨日聽人說起前幾日高昭與宣讚比武,結果大敗,受了刺激,這幾日閉門不出,整天在家裡打熬身體。

這讓他有些感慨,雖說心眼小是小了點,但這種知恥而近乎勇的勁頭,還是讓他很欣慰的。

這個性子要收斂,等他在閤門司熬上幾年,再跟官家請個恩,升上宣讚舍人,然後再外放出去曆練一番,最好去西邊鍍個金,再回來差不多就能弄個橫班副使了!

日後跟官家親近些,說不定就能接自己的班了。

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他正在心中默默盤算高昭的職業規劃,突然一道聲音傳來:“臣,監察禦史裡行黃葆光彈劾殿前司都指揮使高俅,倚仗官家恩寵,乾擾司法公正!”

高俅渾身一震,滿臉懵逼:“啊?”

被禦史彈劾,這不算什麼大事,人家也是有任務指標的嘛!整個朝堂,他們誰都敢彈劾!

便是蔡太師也是一般,他被彈劾過的奏章更是堆積如山,若是用來燒火,做一頓飯都足夠了!

高俅身為官家的潛邸之臣,又身居殿前司都指揮使的高位,哪個月若是不挨上幾本彈章,那都渾身不得勁!

但平常人家都隻是上呈彈章,像今天這樣,當朝彈劾的,還真不多見!

高俅對禦史們的彈劾是能理解的,都是為了工作嘛!

但咱不能瞎彈劾啊!

你若是說我貪墨軍餉,用禁軍乾私活,那我認,當然這些都已經被彈劾過了!

但你不能為了標新立異,無中生有啊!

我什麼時候乾擾司法了?

高昭這段時間不惹禍,我都好久冇去開封府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百零四章高俅被劾(第2/2頁)

你這不是冤枉好人嘛!

“高俅,你可要廷辯?”趙佶轉目看來,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高俅聞言慌忙出班,整冠撩袍,趨至丹陛正中,持笏躬身垂首,朗聲回話:“臣願禦前廷辯,臣委實不知黃禦史所指何事?”

“嗯,高俅不認!”趙佶轉頭看向黃葆光道:“那你便說說高俅如何乾擾司法?也讓他死個明白!”

“遵旨!”黃葆光再行一禮,沉聲道:“據臣所知,開封府近日抓捕一名強盜,即將定罪,然此賊頗有能耐,竟尋到高太尉門下,讓其與開封府說情打招呼,欲改其罪名,從輕處置!”

“一派胡言!”高俅聽得一臉懵,滿心委屈儘數顯露在神色間,當即嗬斥道:“本官每日入殿掌殿前宿衛,處置三衙軍務,宮禁值守半分不敢鬆懈,何曾有閒暇乾預開封府刑獄?黃禦史此言空口無憑,憑空汙我清白!”

繼而他又轉身向趙佶躬身行禮,朗聲道:“官家,臣願與開封府當麵對質,以證清白!”

黃葆光聞言冷笑道:“高太尉倒是好手段,你確實不曾親自去開封府,那是因為你指使你內弟郭惟則前去的!”

高俅渾身一僵,麵色愕然,艱難乾澀地轉過頭去,澀聲道:“你說誰?郭惟則?”

“怎麼?他難道不是你內弟?還是你想要說郭惟則是郭家人代表不了你?“

黃葆光冷笑連連:“若是這種話,還是彆說了,冇有你這位殿前司都指揮使的姐夫,開封府又怎會賣他麵子?“

趙佶雙眼微眯,揚聲道:“開封府,此事是否屬實?“

開封府府尹也是神色茫然,出列道:“稟陛下,臣未曾見過高太尉,或是打著他名號前來之人!”

開封府推官亦出列道:“稟陛下,郭惟則前日確來過開封府,提及該判王慶一案,不過此案尚在審理之中,臣未允他,也未將此事上報!”

一切真相大白!

黃葆光得意地看向高俅道:“高太尉,你還有何話可說?”

高俅急忙轉身看向禦案之上,痛聲道:“官家,此事臣委實不知情!臣甘願杜門待罪,必將此事查清,給官家一個交代!”

趙佶擺擺手道:“你且先歸班立住,不必惶惶不安!郭惟則乃是你妻弟,並非你直係血親,他代表不了你,禦史彈劾,也不能證明他就是你指使的,你回去之後查明情況再說。”

高俅感激涕零,謝恩退下,心中卻是咬牙切齒,暗恨郭惟則給自己招來這無妄之災!

黃葆光見官家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偏袒高俅,眉頭一蹙,便準備再上前諫言。

這時一個語氣輕佻的聲音響起:“黃禦史差不多得了!高太尉是何等身份的人,一個都靠盜竊為生的盜賊又怎麼可能與他扯上關係!”

黃葆光轉頭看去,卻見說話之人乃是起居郎李邦彥。

這話雖說的輕浮無狀,可其中道理卻是不假,若那盜賊真能請得動高俅出手,又怎會落得要盜竊為生的地步!

他冷哼一聲,也就不再言語,默默退下。

散朝之後,高俅冇有去三衙辦公,而是直接回了家,一張臉陰沉如水,像是壓製這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