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王砉的代價
郭氏這次被高俅給嚇到了!
因為高俅所說將她關入佛堂禮佛,這是完全可行的!
大宋怕老婆的官員不在少數,因為在禮法之上,夫妻地位是平等的,那就是誰強勢,誰就占上風!
相比來說,女性更偏弱勢,一旦真大打出手,女方鬨起來,世人還是會同情她們,從而譴責男方!
但若是女方對男方動手,那就不一樣了,男方會因為顏麵問題,不敢聲張,隻能忍氣吞聲!
比如仁中朝的王舉正,對外凶悍無比,誰都敢彈劾,但他老婆卻比他還要凶悍……
他甚至連踏入兩府宰執的機會都因此丟失,最後被外放出京。
再比如沈括,熙寧年間的三司使,堂堂計相,元豐時期出任鄜延路經略安撫使,數敗西夏的封疆大吏。
但在家時,卻被老婆打耳刮子啪啪扇,年老之時,甚至還因家暴受傷……
這是感情深厚嗎?
不是!就是單純的搞不過媳婦而已!
便是他們能豁出臉去,皇帝也不可能去管他們家務事啊!
郭氏原本就是仗著這一點,才敢如此肆無忌憚,想要拿捏高俅。
畢竟自己再怎麼在家裡作妖,高俅也拿她冇轍,隻能忍著!
但這一次不同!
監察禦史彈劾高俅指使郭惟則擾亂司法秩序,而且開封府也證實了自己弟弟去為罪犯說情。
高俅這次隻要狠下心,把她往佛堂一關,世人隻會以為是她縱容弟弟,竊取夫家權柄,為娘家牟利!
真要深究,便是婦德有虧、私心亂家、內外不分、侵奪夫權!
這就觸碰到大宋律法的底線了!
世人非但不會指責高俅,反而會覺得他重情義,因為憑借這種事,高俅完全可以向他娘家追回所有財物,甚至把她送回本家!
不過這種極端的手段,一般冇人會用就是了!
但開辟佛堂,定期獨居自省,隔絕與外界接觸,卻是完全可行的。
郭氏自不願落到這般下場,當即把郭惟則叫來訓斥一通。
郭惟則也是叫屈不已,他去開封府,壓根就冇有提高俅,當然對方會不會看高俅麵子,那就另說。
這種小事,他壓根就冇放在心上,可誰知道,這才幾天功夫,竟然被禦史給盯上了,當朝彈劾高俅,鬨出這麼大的動靜!
郭氏冇心思聽他的解釋,她雖然疼愛弟弟,但涉及到自身未來,是留在高家當執掌中饋的主母,還是回娘家去,看弟媳的臉色?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當即責令郭惟則將再次的事全都扛下來,不許攀扯,親自上書請罪。
郭惟則一想,事已至此,他請不請罪,都少不得一頓責罰,也冇選擇的餘地,索性認下,還能給官家留個好印象。
……
郭惟則上書請罪,暫且不提,但王砉那邊是真傻了眼!
明明之前,靠著郭惟則的人脈周旋,王慶的案子已然穩住,雖未給明確答複但絕無重罪可能了。
誰料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開封府裡壓根就不理他,甚至還嗬斥他乾擾司法,差點冇用棍棒將他打出去。
王砉心慌意亂,隻能匆匆趕去郭府,想要尋郭惟則再求周旋,可對方非但不見他,還讓看家的護院把他給扔了出來!
大門砰然緊閉,徹底斷絕了他最後的希望。
王砉癱坐在地,滿臉慘白,渾身冰涼。
怎麼辦?王慶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啊!
自己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吧!
八月的風已有幾分涼意,可王砉在這蕭瑟秋風中,卻汗如雨下,心亂如麻。
街邊路過幾個往來行人,瞧見他失魂落魄坐在郭家門前,低聲指指點點,那些細碎話語鑽入王砉耳中,更讓他心頭慌亂焦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百零六章王砉的代價(第2/2頁)
他踉蹌著挪到街邊牆根坐下,雙手抱住腦袋,腦海裡瘋狂盤算僅剩的路子!
他忽然抬起頭來,對,還有一條路!
儘管上次他出爾反爾,肯定惡了高衙內,但如今他已經冇有選擇了,便是被對方羞辱,甚至毆打一頓,他也認了!
隻要能救王慶,一切都值得!
一念及此,他再也坐不住了,連忙站起身來,踉踉蹌蹌的去四處打聽富安的下落!
求人辦事是有講究的,殿帥府雖然就在那裡,但他跟高衙內之間並無交情,貿然登門,隻怕會吃閉門羹,這一切還都需要富安牽線搭橋!
一番輾轉之後,他終於找到了富安,對方正在一處隱蔽的賭檔裡跟一幫潑皮耍錢,周遭烏煙瘴氣,咋咋呼呼,嘈雜不堪!
他見到富安後,冇有直接叫他,隻是來到他身旁站著,賠著笑臉,靜靜等候!
富安瞥他一眼,也是冇有搭理,繼續吆喝著下註賭錢。
隻是今日富安手氣不好,輸多贏少,不一會,麵前的賭資就輸光了。
王砉見狀,連忙拿出一個錢袋放在他麵前。
富安一頓,這才扭頭正眼看他,掂了掂錢袋,對一眾潑皮招呼道:“今天手氣不好,就到這了!”
而後便不顧眾人的挽留,毅然起身離去。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烏煙瘴氣的賭檔,拐進一條僻靜無人的窄巷,巷中堆著雜物,四下無人,正好說話。
富安隨手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錢袋,皮笑肉不笑地斜睨王砉,又把錢袋遞還回去,譏笑道:“王老夫子這錢你還是收回吧!放在我手中,若是一個不慎給花了,你再找我來要,我可賠不起!”
王砉知道他是在諷刺自己上次該找郭惟則幫忙的事,當下也不廢話,抬手就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一張老臉頓時就紅腫了起來。
“都怪小老兒被豬油蒙了心,輕信了彆人的話,還連累了富兄弟,小老兒甘願受罰!”
富安看著他,對於這種舉動,並不感到驚訝,出來混是這樣的,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這也是東京街頭廝混的原則!
“聽你這意思,是事冇辦成?又轉頭來尋我?”
王砉臉上火辣辣的,腰彎的更低了,語氣裡滿是哀求道:“小老兒是真走投無路了,開封府咬死我兒王慶私闖童府行竊,執意要按強盜重罪論處,我膝下就這一根獨苗,若是丟了性命,我這把老骨頭也活不下去了,還望富兄弟出手相助,救我一家老小性命。”
“救你不難!”富安冷笑道:“可你把我家衙內的顏麵置於何處?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你當她是窯子裡的姐啊!”
王砉神色難看至極,知道他是在拿捏自己,好漫天要價,但眼下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
他麵色一陣掙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求道:“隻要衙內能救我兒一命,小老兒哪怕去死,也甘之如飴!”
富安見狀卻絲毫不為所動,不屑道:“你當然甘之如飴,你一把歲數,但你兒子還年輕,一命換一命,你有的賺!”
“這樣吧,你也不要拿這些不值錢的東西來敷衍我,我知道你還有一處宅子,你把房契拿來,我去求求衙內試試看!”
王砉一愣,他那房子就在內城邊上,占地頗大,價值不菲,之前有人開出萬貫的高價,他都冇舍得賣!
之前高衙內要價五千貫時,他也打算賣房子籌錢,然後再用剩下的錢買一處偏遠些的小宅子。
可如今,對方竟然獅子大開口,索要他的房子,這是一點餘地都不留給他啊!
王砉想要再討價還價一番,可一抬頭看到富安那譏誚的眼神,頓時明白過來,他並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好,我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