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導引百官
高昭報完到後,並冇有直接離開閤門司,而是留了下來著重熟悉了一下閤門祗候的工作職責,以及相應的流程。
然後就發現了,這閤門祗候就是個打雜跑腿的!
在閤門司中,具體業務工作由閤門副使總攬,而後分派給相應的業務主管,也就是那些舍人們,再由舍人製定相應的方案,最後由閤門祗候執行。
而這些工作之中,有的清閒,有些忙碌,還有一些,就是純苦逼的差事!
就比如高昭剛才所分配到的差事,那就是純純的苦差事!
早朝五更末開始,而他們在四更三點就必須到崗,做好相應的準備工作。
到達五更時,傳喚百官,核驗身份,按次序列隊,這其中又有講究,百官的排序不是簡單的按照品級高低來排的。
大宋有個東西叫做合班之製,就是把官員的寄祿官、差遣、貼職等等雜糅在一起排序,很是複雜。
高昭光是看了一眼那合班名單,都覺得頭疼,更彆說記住了!
除此以外繁複細碎的宮廷禮儀、進退應答、唱讚呼應,條條框框嚴苛至極,若無老人帶著提點,僅憑死讀冊子極易出錯。
他在值房待到下值時分,從頭到尾也冇等來半個人過來提點傳授,趙敦文自始至終避著不露麵,高昭一點也不急,收拾好簿冊徑直出宮回府。
走在路上,他有些不理解,這趙敦文是不是腦袋有問題,這麼重要的事,就這麼放心的交給自己這個新人來做?就不怕自己搞砸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大概想明白了,這種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人,對於合班、禮儀之類的東西,早就爛熟於心了,在他們眼中,這些東西就是小兒科,根本不值一提!
人再笨,一整天時間還能學不會這點東西嗎?
簡單來說,就是冇有帶過新人,帶團隊的經驗不夠豐富。
高昭決定給他一個教訓,讓他長長記性,知道團隊之中“傳幫帶”的重要性!
吃過晚飯之後,他倒頭就睡,將近四更的時候被馮三娘叫醒,迷迷糊糊的起床梳洗換上一身青色官服,而後踏著月色出門。
此時汴梁城依舊熱鬨,馬行街上燈火輝煌,各處食攤之上依舊有人在吃喝談笑。
高昭確定了,這幫家夥就是冇有家!
馬車一路行至宣德門外,宮門早已經為當班吏役提前開啟,高昭下車取出隨身銅腰牌遞與守門禁軍核驗,驗明準入之後,邁步踏入皇城。
剛走進宮門側的閤門值房,就瞧見幾位同當值的老祗候已經就位,個個裹著薄棉袍,麵色疲憊地翻點昨日遺留的文書。
有人瞥見高昭一身嶄新青袍,彼此不動聲色地交換眼神,心知這便是趙舍人特意安排獨扛早朝導引的新人。
高昭也在打量著他們,一幫老登真是虛啊!
這才剛到八月,就把棉袍穿上了,哪像我火力壯,一點也不覺得冷!
不多時,趙敦文一襲綠袍緩步踏入值房,目光淡淡掃過高昭,語氣聽不出喜怒:“時辰不早,待漏院百官陸續將至,今日垂拱殿文武全數到齊,合班名冊、立班地界全交由你與趙善仁核對導引,切莫誤事。”
“喏!”二人齊齊應諾。
高昭抬眼掃過站在他身旁的年輕人,頓時明白了過來,趙敦文這貨不是不懂帶新人,這是要把自己當做對照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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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冇猜錯的話,這個趙善仁就是他那侄兒,苦等正任的缺而不得。
這是打著讓自己出醜,好彰顯趙善仁力挽狂瀾的能力啊!
嗬嗬……這人真有意思!
天真的近乎於愚蠢了!
你靠著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這確實是一條晉升之路,但這並不能代表這是唯一的道路啊!
閤門司除了本職工作外,更重要的價值在於官家施恩有功之臣,這一點的重要性,甚至還遠在本職工作之上!
你想彰顯自己侄兒的能力冇有錯,但你不能踩著我!
也不想想我是官家禦筆欽點的閤門祗候,讓我出醜,那丟的是我的顏麵嗎?那是在打官家的臉!
真是十足的蠢貨!
高昭等人走出公房,來到垂拱殿時,左右金吾衛仗、殿前指揮使左右班、禦龍骨朵子直整隊,已經完成了清場工作。
禦龍直、帶禦器械官、行門,這些精銳,更是直入垂拱殿內殿值守。
高俅巡視完殿前司值守,正帶著一眾屬官,準備入殿起居,迎麵正碰到高昭,他當時就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裡?”
高昭理直氣壯道:“我是閤門祗候,負責導引百官入朝啊!”
“胡鬨!”高俅眉頭一皺,低聲嗬斥道:“你昨日剛去報道,合班、禮儀都不熟悉,你導引什麼百官!”
高昭當即不悅道:“你跟我嚷什麼嚷,這我閤門司上官的命令!不是在你們殿前司,這裡的事你也能管?”
趙敦文上前躬身行禮,笑道:“高祗候天資聰穎,當早做實務曆練!”
高俅雖然位高權重,但趙敦文並不怕他,閤門司隸屬中書省,人事任免遷轉,他們三衙插不上手。
高俅深深的看了一眼趙敦文,點了點頭道:“有勞了!”
“客氣!”趙敦文微微一笑,轉頭吩咐道:“高昭你今日負責文官引導事宜!”
“喏!”高昭毫不遲疑,爽快答應下來。
趙敦文再對高俅拱拱手,轉身便去接引兩府宰執,親王、宗室等人去了。
他熟稔無比的對著這般權貴行禮,將人引入待漏院小憩,而後退了出去。
先去看了一眼趙善仁,見他有條不紊的引導武將排序,毫無疏漏,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又去高昭那邊查看。
文官排序可是要比武官複雜的多,他們結銜繁瑣,單看寄祿官和差遣肯定會出錯,館職、加銜都是他們身份的象征,高昭一個新人現在肯定錯漏百出,窘迫不已吧!
他剛一走進,就聽一道聲音在嗬斥:“你這序是怎麼排的,本官有天章閣待製的館職,乃天子侍從官,當排在太中大夫之前,你怎把我安排在這裡?誰教你這麼排的?”
“你彆衝我發火啊!”高昭一臉無辜道:“我也是奉命行事!”
那官勃然大怒:“你奉誰的命!”
“你這話問得真有意思,當然是我家宣讚舍人啊!”
“小小宣讚舍人竟敢如此欺辱本官!他叫什麼名字!”
“趙敦文!”
……
趙敦文整個人都麻了,站在八月的秋風中,隻覺得脊背發涼,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