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高衙內?叫我小閣老啊! > 第二百二十三章大宋不粘鍋

第二百二十三章大宋不粘鍋

大宋官員雖多,數以十萬計,可真正有資格踏足皇城,列席垂拱殿朝會的升朝官,不過三千餘人。

能立在此處的,個個身有資曆、手握權柄、或有清貴館職、或居實權重任,皆是大宋官場層層篩選出來的佼佼者,尋常京官誰敢輕易開罪?

在他預想的劇本裡,高昭初入閤門,不通合班禮製、不熟朝會規矩,今日獨擔最難的文官導引,必然錯漏百出。

一旦被當朝官員當眾詰問責難,新人本該惶恐失措、俯首賠罪,哪怕不是自己的錯,也要先低頭認錯、自認生疏笨拙,拚命圓場補救,絕不敢頂撞上官、更不敢推諉罪責。

屆時他再適時上前,厲聲訓斥高昭疏漏失職,從容改正班次錯處。

如此既能體現自己臨危不亂的能力,又能彰顯高昭的無能!

可他冇想到,高昭壓根就不按他的劇本去演。

錯了不慌,亂了不懼,被責不慫,更重要的是,遇事一點都不背鍋……

在犯錯之後,非但不道歉,反而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在激怒了對方之後,更是乾脆的把鍋甩在自己身上。

輕飄飄兩句話,瞬間把所有矛盾、所有過錯、所有官員的怒火,完完整整扣回了他這位宣讚舍人的頭上!

這可是天章閣待製,天子近臣啊!

莫說他一個區區閤門宣讚舍人,便是參知政事,樞密副使這般兩府重臣當麵,也需要客客氣氣,給上三分顏麵!

趙敦文見到這幕場景,哪裡還敢在那裡站著,慌忙擦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匆匆跑上前來。

“諸位上官……”

趙敦文來到近前,忙躬身行禮,想要解釋,可話還未說完,高昭便迎了上來,驚奇道:“咦,趙舍人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去迎接兩府宰執了嗎?你趕緊去服侍那些貴人吧!這裡隻管交給我就行了!”

這話一說,周遭氣氛為之一滯!

那一眾官員,臉都黑了!

兩府宰執是貴人,需要貼身恭敬服侍;他們這些各部朝臣、館閣侍從,便是無足輕重、可以隨便糊弄的閒人?

同殿稱臣,你還給我們畫出三六九等來了?

即便是我們與兩府宰執,確實尊卑有彆,但這也是你們一個小小的閤門司能指手畫腳的嗎!

這是帝王朝堂,公朝禮製,不是閤門司趨炎附勢、私分貴賤的地方!

“趙舍人,原來在你閤門司眼中,我等非宰執、非宗室的朝臣,便是可以隨意錯班,隨意敷衍的?”

趙敦文大腦轟然一片空白,險些當場窒息。

他現在都想把高昭的那張嘴給撕了!

本來隻是一件排班的小事,讓他三言兩語一說,立刻就變味了,現在都上升到閤門司輕視朝臣的高度了!

高昭依舊一臉老實本分的模樣,拱手垂立,好似全然不知自己剛剛捅出天大的簍子,還輕聲補了一句:“咋了?不一直都這樣嗎?”

“你閉嘴!”趙敦文一聽到他的聲音,便氣血上湧,當即厲聲喝止,聲音裡還裹挾著壓抑不住的焦躁與不安!

他現在懷疑這高昭就是故意的!

然而站在隊列前頭的王黼卻是一臉笑意的看著高昭,他心中對高昭冇有絲毫懷疑,很是確定,這小子就是故意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百二十三章大宋不粘鍋(第2/2頁)

高昭被罵,卻也不惱,隻是尷尬的揉了揉鼻子,而後轉身對一眾朝臣拱手致歉:“諸位,不好意思,我家宣讚舍人,冇怎麼讀過書,不懂禮數,讓大家見笑了!”

趙敦文被這一句戳得眼前發黑,渾身血氣直衝頭頂,險些一口氣喘不上來。

周遭一眾朝臣,饒是涵養極好,也都忍俊不禁,笑出了聲來。

冇想到今日這一次普普通通的朝會,竟然如此精彩,連精神都為之一振!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有什麼看不明白的,這分明是上官和下屬之間的鬥法。

他們倒是對高昭這個小小的閤門祗候,有些感興趣了。

上司在麵對下屬之時,有著絕對的優勢,幾乎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但今日這一出卻是有趣,下屬以身入局,反客為主,借助他們這個朝臣,反而將這上官給算計了!

好一招借刀殺人!

那天章閣待製為人端方,自是不滿被人利用,當即便要發作,然而還不等他開口,王黼卻伸手將他攔了下來。

他詫異的看向王黼,後者卻微微一笑,挑挑下巴,對高昭道:“聽你的口氣,你也是讀書人?”

高昭聞言矜持一笑:“曾在辟雍苦讀!”

一聽這話,立刻便有人起哄道:“大司成,你家門生在此!”

劉嗣明走到近處一看,笑了起來:“此子我記得,確為辟雍學子,名叫高昭,倒是個可造之材!曾於禦前辯義利,得陛下嘉許!”

“哦,竟能在義利之說中勝出,確實難得!”又一官員讚許道:“隻是既有這般才華,何不好好讀書,正途舉業,怎來閤門司當差?”

高昭神情一肅,拱手道:“官家禦筆欽點恩蔭入仕,學生私以為,恩蔭乃父母之恩澤,棄之不孝,官家隆恩,棄之不忠!以忠孝計,學生方於昨日入閤門司當差,今日因不同合班禮製,冒犯諸位,還請見諒。”

話都說到了這種程度,眾人還能說什麼呢?

總不能為了這一點小事,跟這位既忠又孝的後輩計較吧!改過來就是了!

更何況人家也不是有意如此,畢竟昨日才……嗯?

“慢著!”那天章閣待製目光從高昭身上離開,看向趙惇文道:“你們東上閤門司現在是冇人了嗎?竟然讓一個入職尚不滿一日的人來做我等導引,究竟是真冇人,還是有意輕慢我等!”

“呃……這……”趙惇文一時語塞,頭上冷汗直流,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打壓高昭,故意如此吧!

但他不說,這些官場老油條們也心知肚明!

官場之中,欺淩下屬這種事並不少見,但能被對方反殺,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卻不多見!

足可以看出對方愚蠢和手段拙劣!

趙敦文隻得硬著頭皮道:“今日班次錯亂,皆下官之過,我即刻重新規整,絕不再耽誤朝會時辰!”

“不必了!”王黼一揮衣袖,淡淡道:“我等便這般去見官家,倒也不失為一樁趣事!”

趙敦文麵色大白,急得汗如雨下,正要張口再勸,忽而,更鼓聲響。

五更末,上朝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