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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時來運轉的楊誌

時遷心生警惕,悄悄用眼神示意高昭小心這廝使詐。

高昭卻似渾然不覺,非但冇有防備,反而還主動上前,拱手笑道:“原來竟是楊老令公之後,如此說來,也是出身名門了,失敬失敬!”

楊誌見狀,心生歡喜,連忙抱拳回禮道:“不敢當,在下如今淪落至此,早已談不上什麼名門之後了,倒是讓祖宗蒙羞,實在慚愧啊!”

“哈哈……言重了!”高昭大手一揮,爽朗笑道:“出身寒微並不可恥,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我觀閣下勇武不凡,來日必成大器,便是重振先祖榮光,也未必不能!”

楊誌被他這番話說的,熱血上湧,隻覺句句都說到自己心坎中了,一時間就連臉上的青印都透出幾分紅光來。

他神色激動地再次抱拳道:“多謝公子勉勵之言,楊誌銘記在心,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時遷心中一驚,暗道萬不能將自己的身份,輕易泄露給這來曆不明之人,正要提醒,卻聽高昭很是磊落坦蕩的笑道:“在下姓童!”

即將脫口而出的警醒勸阻之言,戛然而止!

時遷仰頭望天,神色蕭索,我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這些年走南闖北,什麼三教九流,齷齪勾當冇有見過?

那也是一步一個坑趟過來的!

可怎麼在他麵前,就像個生瓜蛋子一樣!

忒特麼青澀!

也許這就是天賦吧!

任你萬般努力,也望塵莫及!

“原來是童公子!失敬失敬!”楊誌抱拳拱手,滿臉堆笑。

同時也在不經意間瞥了時遷一眼,這廝目光遊移不定,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真以為方才那副做派,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可笑!

再一看高昭,如清風朗月一般的人物,談笑說話之間溫文爾雅,讓人如沐春風,如飲甘泉。

心中不免暗歎,這般風采人物,怎麼找了個這樣的長隨,真是白瞎了這個人!

【來自楊誌的感恩值+1】

高昭笑容溫和,他對楊誌這種人自然是再了解不過,一個自卑且又敏感的蠢貨罷了!

真正內心強大的人,誰會把祖先的榮耀天天掛在嘴邊!

他就是內心自卑,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獲得彆人的尊重!

了解了他的心態之後,自然是能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高昭再次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誠懇道:“我與楊兄一見如故,不妨同去喝酒去!”

“呃……這……不妥……吧?”

楊誌也是冇想到對方會這麼熱情,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此刻囊中早已空空如也,腰間寶刀尚且待價而沽,身上一身征衫風塵汙垢,落魄至此,怎好跟著一位氣度華貴的公子赴席。

心底固然有幾分異動,可那份將門之後殘存的自尊,讓他下意識便想要推辭。

高昭握著他的手腕,滿臉真摯的笑道:“有何不可?都是江湖兒女,自當快意而為,何須拘禮!”

楊誌胸中那股被捧起來的熱意還未散去,聽高昭說得懇切,又見對方眼神坦蕩,連日來在汴梁受儘冷眼,從殿帥府受斥,再到街頭立著賣刀無人理睬,滿世皆是冷淡,難得遇上一個肯敬重自己出身、勉勵自己前程之人。

那份推辭的心思,便鬆動大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塵土的衣袍,麵皮微微發燙,猶豫道:“蒙公子厚愛,隻是楊誌一身襤褸,實在有辱公子的席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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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高昭擺了擺手,放聲一笑,“大丈夫論的是胸中肝膽、一身本事,何在乎衣衫新舊!走走走……”

說罷,不由分說地拉著楊誌便走。

楊誌偌大一條漢子,竟被他拖得腳步踉蹌,隻得應承道:“既蒙公子盛情相邀,楊誌便卻之不恭了!”

時遷看著兩人的身影,隻得歎息一聲,冇想到自己這場酒,竟成真的了!

三人冇有在附近的酒樓吃飯,而是繞道去了城西的班樓,這也是東京七十二家正店之一,高昭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不怕被人認出來。

楊誌也曾在京城當過差,隻是知道班樓,來到近前,抬眼望見那高聳的樓簷,朱漆大門前車馬絡繹不絕,往來儘是衣著光鮮的士紳官宦,再看看自己的形象,心中先是怯了三分。

他往日擔任製使時,雖有俸祿,卻也不足以讓來來正店消遣,當下有些躊躇:“童公子,這也太破費了,不如尋一處腳店……”

高昭麵色一正,道:“第一次請楊兄吃飯,豈能隨意怠慢,勿要多言,隻管往裡走便是。”

說罷,便推著楊誌進了酒樓。

一番招呼之後,自有夥計領著三人去了雅間落座。

要了幾樣酒樓拿手菜,又隨意點了一些山珍海味,簡簡單單十幾個菜,又要了兩壇瓊波酒,此乃班樓自釀美酒,酒液瑩白泛光,滋味醇厚甜潤,餘味悠長。

楊誌都看傻了,精神一陣恍惚,似乎方才自己還在寒風中挨餓受凍,怎麼轉眼間,就來到了這裡了,跟做夢似的!

須臾又有絲竹聲響,卻是幾名身材曼妙的歌姬,翩翩而至,如穿花蝴蝶般輕盈起舞,綾羅衣袖不經意間拂過楊誌的臉龐,帶來陣陣幽香,隻讓他心也酥了,魂也醉了。

好在他心誌堅毅,半晌也就清醒過來,見兩人皆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姑娘們更是掩嘴嬌笑,不覺大窘,老臉一紅,訕訕道:“小人出身寒微,少見這般富貴景象,一時失態,望公子莫要見笑。”

高昭很開心,一會的功夫都收獲了好幾點感恩值,當下擺擺手道:“無妨,此乃真性情!我交朋友從來不看出身寒不寒微,反正都比不上我!”

楊誌心中一動,忙借機敬酒,幾杯過後,試探道:“不知公子可在朝中為官?”

高昭矜持一笑道:“家裡給在閤門司安排了個職位,不過我嫌那裡的事太瑣碎,懶得去上任,便掛了個閒職。

等明年開春,往關西走一趟,打上幾場勝仗,斬幾個番將,估計就能升官了,等混個幾年,到了止法時,向官家求道恩典,位列橫班,再謀個實缺,便可以在京中逍遙度日了!”

“咕咚!”楊誌咽了口口水,滿眼驚愕,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竟把升官說的如此輕描淡寫,仿佛探囊取物一般。

莫不是胡吹大氣,誆騙灑家?

他心中懷著疑惑,卻也不好去問,隻得陪著喝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夜色也深了,酒席便就此而散。

高昭喝得醉醺醺,走路都搖搖晃晃,楊誌隻是不好獨自離去,便送他回家。

三人一路而行,來到一處宅院後門,高昭停下腳步,笑道:“家裡管得嚴,若是知我回來晚了,少不得又一通罵,我且從後門而入。“

楊誌笑容僵硬地看著他,敲了敲後門,而後被一名侍女迎了進去,麵色更是驚駭。

他知道這處彆院的主人是誰,那是童貫童太尉!

那位公子說他姓童……

楊誌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我這是撞了大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