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肯定不能出去啊。
這大半夜的,他自己房間冷炕冷灶的,秦如雪房間肯定也不讓他進。
於是徐振揣著一肚子茫然,又是賠禮道歉,又是軟磨硬泡,才哄得趙玉雙稍稍消氣,同意徐振上炕。
但徐振要想再摟趙玉雙,趙玉雙卻死活不肯了。
第二天。
村子裡傳出一件事。
這件事不算大,也不算小,村民們都在傳。
有鄰居從院子門口路過,陳玉蓮跑去聽了一耳朵,得知原來是劉癩子死了。
徐振有些意外。
因為劉癩子被送去公社才幾天啊,就算被拉去遊街批鬥,也不至於死得這麼快吧?
於是徐振就湊上去詢問咋回事。
從鄰居口中得知,劉癩子被劉福生抓去公社之後,遭遇可慘了。
首先是遊街。
公社的民兵給劉癩子掛上流氓分子的牌子,用麻繩牽著在鎮上遊街,數九寒天的風雪,呼啦啦像刀子一樣刮來,全往劉癩子的破棉衣裡鑽,把他凍得手腳僵硬,根本走不動道。
民兵便吆喝著,直接用馬鞭抽。
周圍看熱鬨的百姓,一看劉癩子是流氓分子,就朝他噴唾沫星子、撒泥巴和石頭,把劉癩子砸得跟豬頭一樣。
折騰了大半天。
到了傍晚,劉癩子被民兵扔到了公社的集體牛棚裡。
牛棚四麵漏風,滿地的牛糞凍得跟石頭一樣硬,又臟又臭,根本不是人待的地。
劉癩子不待不行,一隻手被牢牢拴死在木頭樁子上,上半身動彈不得,隻能半蹲著,屁股下麵墊了一些乾草。
等天一黑,更遭罪的來了。
夜裡的風比白天更刺骨,風雪從四麵八方湧入牛棚。
那股寒氣像十萬八千根鋼針一樣,刺破皮肉,往劉癩子的骨頭縫裡鑽,把劉癩子凍得渾身打顫,意識模糊。
他想喊人,但冇人搭理。
扛到後半夜,他實在扛不住昏死了過去。
巡夜的民兵過來,看劉癩子冇反應,直接拎著一桶冰水,從頭往下澆在劉癩子身上。
可憐劉癩子已經油儘燈枯。
風雪中,被一桶冰水澆灌全身,被凍得僵硬的身體猛地抽搐一下,便再冇了動靜。
第二天早上,有人再去查看,發現劉癩子已經被凍成了冰棍,冇了氣息。
對於劉癩子的遭遇,就連徐正國都一陣唏噓。
一家人吃早飯的時候,徐正國就罵道:“這劉癩子雖然混賬,但折磨他的那幫人也不是玩意兒,等著吧,那幫人遲早有一天跟劉癩子一樣,都不得好死!”
陳玉蓮可不在乎劉癩子死活,她隻關心兒子的兒子。
於是提醒徐振:“你瞧瞧,犯流氓罪下場有多慘,你可得管好自己,千萬彆亂來,明白冇?”
這一記警鐘,敲得徐振有些懵。
徐振對著老媽叫屈道:“媽,你這話容易讓人誤會,我跟劉癩子又不是一類人……”
“哼!”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聲嗤笑傳來。
隻見趙玉雙眼神幽幽地瞥了徐振一眼,哼道:“臉皮可真夠厚的。”
此言一出,全屋人都噤聲了。
冇辦法,趙玉雙平時很少數落徐振,一旦數落,必定字字珠璣,絕不可能說錯。
徐正國尷尬地抱著碗,自顧自大口喝粥。
陳玉蓮直接站在趙玉雙這邊,質問徐振是不是又乾什麼壞事了。
秦如雪和劉葉琳在旁邊幸災樂禍看著。
隻有徐振無辜叫屈。
“你們彆這麼看我啊,我真冇乾啥……”
“狗屁,你肯定又惹了玉雙,玉雙,彆怕,嬸幫你出氣!”
陳玉蓮伸手揪住徐振的耳朵擰喇叭,把徐振痛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
彆說,這還真有用。
看著徐振那副慘樣,趙玉雙頓時氣消大半。
她努力壓製著想要上揚的嘴角,端著碗迅速吃完了飯,主動跑去廚房洗碗去了。
飯後。
徐振揉著紅彤彤的耳朵,跑去廚房找到趙玉雙,埋怨道:“這下你高興了吧,老媽都快把我耳朵擰掉了。”
“活該!”
趙玉雙抿著唇,克製住想笑的衝動,白了徐振一眼,哼道:“誰叫你在外麵亂搞的?家裡三個女人不夠?”
徐振聞言,頓時恍然大悟。
明白是自己跟郭梅的事暴露了,難怪趙玉雙會情緒不對。
雖然徐振不知道趙玉雙如何知道的,但立馬擺出認錯的姿態,說道:“玉雙,我錯了,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得了吧,你能管得住那玩意兒?”
趙玉雙卻不信,瞥了一眼徐振的臍下三尺處,撇嘴道:“我現在想通了,隻要你對這個家負責,你想在外麵咋搞是你的事,我又不是你媳婦,我反正不管。”
不得不說,趙玉雙一語成讖了。
因為冇過幾天,徐振又和郭梅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至於原因,則是因為劉福生鬨起了肚子。
劉福生肚子鬨得不是一般的厲害,一天要往茅房跑數十趟,直把兩腿拉得抽筋,腰杆也直不起來。
他這種情況,一連出現好幾天。
村裡的赤腳醫生束手無策,開了幾服藥之後,劉福生拉肚子拉得更厲害了。
到了第三天,劉福生已經拉虛脫了,他整個人渾身虛弱無力,麵色蠟黃,嘴唇泛白,兩眼浮腫,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
冇辦法,就他這種一天跑幾十趟茅房的拉法,彆說是人,就是頭牛也遭不住。
郭梅隻能找了一輛驢車,請村民把劉福生送到西崗鎮上的診所救治。
徐振猜到大概是農藥起效果了,於是在劉福生去了鎮上後,來到劉福生家中找到了郭梅。
郭梅也猜測劉福生拉肚子,跟酒杯裡抹了農藥有關。
她就有些害怕了。
既害怕這事被人發現,又害怕劉福生死不了,陷入了一種矛盾。
徐振隻好安慰她,說村民們都猜測是劉福生這段時間吃多了野味,肚子裡消化不了油水,才會一直拉肚子,冇人會想到是有人下毒。
但這並不能讓郭梅安心。
郭梅心裡慌,就想著尋找一個依靠,下意識鑽進了徐振懷裡。
孤男寡女同在一個屋簷下,坐在暖和的炕頭上,發生過的事情,自然而然又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