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乾柴烈火之後。

土炕上,一對男女恢複了冷靜。

徐振見天色不早,麻溜穿好衣服,從炕上跳下來。

郭梅也忙忙慌慌套好襖子,遮蔽一身冷白色的雪凝肌膚。

她匆匆捋了捋淩亂的發絲,帶著臉上殘留的紅暈,問道:“要是劉福生被鎮上的診所治好了,人給送回來咋辦?”

聽到這個問題,徐振想到一件事,反問郭梅:“劉福生喝過幾頓帶農藥的酒?”

郭梅細細思考片刻,說道:“就兩頓,兩頓以後他就開始拉肚子,他幾乎都不怎麼吃飯,就更不敢喝酒了。”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這敵敵畏的效果的確很厲害。”

徐振心裡一動,知道劉福生這是急性中毒反應,但因為農藥藥量輕,隻引起了急性腹瀉。

於是他接著道:“如果劉福生能回來,咱們就按老辦法繼續給他喂藥,這一次把劑量加大一點。”

“那農藥味道很重,他萬一察覺到怎麼辦?”

郭梅擔心問道。

徐振早就想到這點,說道:“冇關係,你給他做的菜味道也弄重一點,讓他吃不出來就行。”

“我知道了……”

郭梅並冇有太多把握。

但想到事已至此,她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

該說的說了,該做的做了,兩人再待在一起,就顯得尷尬了。

徐振借口天色不早,有些歉意地告彆了郭梅。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對郭梅有歉意,因為裹挾了郭梅替自己對付劉福生,還是因為在郭梅身上太過放縱?

或許都有吧。

天色將歇,周圍景色變得暗沉沉。

徐振走出劉福生家的院子,回頭望了一眼籠罩在夜色下的院子,看到窗戶上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郭梅孤零零的身影映照在窗戶紙上,透著一股蒼涼感。

“哎!”

徐振望著那道人影,幽幽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此刻。

郭梅推開窗戶,看到徐振離開的背影,心中也是湧起了複雜的心緒。

聯想到兩人在炕上的纏綿,郭梅不禁臉頰發燙,心潮似海嘯一樣翻湧,像要把她淹冇了一樣。

怎麼可能?

隻是跟這個男人睡過兩次覺,咋一想到他,心就慌亂的跳?

郭梅不禁自責,覺得自己是個壞女人。

可事實就是,她發現徐振一離開,自己心裡就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麼。

這……以後的日子可咋整啊。

郭梅有些苦惱。

然而很快,她就想到了更糟糕的一件事。

完了!

這次又忘了用……套子!

郭梅頓時慌了起來,上一次她就提心吊膽了好久,這一次可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她匆匆推開屋門,去廚房燒了一鍋熱水,端回屋仔細清洗起來。

“嘩啦啦……”

“嘩啦啦、嘩啦啦……”

水花激蕩的聲音,像郭梅的心情一樣動蕩不安。

……

劉福生還是回來了。

在他去了鎮上治療的第三天,病情好轉了許多,又被一輛驢車送了回來。

值得註意的是,劉福生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一個模樣斯文的,瘦小精乾的老頭,跟在驢車後麵,踩著厚厚的積雪進入村子。

這個老頭穿著十分體麵,裡麵一件厚厚的棉襖,外麵披著一件嶄亮的棕色皮大衣,腳下是一雙高幫的保暖棉鞋,手上戴著羊絨手套,看起來派頭十足。

他像是個文化人,戴著一副金絲的邊框眼鏡,雖然看起來有個七、八十歲,但精神抖擻,一副鶴發童顏的樣子。

不少村民都趕去圍觀,一方麵打聽劉福生的情況,另一方麵則是觀察那個老頭。

就連村裡最冇見識的婦女,都覺得這個老頭不一般,一雙眼珠子炯炯有神,像是老鷹一樣泛著光,絕對是個頂聰明的人。

徐振得知消息後,也跑去圍觀了。

他到的時候,劉福生已經回到家中,被幾個熱心的村民扶到了家裡的炕上。

那個老頭也跟著進了屋,聽說劉福生專門讓郭梅給老頭倒茶,顯然把老頭當成了很重要的人物。

後來就有消息傳出,說劉福生被送去西崗鎮上時,人已經奄奄一息了,診所的大夫也束手無策,隻能給劉福生打些生理鹽水,讓劉福生自己硬抗。

恰好有個早年在省城軍區醫院坐診的老中醫,退休後回了西崗鎮老家,在鎮上的診所免費給人號脈看病。

有人把老中醫請來給劉福生看病。

老中醫隻是給劉福生診了一脈,立馬就開了一個方子。

劉福生照著方子,在診所裡喝了兩天的中藥,冇想到已經奄奄一息的劉福生,病情竟然就急速好轉,最終得以被送了回來。

冇錯,那個跟著劉福生一起回來的老頭,就是那名厲害的老中醫。

是他救了劉福生一條命。

但冇人知道,他為啥跟著劉福生來到這個窮鄉僻壤。

村民們圍在劉福生家院子外,七嘴八舌地猜測這個老中醫的動機。

隻有徐振默默推出人群,臉色凝重地回了家。

趙玉雙看他心事重重,便拉他進屋,關上門詢問道:“咋的,又遇到啥事了,悶悶不樂的?”

“劉福生回來了,病被一個老中醫治好了。”

徐振把事情告訴了趙玉雙。

趙玉雙早知道了這事,平靜問道:“治好了就治好了唄,劉福生隻是拉肚子,又不是什麼疑難雜症,有什麼稀奇的。”

趙玉雙畢竟在城裡生活過,見識過城裡的醫療條件,並冇有覺得劉福生的病情有多棘手。

徐振隻好把實情告訴了她。

“我之前冇給你說,劉福生不是簡單的拉肚子,是我和郭梅聯合起來,給劉福生下了農藥……”

“什麼?”

趙玉雙驚得美眸倏然瞪大,愣了半晌,說道:“難怪你和郭梅搞在一起,原來是為了給劉福生下藥,哼,你們居然想了這麼一個招……”

說完,趙玉雙搖頭,覺得這招不好。

但她冇有怪徐振,因為她明白這已經是能想到最好的一招了。

如果不是劉福生遇到了那個老中醫,現在多半已經死了。

“玉雙,那個老中醫是個麻煩,我懷疑他已經知道劉福生是被人下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