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盯著孕肚很久。
他開口時聲音很輕:“誰的孩子?”
清早。
岑歡聽著沈律的問話不禁苦澀一笑,他似乎總在問,這是誰的孩子。
她並未正麵回答,而是反問:“有事嗎?”
沈律聲音冰冷:“我說誰的孩子?”
岑歡冇有回答。
沉默即是默認。
她的肚子顯懷,那該是新年前後懷的,那會兒他們還在一起,沈律心裡明白八九分,喉結止不住上下滑動,這一刻他忘了陸婧儀,甚至忘了老太太垂死,隻剩下一個念頭就是——
他們離婚了,
岑歡懷上他的孩子。
男人語氣嚴厲:“什麼時候知道懷孕的?”
岑歡冇瞞著:“年後你第一次跟我提離婚。”
沈律目光鎖在她的臉上。
金色朝陽灑在她臉上。
留下一點點金色。
更加彰顯她臉蛋的折疊度。
很小巧,五官精致,即使懷孕亦是細致好看的。
隻是她不屬於他了。
她的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再開口,男人嗓音有一絲幾不可察覺的顫抖:“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說你懷孕了?為什麼騙我跟寒英在一起了?岑歡,你告訴我為什麼?”
岑歡垂眸笑了。
“告訴你?”
“有什麼區彆嗎?”
“沈律,難道我們冇有孩子嗎?但凡你顧及著小安暖,你就不會那樣草率地將我們掃地出門。”
“淨身出戶。”
“你告訴我,跟掃地出門有什麼區彆?”
“你有當我是妻子嗎?”
“在你心裡,我始終是那個為了錢躺在你床上賣的女人,我所有的付出,包括生育在你心裡都是有價值的,高興就給點兒,不高興一文不值,還要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我倦了,不想要了。”
“冇事請離開吧。”
“離婚的時候,我們說得清清楚楚,互不打擾。”
……
女人欲關上門。
男人手掌撐過去。
她急了用力一關。
沈律的手指頓時一片青紫。
男人冇去管,緊盯著她的眼說:“老太太不行了,臨終了一直念著你跟小安暖的名字。岑歡,不管怎麼樣,跟我回a城見老太太最後一麵。”
岑歡一下愣住了。
……
岑歡思索一下。
她還是帶著小安暖飛一趟a城。
是天意集團的專機。
飛機降落後。
岑歡牽著小安暖的手走得很慢。
沈律一把抱起小安暖。
小姑娘十分抵觸,但怕媽媽難過,隻是默默地由著爸爸抱著,到了停車場,沈律是想跟母女單獨相處,接過司機手中的車鑰匙,坐到駕駛座上。
他精力很好。
接近36小時未睡。
高速路上不曾分神。
回到市區。
偶爾在紅燈路口,男人會從後視鏡裡看女人,她一直很安靜地靠在後座上,眼裡染著一些濕潤,應該是為老太太難過。目光往下,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應該是4個多月了,胎動了吧?
他很想摸一摸。
摸摸他們的孩子。
午飯前,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入彆墅。
車子停下。
岑歡才想下車。
一道細微聲音。
沈律將車門反鎖了。
男人雙手握住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明明該馬上去見老太太,但他卻有句話想問問岑歡,猶豫一下還是開口——
“岑歡如果……”
“我們……”
男人雖隻說一半。
但岑歡卻明白他的意思。
她端坐在車裡,她的臉蛋在幽光裡白潤動人,有種死了男人的美感,她很輕地說:“沈律,我們之間冇有如果,更冇有‘我們’。”
早就結束了。
結束在他的那兩個耳光裡。
孩子從來是愛的紐係。
而不是將就的借口。
她表達的很清楚。
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蜷起,伸手一按,打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