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長生祭出一艘巴掌大小的靈舟,迎風便長,化作兩丈長短。

這靈舟雖不是什麽頂尖法寶,但勝在遁速平穩,且自帶隱匿陣法,是他在某次意外所得,用來趕路最是低調不過。

韓二熟練地跳上船頭,向陣盤中打入幾道靈訣,靈舟頓時化作一道極淡的流光,向著西方天際疾馳而去。

雲層之上,罡風凜冽,被靈舟的護罩儘數擋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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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二一邊操控靈舟,一邊忍不住回頭問道:「師父,咱們這是往西走?弟子記得越國是在東南方向。那邊有七大魔宗坐鎮,局勢雖然混亂,但那是魔修的地盤,對於咱們這種散修來說,隻要不主動招惹是非,其實比正道盟的地盤還要好混些。而且越國距離宋丶金兩個大國極遠,戰火一時半會兒燒不過去,暫時冇有大危險。」

韓二對於逃跑路線顯然是做過功課的,他這人惜命,地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韓長生盤膝坐在舟中,聞言微微搖頭,目光投向遙遠的西方,仿佛穿透了萬水千山。

「不去越國。」韓長生淡淡道,「去趙國,西陲之地。」

「趙國?」韓二眉頭微皺,「趙國西陲那是出了名的貧瘠之地,靈氣稀薄不說,還緊鄰著那片無儘荒漠,咱們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作甚?」

韓長生看了一眼正縮在角落裡,好奇地打量著雲海的王臨,傳音給韓二:「越國雖好,但並非現在的首選。這小子的機緣,不在越國,而在趙國。」

韓長生腦海中回想起之前那一瞬間窺見的天機。

在他的推衍之中,王臨確實會去越國,甚至會在越國攪動風雲,尋找補全靈根的逆天之物。

但那是未來,是王臨已經具備一定實力之後的事情。

現在的王臨,若是直接去了越國那等魔修遍地的地方,怕是活不過三集。

更重要的是,韓長生自己的機緣,也在趙國西陲。

「據說,趙國西陲之地,有一處古仙隕落之所。」韓長生語出驚人。

韓二的手一抖,靈舟差點偏離航線:「古……古仙?師父您是說真正的仙人?」

「是不是真仙不好說。」韓長生神色平靜,「市井傳聞多有誇大,有人說那是天上謫仙的屍身,也有人說,那不過是一位化神期之上的大能坐化之地。但不論是哪一種,對於如今的修仙界而言,都是足以引發腥風血雨的驚天機緣。」

韓二咽了口唾沫,本能的恐懼占了上風:「師父,既然是這種機緣,那必定是龍潭虎穴啊。咱們這種小胳膊小腿的……」

「富貴險中求,但也要看是誰在求。」韓長生打斷了他,「那地方確實危險,但有些東西,非去不可。王臨要想踏上修行路,那裡是唯一的起點。」

說罷,韓長生不再多言,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了識海深處。

在他的識海中,一個淡藍色的麵板靜靜懸浮。

【姓名:韓長生】

【境界:金丹初期】

【屬性點:10】

但這一次,既然決定要去探那古仙之地,常規手段顯然不夠看。

那古仙之地竟然能困死無數修士,憑藉的絕非單純的蠻力,而是規則,是陣法,是對於「道」的理解。

「全部加在悟性上。」

韓長生心中默念。

麵板上的屬性點瞬間清零。

下一刻,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席卷了韓長生的全身。冇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也冇有靈力灌體的舒爽,隻有一種……清明。

極致的清明。

仿佛整個世界在他眼前被擦去了灰塵。

原本晦澀難懂的天地靈氣流動軌跡,此刻在他眼中變得清晰可見;原本靈舟飛行時那微不可查的陣法波動,此刻在他眼中簡直簡陋得如同孩童的塗鴉。

凡人悟性,之上是天才,天才之上是妖孽。

而此刻的韓長生,跨越了這些層級,直接觸摸到了「仙人悟性」的門檻。

他隨手從儲物袋中掏出兩本古籍。這是他之前在葉淺淺在遺跡中得到的殘篇,將其送給了自己,講的是上古符籙之道,因為太過深奧,晦澀難懂,他研究了三年也隻看懂了皮毛。

但此刻,當韓長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如同鬼畫符般的文字上時,一切都變了。

那些文字仿佛活了過來,在他腦海中自動拆解丶組合,演化成最為本質的道理。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

韓長生合上書頁,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

「原來如此,上古符籙並非畫形,而是畫『勢』。借天地之勢,鎮壓萬物。以前我卻是走進了死胡同。」

兩本困擾他數年的古籍,此刻已然被他徹底吃透,甚至能舉一反三,推演出更深層次的變化。

「韓二。」韓長生突然開口。

「師父?」

「把你之前得到的那個陣法師的典籍給我。」

韓二一愣,隨即連忙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獸皮冊子遞了過去:「師父,這玩意兒我看了好幾年,就認識那幾個字,太難了,簡直是天書。」

這是韓二在一次黑市交易中撿漏得來的,據說是一位準四階陣法師的畢生心血。

韓二一直視若珍寶,想學點皮毛用來保命,結果看一次頭疼一次。

韓長生接過冊子,快速翻閱起來。

嘩啦啦的翻書聲在寂靜的靈舟上顯得格外清晰。

王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想仙師讀書都這麽快的嗎?這能記住啥?

然而,隨著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韓長生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飄渺。那不是修為的增長,而是一種氣質的升華。

半個時辰後。

韓長生將獸皮冊子扔回給韓二。

「此書前三章講的是五行生克的基礎,第四章到第六章是困陣的變化,第七章有些意思,提到了一種利用空間裂縫布陣的設想,雖然有些粗糙,但方向是對的。至於最後那幾個殺陣,漏洞百出,不學也罷。」

韓二捧著冊子,張大了嘴巴:「師……師父,您看完了?這就……看透了?」

「略有心得。」韓長生淡淡道,「待會兒到了地方,你按照我說的走位,這上麵的陣法,能用得上。」

韓二看著自家師父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的敬畏更甚。

他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死皮賴臉地跟了韓長生。

想當年,他也是個心高氣傲的散修,結果出門就被搶,下本就被坑。自從跟了韓長生,畫風突變。

遇到必死的遺跡,韓長生隻要掐指一算,帶著他繞個路,不僅避開了殺局,還能在後門撿到彆人漏下的寶物。

遇到強大的宗門追殺,韓長生帶著他往深山老林一鑽,對方就算出動元嬰老怪也找不到他們的影子。

在韓長生身邊,有一種詭異的「安全感」。

這種安全感不是來自於強大的武力,而是來自於一種全知全能的掌控感。

「師父既然說去趙國,那就去趙國!」

韓二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體內靈力湧動,靈舟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