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門,坐落於天劍峰,終年雲霧繚繞,劍氣衝霄。

此時,議事大殿內吵得不可開交。

「打?拿什麽打!那是金國!那是姬家!」掌門一脈的長老拍著桌子怒吼,「為了一個必輸的賭局,要把神劍門千年的基業搭進去嗎?」

「不打就是縮頭烏龜!劍修修的是一口氣,氣泄了,劍也就斷了!」

一位背負巨劍的枯瘦老者針鋒相對,眼若銅鈴。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蒼穹之上陡然傳來一聲轟鳴。

巨大的飛舟破雲而來,六道毫不掩飾的元嬰氣息如同六座大山,狠狠鎮壓在天劍峰頭。

除了王勇那暴虐的血氣,竟然還有令狐夏和任悠悠這對「老好人」的氣息,以及另外幾股陌生的強大威壓。

「神劍門的小崽子們,都給我聽好了!」

王勇站在船頭,吼道,「我代表大周王家徵調你們!主戰的站左邊,主和的……就把脖子洗乾淨!」

殿內眾人臉色大變。

令狐夏此刻想要一條路走到黑,直接傳音入密給神劍門那位主戰的太上長老:「老劍鬼,彆猶豫了!韓先生有通天之能,跟著他有肉吃!再磨嘰,那把殺豬刀就要砍下來了!」

那枯瘦老者「老劍鬼」眼中精光一閃,也是個狠人,當即大笑一聲:「哈哈哈哈!既然韓先生看得起,我神劍門願附驥尾!」

在六位元嬰大修的恐怖威懾下,主和派瞬間啞火。

韓長生甚至都冇有下船,隻是在大殿上空淡淡地說了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上船。」

神劍門,歸順!

……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韓長生的飛舟如同死神的戰車,轟隆隆地碾過趙國修仙界。

金丹宗。

這群隻會煉丹的家夥本來還想拿捏一下架子,表示「我們需要考慮考慮」。

韓長生直接把令狐夏推了出去。

這位昔日的老好人,現身說法,痛陳「當附庸的悲慘曆史」以及「亡國奴不如狗」的深刻道理。

再加上王勇在旁邊把刀磨得火星四濺。

「當附庸爽嗎?」韓長生隻問了一句,「金國人會把你們當煉丹機器圈養起來,不僅冇自由,連丹方都要上交。跟著我,贏了,金國的靈草園隨你們挑。」

金丹宗宗主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又想了想那誘人的大餅,果斷上了賊船。

至於以傀儡道著稱的天詭宗,那就更簡單了。

這群人最怕死,也最崇拜強者。看到趙國大半個修仙界的元嬰都站在了韓長生的船頭,天詭宗的老祖二話不說,直接帶著全宗的傀儡大軍加入了隊伍。

短短半天,飛舟之上的元嬰數量,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九位!

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個非大國修仙界,都足以橫著走。

……

「下一站,靈獸山。」

韓長生看著地圖,手指剛要落下,一道傳音符突然飛入南宮紫月手中。

南宮紫月聽完,臉色驟變,咬牙切齒道:「這群畜生!靈獸山……剛剛宣布封山,並且開啟了『萬獸歸源大陣』,那是宋國神獸宗的獨門陣法!他們已經徹底倒向宋國了!」

船上氣氛一滯。

王勇眉頭緊鎖,沉聲道:「這下麻煩了。趙國七宗本是同根生,都源自當年的天佑宗。如今靈獸山公然反水,若是不處理,恐怕會在聯軍內部造成巨大的裂痕。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其餘幾位剛加入的老祖也是麵麵相覷,神色有些遊移。

「誰說是裂痕?」

韓長生卻是一臉淡然,隨手將靈獸山的位置在地圖上劃掉,「這是好事。膿包早點擠破,總比打仗的時候在背後發炎要好。」

「可是……」令狐夏擔憂道,「少了靈獸山的戰力,我們的『十劍誅仙陣』還差人手啊。」

「那就去找最強的那個。」

韓長生目光一轉,落在了地圖最西邊,那處如鉤月般的山脈上。

「掩月宗。」

聽到這三個字,船上的幾位元嬰老祖,包括一向無法無天的王勇,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韓先生,這掩月宗……可不好啃啊。」令狐夏縮了縮脖子,「那上官月是元嬰後期大圓滿,隻差半步就能化神。此女心高氣傲,手段極其強硬,當年天佑宗分家,她一人獨占了最核心的功法。」

「去看看。」

韓長生麵無表情道

「掉頭,去掩月宗!」

……

掩月宗,明月峰。

這裡不愧是女修宗門,亭臺樓閣皆以白玉堆砌,在此刻的黃昏下,泛著淡淡的螢光,美輪美奐。

然而,當韓長生那艘載著九大元嬰的巨型飛舟壓境時,掩月宗的反應卻出奇的冷淡。

護山大陣半開半掩,既不阻攔,也不迎接。

飛舟停在山門前,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有一個煉氣期的小侍女,慌慌張張地禦劍飛上來,對著船頭怯生生地行了一禮:

「各位前輩,我家宗主正在閉關參悟玄機,不便見客。宗主說了,若各位有急事,可在偏殿稍候,待她出關……」

「閉關?」

船上眾人麵麵相覷。

都火燒眉毛了,這時候閉關?這分明就是下馬威!

上官月這是在告訴眾人:哪怕你們人多勢眾,但在我掩月宗麵前,也得按我的規矩來。

令狐夏等人臉色有些難看,卻也不敢發作,畢竟那是上官月。

「既然上官宗主在忙……」

韓長生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那小侍女鬆了口氣,剛要引路。

卻聽韓長生冷冷吐出下半句:「那就不打擾了。我們走。」

說完,他甚至連看都冇看那掩月宗一眼,直接對王勇揮手:「起航,回秦國。」

「啊?」

不僅是侍女懵了,連令狐夏等人都懵了。

「韓先生,這……這可是掩月宗啊!若是冇有她們,這陣法……」南宮紫月急道。

「缺了誰,整個世界都照樣轉。」韓長生麵無表情,「她上官月想擺譜,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想當太後?讓她去金國人麵前當吧!」

轟!

飛舟毫不猶豫地調轉船頭,靈力噴湧,瞬間就要加速離去。

這一下,掩月宗裡的人終於坐不住了。

「韓先生留步!」

一道粉色的遁光從主峰疾馳而來,那是一個身著宮裝的絕美侍女,修為竟也有金丹後期。她攔在飛舟前,語氣焦急:「我家宗主並非有意怠慢,實在是……」

「滾。」

韓長生站在船頭,隻吐出一個字。

那宮裝侍女臉色漲紅:「你……韓先生未免太不給麵子了!我家宗主乃是趙國第一人……」

「麵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彆人給的。」

韓長生眼神冰冷,「我數三聲,不滾,就死。」

「三。」

「二。」

王勇手中的長刀已經提起,殺氣如實質般鎖定了那侍女。

就在「一」字即將出口的瞬間。

「唉……」

一聲幽幽的歎息,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瞬間撫平了周圍躁動的靈氣。

月華峰頂,一道清冷的身影踏月而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歲的女子,身著一襲月白色流仙裙,容貌極美,美得驚心動魄。

但她的美不同於葉淺淺的清純,也不同於南宮紫月的英氣,而是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深藏不露的精明。

掩月宗宗主,上官月。

她一步跨出,便已來到飛舟之前,雖隻一人,但那股浩瀚如海的氣息,竟隱隱與船上九大元嬰分庭抗禮。

「韓先生何必動怒。」

上官月朱唇輕啟,聲音如珠落玉盤,「本座方才確實有些瑣事纏身,未能遠迎,還望海涵。」

她雖在道歉,但下巴微揚,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與傲慢,顯然並不是真心認錯,而是在試探韓長生的底線。

韓長生看著她,突然笑了。

「瑣事?」

韓長生目光如刀,直刺上官月的雙眼,「上官宗主所謂的瑣事,恐怕是在計算,如果讓我們在外麵多等一刻鐘,你在談判桌上就能多拿一成的好處吧?」

上官月眼神微凝,笑容淡了幾分。

「這就是你們這些所謂的上位者,最讓人惡心的地方。」

韓長生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她的偽裝,「金國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想的不是如何把刀砍斷,而是想著怎麽在盟友麵前擺譜,怎麽搞這種禦下的帝王權術?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嗎?」

「放肆!」

上官月臉色驟變。

她是何等人物?

數百年來,趙國修仙界誰見她不是畢恭畢敬?何時被人指著鼻子罵過「惡心」?

轟!

一股屬於元嬰後期大圓滿的恐怖威壓驟然爆發,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仿佛有一輪寒月墜落,要將韓長生當場碾碎。

「當心!」

葉淺淺驚呼一聲,就要衝上前。

令狐夏等人也是臉色慘白,這股威壓太強了,讓他們神魂都在顫抖。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韓長生,卻連衣角都冇有亂。

他依舊負手而立,眼神中冇有絲毫恐懼,反而充滿了嘲弄。

「這就急了?」

韓長生迎著那恐怖的威壓,向前踏了一步,臉幾乎貼到了上官月的防禦氣罩上。

「殺了我啊。」

韓長生絲毫不懼:「殺了我,冇人布陣,冇人統籌。等到金國大軍壓境,金國化神期老祖出手,你這引以為傲的掩月宗,你這幾百年的基業,還有你這條命,都會給我陪葬。」

「來,動手。」

韓長生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往這兒打。」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王勇握刀的手心全是汗,隨時準備拚命。

上官月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隻有金丹期的年輕人。

他的眼神太乾淨了,乾淨得冇有一絲對死亡的畏懼,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漠與……瘋狂。

這是個瘋子。

也是個絕頂聰明的人。

兩人對視了足足十息。

終於,漫天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上官月眼中的怒火消散,忍不住笑出聲。

她收斂了所有的傲氣,對著韓長生盈盈一拜,這一次,是平輩之禮。

「是本座狹隘了。」

上官月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上再無之前的精明算計,隻剩下一宗之主的果決。

「先生教訓得是。大敵當前,唯有死戰。」

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清脆:

「先生,各位同僚,請入宗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