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屋頂的青瓦上。

發出細碎的聲響。

王陽天聽著屋頂的動靜,看了一眼趴在碎磚上的王騰。

他把視線移向韓二。

王陽天往前邁出半步,腳底的皮靴碾碎了一塊黑色的瓦片。他抬起雙手,握拳。

臺灣小說網伴你讀,??????????.??????超貼心

「前輩。」王陽天提高音量,聲音蓋過門外的風雪。「我是王家的家主,王陽天。請前輩給王家一點薄麵。」

韓二站在原地,青色的衣擺貼在小腿上。他冇有說話。

王陽天咽下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王家在大周神朝有很深的根基,我們北域隻是一部分。」王陽天語速變快,「在其他神朝,王家也有極大的勢力。大唐神朝齊王的事情,王家可以派人去交涉。」

韓二偏過頭,目光落在王陽天的臉上。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著王陽天的鼻子。

「大周神朝?其他神朝?」韓二的聲音很冷。

韓二往前跨出一步。

「你在我麵前,根本不夠看。」韓二說,「你隻是一個煉虛中期,你冇有資格跟我提麵子。」

王陽天的臉變成豬肝色。他感覺胸口的壓力猛地增加,呼吸停止。

韓二加重了靈力。

地上的王騰發出一聲慘叫。他的下巴重重磕在地磚上,血水濺開。

「讓你們王家那個老東西滾出來。」韓二盯著大廳深處的一扇黑漆木門,「他要是再躲著,我就踩碎你們少主的脊椎。」

黑漆木門緊閉。

門上的銅環沾著一層灰塵。

三秒鐘過去。

木門前麵的空氣產生水波一樣的扭曲。

一隻乾枯的手伸出來,推開木門。門軸發出吱呀的響聲。

一個穿著白色粗布長袍的老者從門後走出來。

老者的頭發全白,臉上長滿褐色的老年斑。他右手握著一根黑色的粗木拐杖。

拐杖點在黑玉磚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老者邁出木門的一瞬間,一股龐大的合體境靈力從他乾瘦的身體裡衝出來。

白色的靈力像一張巨網,鋪在王家的大廳裡,托住了韓二壓在王騰身上的青色氣息。

王家老祖。

老祖停下腳步。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眼角擠出幾道很深的溝壑。

「這位道友。」老祖看著韓二,點了點頭,「火氣不要太大。」

韓二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老者。

兩股合體期的靈力在半空中擠壓,空氣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老祖歎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血泊裡發抖的王騰。

「這孩子從小被寵著,缺乏管教,不知天高地厚。」老祖抬起頭,繼續保持笑容,「是我冇有教育好他。今天道友幫我教訓他,我承這個情。我等會兒帶他去後山,一定會好好教育。」

韓二盯著老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他收回按在王騰頭頂方向的右手。

壓在大廳裡的青色靈力瞬間消失。半空中的劈啪聲停止。

王騰大口吸氣,胸腔劇烈起伏。他兩眼翻白,臉貼在帶血的石板上。

「哼。」韓二從鼻子裡發出聲音。

他雙手背在身後。

「今天我心情比較好。」韓二看著老祖的臉,「我隻是讓他跪下,斷他兩根骨頭,讓他吃點苦頭。算是幫你們教育。」

韓二看了一眼地上的王騰。

「要是換成彆人,或者換成我以前在海外的脾氣,他現在已經是一灘碎肉了。」韓二說。

老祖臉上的笑容不變,他彎下腰,雙手抱拳。

「多謝道友留手。」老祖說。

王陽天看到韓二收起威壓,趕緊跑到老祖側麵。

他對著韓二深深彎下腰,腰帶上的綠寶石碰到膝蓋。

「前輩寬宏大量。」王陽天大聲開口,「是我失職。我作為家主,冇有管教好兒子,得罪了前輩。」

韓二冇有看王陽天。

他抬頭看了一眼大廳門外飄落的雪花。

「我不想隨便殺人。」韓二轉頭看著老祖,「我來王家,隻是為了找師父。既然我現在知道了他在大唐神朝,其他的事情都不是重點。」

韓二轉過身,背對王陽天和老祖。

他踩著地上的碎裂磚塊,走到葉淺淺麵前。

韓二臉上的冷漠瞬間消失。

他低下頭,雙手抱拳,腰背彎曲。

「師娘。」韓二的聲音變小,態度極度恭敬,「師父在大唐神朝遇到了大麻煩,我馬上就要趕過去。」

韓二停頓了一下。

「您要不要和我一起過去?」韓二詢問。

葉淺淺看著韓二身上的青衣。

她把手放進袖子裡,摸到那把青色的飛劍,手指握緊劍柄。

「去。」葉淺淺點頭,「長生有危險,我必須要去。」

韓二直起腰。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王臨。

「你也去。」韓二對王臨說。

王臨用力點頭,右手摸著腰間的黑刀。

韓二的目光移動,落到趙匡龍身上。

趙匡龍站在葉淺淺側邊。他的手掌在大腿褲子上擦了兩下。

趙匡龍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咽下一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韓二,又看了一眼大廳門外陰沉的天空。

「大唐神朝……」趙匡龍開口,聲音有些發乾。

趙匡龍攥緊雙拳。

「大唐神朝非常危險。」趙匡龍看著葉淺淺的側臉,「我在大宋的時候,煉虛期已經是巔峰戰力,可以在各方勢力裡橫著走。但是大唐神朝不一樣。那裡靈氣濃鬱,資源堆積如山。」

趙匡龍鬆開拳頭,手心滿是汗水。

「煉虛期在大唐神朝根本不夠看。」趙匡龍說,「齊王是那裡的藩王,他手底下養著很多怪物。隨便拿出一個護衛頭領,都可能把你捏死。」

趙匡龍指著大廳的地板。

「隻有合體期。」趙匡龍盯著韓二,「除非有合體期的高手帶頭。在大唐神朝,合體期才能勉強站穩腳跟。其他人過去,連外圍的護衛都打不過。」

韓二看著趙匡龍。

「有我在。」韓二打斷趙匡龍的話。

韓二抬起右手。青色的靈力從他的掌心噴出,化作一個巨大的半透明光罩。

光罩擴大,把葉淺淺丶王臨和趙匡龍全部包裹在裡麵。

「走。」韓二說。

四個人雙腳離地。

青色的光柱衝破大廳本就破爛的屋頂。

木梁徹底斷裂,黑瓦向四周飛射,砸在院子裡的假山上。

大片雪花順著更大的破洞灌進大廳。

四道身影穿透厚重的雲層,向著南邊飛去,很快消失在白色的風雪中。

大廳裡變得極度安靜。

風吹過地上的碎木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王騰雙手撐在血水裡。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屋頂上的大洞。雪花落在他的臉上,融化成水。

王騰的眼珠布滿紅色的血絲,眼皮跳動。

他咬緊牙關,僅剩的幾顆牙齒互相摩擦,發出難聽的嘎吱聲。

他伸出右手,抓起地上的半截白色摺扇。

斷裂的扇骨刺破了他的掌心。血液流出來,染紅了白色的絲綢扇麵。

王騰雙手用力,撐起上半身。

他的膝蓋離開地磚。碎瓦片從傷口處掉落,砸在水坑裡。

「我不服氣。」王騰盯著屋頂的破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

他站直身體。

雙腿肌肉在發抖,但他繃直了膝蓋。

王騰握著斷裂的摺扇,腳步往前挪動,想要衝出大廳。

王陽天快步走過去。

他伸出雙手,死死按住王騰的肩膀。

「騰兒。」王陽天看著王騰滿是鮮血的臉,「停下。」

王騰轉頭看著王陽天,胸腔起伏。

「他們踩在我的頭上。」王騰咬牙,「我要衝上去滅殺他。」

王陽天加大手上的力氣,指甲陷入王騰肩膀的布料裡。

「他現在是合體期,你打不過他。」王陽天壓低聲音,「但是你還年輕。你的天賦極高。我的孩子非常強大,隻要你沉下心修煉,遲早能趕上他。到時候再去報仇。」

老祖拄著黑木拐杖,走到兩人旁邊。

拐杖的底部敲擊黑玉磚。

「不要去招惹他們。」老祖看著屋頂的破洞。

王陽天和王騰轉頭看向老祖。

老祖伸出枯瘦的手指,摸了一下下巴上的白胡子。

「我會一點麵相之術。」老祖的聲音在大廳裡飄蕩,「我剛才看了那個韓二,也看了站在他旁邊的王臨。」

老祖放下手,看著王騰的眼睛。

「那兩個人非常強大。」老祖搖了搖頭,「他們的氣運極其旺盛。命格硬得嚇人。以後的成就,絕對不會比你差。」

王騰捏緊手裡的摺扇。木刺紮得更深。

「聽我的話。」老祖轉過身,「這件事就當冇有發生過。不要去報複,不要去招惹。」

老祖拄著拐杖,走向大廳深處的黑漆木門。

他推開門,跨過門檻,走入門後的陰影裡。

門軸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木門重重關上。

大廳裡隻剩下王陽天丶王騰和靠在紅木椅子旁邊的武城。

王陽天鬆開按在王騰肩膀上的手。

他看著地上那一灘紅色的血跡,還有碎裂的地磚。

王陽天吐出一口長氣。

大廳裡的溫度降得很低。他吐出的氣變成白霧,飄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王陽天仰起頭。

屋頂的破洞外,雪下得越來越大。

一百多年前,韓長生來王家的時候,跟王陽天喝過一次茶。

王陽天記得當時的場景。

韓長生手裡拿著白瓷茶杯,看著院子裡的那棵大樹。

韓長生說自己收了幾個徒弟,資質很好,隻要不出意外,可以成仙。

王陽天當時隻是端著茶杯笑了笑。

現在想起來。

韓長生說的話,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