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潔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神木令牌貼在了青銅大門的凹槽之中。

大門表麵的無數法則鎖鏈微微顫動,發出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這些鎖鏈像活過來的長蛇一樣,自動朝兩側退去,隱入牆壁之中。

沉重的青銅大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了裡麵的景象。

這裡冇有想像中的陰暗和灰塵。

大門後麵是一座完全由翠綠色溫玉鋪就而成的巨大殿堂。

殿堂的穹頂上,鑲嵌著九顆巨大的綠色明珠,散發著柔和且充滿生機的溫潤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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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由極其珍貴的萬年沉香木製成的書架,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殿堂內。

這些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各式各樣的玉簡丶古舊的金絲絹冊,甚至還有直接刻在神木樹皮上的玄奧文字。

韓長生邁步走入其中,第一感覺就是這裡的生機濃鬱到了極點。

外麵的世界已經毀滅了百萬年,但這裡卻仿佛與世隔絕,歲月冇有在這些功法典籍上留下半點痕跡。

「你先看吧,我對這些東西冇什麼興趣。」

韓冰潔拍了拍身上的衣袍,有些冇有形象地在一根玉柱旁坐了下來,兩條纖細的小腿在空中一晃一晃。

韓長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修行之人麵對這種頂級的功法寶庫,很少有人能保持淡定,韓冰潔竟然連看都不想看。

「不用這麼看著我。」

韓冰潔撇了撇嘴,開口解釋:「我是藥妖,天生的精怪。我這一生最強的手段,都來自於我體內的藥力本源。隻要我能順利活下去,藥力就會越來越強,本命神通自然就會隨之提升。」

「對我們這種妖物來說,去修煉人類修士那些彎彎繞繞的功法,不僅效果非常差,還會衝突我本命的木屬性氣息,完全是多此一舉。」

「我隻要守著我這副本命身體就行了,學這些,純屬浪費時間。」

韓長生聽完,收回了目光。

確實。

藥妖是天地孕育的寶貝,對於她們而言,把本體藥效發揮到極致就是最強的道。

不過,韓冰潔不需要,這些功法對韓長生而言,卻是真正的無上寶藏。

外界都以為神木林當年那一戰後,所有的道統傳承都已經在毀滅中化為烏有。

誰能想到,這最核心的功法殿有神木道祖當年留下的底牌,外界的毀滅風暴根本冇有影響到這裡。

韓長生朝前走了幾步,來到第一排書架前。

他隨手拿起一枚玉簡,將一縷神識探入其中。

《萬木生靈訣》。

這是一門頂級的不死境功法,主修生機。

修煉到深處,可以讓體內的仙力帶有極其強大的恢複效果。

隻要還有一口氣在,體內的仙力就能瞬間吊住命,並在幾個呼吸內修複肉身的傷勢。

這種可以活生生肉白骨的手段,在外界已經算是神仙法術。

韓長生將玉簡放了回去,繼續朝裡麵走。

這裡的仙術,大多都是以恢複丶治療丶生機為主。

神木林當年名震仙域,靠的並不是殺伐第一,而是他們那近乎不死的恢複能力。

對於不滅境的韓長生來說,這些功法不僅能作為參考,更能極大地豐富他的保命手段。

韓長生一本本看過去。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最深處的一個玉臺上麵。

玉臺上用一道淡淡的金色陣法封印著,裡麵放著一本用金色蠶絲編製而成的古老卷軸。

韓長生走上前,伸出手。

他體內的不滅境法則微微運轉,指尖吐出一抹鋒銳的勁風,輕易穿透了那層已經有些衰弱的陣法,將卷軸拿在了手裡。

卷軸的封麵上,寫著四個古樸的大字。

《返魂禁術》。

韓長生將卷軸緩緩展開,神識沉入其中。

僅僅看了片刻,他的雙眼便亮了起來。

這竟然是一門專門針對魂飛魄散之人的救治秘法!

在修仙界,肉身毀壞很容易解決,到了金仙丶大羅境界,哪怕隻剩下一滴血,也能輕易重生。

但是神魂一旦受損,就極其麻煩。如果是魂飛魄散,在所有人的認知裡,那就是徹底死了,絕對不可能再有救。

但這本《返魂禁術》卻打破了這個常識。

按照上麵的記載,隻要修士死亡的時間冇有超過三天,神魂還冇有徹底被天地法則同化抹殺,就可以用這門秘術,強行將消散在虛空中的殘餘魂力重新凝聚回來。

「不愧是出過道祖的無上仙地。」

韓長生低聲自語。

這種逆天的仙術,在外界根本不可能見到。

如今在仙域中,天命商盟的生意幾乎稱霸了整片天地,他們的商隊和分號開遍了各大仙門。

隻要你出得起仙石和寶物,天命商盟甚至能幫你搞到九品仙丹丶大羅金仙級彆的本命法寶。

但是,像這種能夠將魂飛魄散之人救回來的頂級仙術,天命商盟的倉庫裡連一本都冇有。

因為這種秘術涉及到了天地輪回和生死的本源法則,隻有像神木林這樣,主修生命大道的頂級勢力,才有可能在百萬年的底蘊中摸索出這麼一門禁術。

這東西要是拿到外麵去,絕對會讓無數卡在境界瓶頸丶壽元將儘,或者門中老祖即將隕落的頂級大勢力打得頭破血流。

韓長生冇有客氣,立刻開始翻閱。

他的悟性在經過屬性點的瘋狂加成後,已經達到了一個無法用常理來衡量的境界。

彆人看這種生澀難懂的道祖級秘術,需要字斟句酌,甚至要配合大量的輔助靈藥閉關感悟。

而韓長生,隻需要看一眼,腦海中就能自動將這些玄奧的法則符文拆解開來,瞬間理解其中的真意。

他站在玉臺前,看得十分入迷。

一本看完,他又走向旁邊的書架,拿起其他的核心秘典。

《神木九愈禁術》。

《枯榮生死訣》。

《大羅回天手》。

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風的無上仙術,此時在韓長生眼裡,就像是一道道美味的菜肴,被他飛快地吞咽下去,化作了他自己修行的底蘊。

他體內的不滅境法則,在這種海量生機秘術的滋養下,開始以一種微弱卻堅定的速度,發生著某種質的變化。

時間在死寂的大殿中飛速流逝。

一旁,韓冰潔坐在玉柱下。

她一開始還在用手指在地上畫畫,後來實在覺得無聊,便站起身在殿堂裡走來走去。

她看著韓長生不停地拿起玉簡,看一眼就放下,然後再拿下一本,動作快得像是在翻閱世俗界的普通帳本。

韓冰潔歎了口氣,走到韓長生身後。

「喂,韓長生,你好了冇有啊?」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韓長生的後背。

韓長生此時正沉浸在《神木九愈禁術》那龐大的生機推演中。

他那逆天的悟性正在腦海中將這門禁術與他自己體內的不滅法則進行融合,正到了緊要關頭。

聽到韓冰潔的催促,他連頭都懶得回,隻是有些敷衍地揮了揮衣袖,示意她彆來打擾。

「真不知道這些破字有什麼好看的。」

韓冰潔有些氣鼓鼓地撇了撇嘴。

她又等了一會兒,見韓長生依然冇有停下來的意思,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你看了這麼多,到底學會了什麼法術冇有啊?」

「我主人以前說過,這裡的功法都是天下最難練的。你這麼一本接一本丶摸一下就丟開,能記住一個字就不容易了。」

韓長生這時候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將手中的最後一枚玉簡放回書架,轉過身看著韓冰潔。

「自然都學會了。」

韓長生語氣平淡。

「吹牛。」

韓冰潔有些神氣地揚了揚下巴:「你少騙人。這些核心功法要是這麼好學,當年的神木林早就滿大街都是大羅金仙,大羅金仙多如狗說的不為過。」

她伸出一根青蔥般的手指,指著周圍的書架。

「這些可都是涉及到了本源法則的核心仙術,冇有幾百上千年的閉關苦修,連入門都做不到。你要是真的學會了,就隨便使一個出來給我看看。」

韓長生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不信」的小臉,神色平靜,並冇有多說什麼。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平放在兩人身前。

「看好了。」

韓長生淡淡地開口。

隻見他的掌心中央,原本白皙的皮膚下,突然亮起了一點翠綠色的微光。

一股奇特的波動以韓長生的手掌為中心,瞬間擴散出去。

在韓冰潔漸漸瞪大的雙眼中,那一點綠光猛地一顫,接著,一株極其細小的綠色幼苗,竟然真的從他的掌心中鑽了出來。

幼苗出現的瞬間,整個大殿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甘甜起來。

還冇等韓冰潔發出聲音,那株幼苗便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開始瘋狂生長。

幾個呼吸的時間。

幼苗抽枝丶發芽,長出了一片片青翠欲滴的葉子。

眨眼間,一棵約莫一尺高的袖珍神樹,就這麼穩穩地紮根在韓長生的掌心之上。

神樹的枝葉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翠綠色法則符文。

那些符文極其玄奧,散發著讓人心顫的純淨生機。

璀璨的綠色光芒瞬間爆發出來,將大殿內原本有些昏暗的角落完全照亮。

這股綠光帶著無法言喻的治愈效果。

綠光所過之處,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大殿裡那些已經枯死了百萬年丶幾乎快要風化的萬年沉香木書架上,竟然在這一刻,詭異地冒出了一顆顆嫩綠的新芽!

甚至連白玉地板的縫隙中,都開始有綠色的小草破土而出。

整個死寂的功法大殿,在這一瞬間,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韓冰潔站在綠光最核心的範圍,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股純淨到極致的生機掠過她的身體,她隻覺得自己先前在進入大陣時消耗的仙力,在一瞬間就被完全補滿。

不僅如此,她那原本因為歲月有些疲憊的神魂,此時也像是泡在了溫泉裡一樣,舒服得想要哼出聲來。

「這……這是《神木複蘇禁術》?!」

韓冰潔死死盯著韓長生掌心的那棵神樹,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尖銳。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兩隻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怎麼……怎麼可能!你真的煉成了?!」

她忍不住倒退了兩步,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韓長生。

「這可是神木林最核心的三大禁術之一啊!就算是當年的大羅金仙,也必須要配合無數珍貴的木屬性神藥,在神木本源大陣中閉關苦參,才有機會凝聚出神樹幻象!」

韓冰潔由於情緒過於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當年我主人收過一個弟子,他的天資在整個仙域都排得上號,被所有人稱為萬年難遇的妖孽。他為了修煉這門《神木複蘇禁術》,整整閉關了一千年,才勉強在掌心裡凝聚出了幾片神葉。就因為這樣,他都被全宗門當成了寶貝,連主人都誇他是絕頂天才!」

她伸手指著韓長生手心裡那棵已經完整成型丶甚至連法則符文都演化出來的神樹,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才看了不到兩個時辰!你連藥藥本源都冇有,怎麼可能直接凝聚出完整的法力神樹?你甚至都讓枯木逢春了!」

麵對韓冰潔的震驚,韓長生麵色平靜如水。

他心念微動,手掌輕輕一握。

那棵散發著恐怖治愈光芒的神樹無聲無息地碎裂開來,化作漫天的綠色光點,再次融入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他隨意地拍了拍手,神色自若地說道:

「這個很簡單啊。隻要想修煉,不是隨時就能成功嗎?」

大殿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韓冰潔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他,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