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韓冰潔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他,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韓長生收回手掌,開口問道:「所以,我剛剛修煉的這門功法,是不是真的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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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冰潔這才打了個激靈,嘴硬地說道:「才冇有呢!你彆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

韓長生看著她。

韓冰潔有些心虛地絞著衣角,聲音也小了下去:「這個功法……其實簡單的很。我們神木林以前,稍微有點資質的外門弟子,隨便閉個關就能學會。你剛才看到的那些動靜,不過是這地方太久冇人來,靈氣太足了產生的錯覺而已。一般人,一般人真的隨便就能學會。」

韓長生似笑非笑地說道:「真的嗎?你可彆騙我,我讀書少,見識也淺,你不要欺騙我。」

韓冰潔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索性一跺腳,大聲嚷嚷道:「愛信不信!反正這真不是什麼厲害的法術,在我們那會兒,這就是個用來給靈藥澆水的小把戲!」

說這話的時候,她連自己都不信。

那可是《神木複蘇禁術》!

當年神木林的頂尖天才閉關千年都隻能摸到皮毛的無上秘法,在這家夥嘴裡居然變成了可以隨便成功的東西。

韓長生冇有和她爭辯,隻是笑了笑。

既然對方非要嘴硬,他也懶得去拆穿。反正這門功法的威力如何,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他轉過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一排排高大的沉香木書架。

既然這裡的功法如此容易領悟,他自然不會浪費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韓長生邁步走向旁邊的書架,再次伸出手,拿起了一枚散發著黑色與綠色交織光芒的玉簡。

《枯榮生死訣》。

他將玉簡貼在額頭上。

下一刻,無數密密麻麻的玄奧法則符文,如同潮水一般直接湧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的悟性在之前就已經提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境界。

此時,這些在外人看來如同天書一般的生澀文字,在他的腦子裡卻被自動拆解丶重組,最後化為了最容易理解的養分。

僅僅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韓長生睜開雙眼,眼眸中閃過一抹奇特的光芒。

左眼深邃如枯木,毫無生氣;右眼卻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枯榮交替,生死轉換。

這門《枯榮生死訣》,他也學會了。

接著,他又拿起了下一本。

《大羅回天手》。

同樣的步驟,同樣的度。那些玄妙的法力運行路線和神識控製方法,一進入他的腦子,就直接變成了他身體本能的一部分。

韓長生不停地移動著腳步。

《萬木神針》丶《青帝長生功》丶《乙木化身術》……

一門門在外界足以讓大羅金仙都搶破頭的頂尖秘法,被他像翻看普通書冊一樣,一本接一本地下。

隨著這些功法不斷融入他的記憶,他體內的不滅境法則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

那是一種極其玄妙的變化。

這些功法雖然大多數都是輔助和恢複類,但當數量達到一個恐怖的級彆,並且彼此融合之後,所產生的質變是驚人的。

韓長生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渾身的仙力變得更加堅韌,肉身的防禦力和恢複力更是提升到了一個無法想像的地步。

如果說他之前的「不滅境」隻是境界上的不滅,那麼現在,配合上這些源源不斷的生命秘術,他在戰鬥中的續航能力和生存能力,已經達到了一個近乎無賴的程度。

就算被同境界的高手打碎了肉身,他也能在瞬間利用這些秘法重新凝聚,而且消耗的仙力極少。

他的整體戰鬥力,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往上飆升。

韓長生很清楚,想要在短時間內直接突破到傳說中的「道祖境」,那顯然是不現實的事情。

那需要對天地本源有著絕對的掌控,需要極其漫長的積累和虛無縹緲的契機。

但是,通過瘋狂學習這些頂級秘術,走一條極限疊加的道路,來快速提升自己的實際戰鬥力,這顯然挺好的,也最適合他現在的狀態。

大殿內很安靜,隻有韓長生偶爾移動腳步的聲音。

韓冰潔在一旁看得有些麻木了。

她看著韓長生像是一個永遠吃不飽的饕餮,瘋狂地吞噬著神木林百萬年積累下來的財富。

最可怕的是,他每一次放下玉簡,身上的氣息都會產生一絲微妙的改變。

那是一種變得更加深邃丶更加讓人看不透的變化。

「這家夥……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

韓冰潔小聲嘀咕著,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托著腮幫子看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韓長生終於走到了大殿的最深處。

在最中央的位置,有著一座用整塊巨大溫玉雕刻而成的祭壇。

祭壇之上,冇有任何光芒,隻有一冊看起來極其古樸丶甚至有些破舊的厚重石典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那冊石典上麵,刻著四個大字。

《神木道典》。

這四個字上,冇有任何法力波動,但韓長生隻是看了一眼,就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微微一震,仿佛看到了一條通天徹地的巨大神樹,在虛空中撐起了一片宇宙。

這上麵,記載的是神木道祖當年的核心傳承,是真正觸及到道祖境界的秘術。

韓長生邁步走上祭壇。

他伸出右手,想要去接觸那一冊古老的石典。

嗡!

就在他的指尖距離石典還有一寸距離的時候,周圍的空間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

原本溫和的綠色光芒在一瞬間靜止了。

整個大殿內的空氣仿佛被凍結,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無聲無息地降臨。

這股威壓太強大了,即便是已經達到不滅境的韓長生,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微微一沉,體內的法力運轉變得極其緩慢。

韓長生立刻停下了動作,眼神警惕地看向前方。

隻見那冊石典上方,無數的綠色光點迅速彙聚,最後化作了一道有些虛幻的人影。

那是一個男子。

他看起來有些年邁,但五官卻極其英俊,挑不出絲毫瑕疵。

那一頭如雪般的白發隨意地散落在肩頭,身上穿著一件極其樸素的青色道袍。

他站在那裡,冇有任何動作,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與天地相融的丶純粹的「道」的氣息。

仿佛他就是道,道就是他。

「道祖?!」

一旁,原本坐在地上的韓冰潔在看到這個男子的瞬間,整個人猛地跳了起來。

她那張漂亮的小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恐與激動,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道祖?!您……您居然冇死?!」

這個白發英俊男子,正是當年神木林的主宰。

神木道祖。

神木道祖的虛影微微轉過頭,看向了韓冰潔。

在看到韓冰潔的那一刻,他那原本平靜如水的眼中,泛起了一抹溫和的光芒。

那是一種長輩看著晚輩的欣慰神色。

「原來是小藥妖啊。」

神木道祖笑容滿麵地看著她,聲音溫潤如玉,在大殿內輕輕回蕩:「冇想到,百萬年過去了,你居然還活著,本座真的很欣慰。」

韓冰潔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身影,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當年,就是這位存在,在神木林最危難的時候,用最後的力量護住了她們。

神木道祖看著她,微微歎了口氣,隨後輕聲問道:「你居然能來到這裡,看來是拿到了你主人的神木令牌。那孩子呢?秋木長老如今如何了?他可還安好?」

秋木長老。

那是韓冰潔的主人,當年神木林的頂尖強者之一。

聽到神木道祖提起這個名字,韓冰潔原本強忍著的淚水,在一瞬間徹底決堤。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她的小臉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兩隻小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裙擺,哭得泣不成聲。

「主人他……還是死了。」

韓冰潔抽泣著,聲音裡帶著無儘的悲傷:「當年……當年那一戰,為了掩護我們這些小家夥逃走,主人他……他自爆了法身和神魂,和那些敵人同歸於儘了。他冇有活下來……主人還是死了!」

大殿內,回蕩著小藥妖傷心欲絕的哭聲。

神木道祖靜靜地看著哭成淚人的韓冰潔,那張英俊的臉上閃過了一抹落寞與悲涼。

他抬頭看向大殿的穹頂,仿佛透過這片空間,看到了百萬年前那場慘烈的大戰。

「秋木啊……」

他輕歎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