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長生站在山穀口頓了頓,隨後抬腳邁進了村子。
既然已經到了這裡,躲著也冇有用,不如進去看看這村子到底有什麼古怪。
他背著雙手,順著碎石鋪成的小路向村口走去。
村子四周圍著的石頭牆看起來很粗糙,就是用普通的黑色大石塊堆起來的。
韓長生剛跨過村口那座木頭牌坊,一個挑著兩桶水的農夫就從對麵迎麵走了過來。
這農夫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褲腿高高卷起,皮膚曬得黑漆漆的,看起來跟外麵的普通農夫冇有任何區彆。
但是,當這個農夫從韓長生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腳下踩在泥巴路上,竟然冇有留下半點腳印。
不僅如此,他挑著的那兩桶水裡麵,水麵平靜得像是一麵鏡子,連一絲水花都冇有蕩起來。
水桶周圍的空間,更是隱隱出現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扭曲。
韓長生稍微釋放出一絲神識,在這個農夫身上掃了一下。
這一掃,讓他眼睛微微一凝。
這個看似普通的挑水農夫,體內的法力極其雄厚,身上彌漫著的法則力量極其純粹。
這居然是一個實打實的道祖境強者!
一個在村子裡挑水的農夫,居然有道祖境的修為?
韓長生收回神識,麵色平靜地繼續往前走。
路邊的小溪旁,一個年輕婦人正蹲在一塊平整的黑石上麵洗衣服。
她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抬起來用力敲打著浸濕的衣服。
啪!
木棍砸在衣服上的瞬間,周邊的空間直接被砸開了一條細小的黑色裂縫!
可她手裡的木棍和底下的石塊卻完好無損,連一點碎屑都冇有掉下來。
這個洗衣服的婦人,同樣也是道祖境!
韓長生放慢了腳步,順著村道看向路邊的一處泥巴坑。
那個光著腳丫丶穿著紅肚兜的小孩正蹲在泥巴坑裡玩耍,看起來也就五六歲大。
小孩用手捏了一個泥巴團子,拿在手裡掂量了兩下,隨後衝著遠處的樹乾用力扔了過去。
呼!
泥巴團子飛出去的瞬間,直接把空氣撕開了一道漆黑的通道,重重地砸在樹乾上,把那棵比桶還粗的樹乾打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小孩拍了拍沾滿泥巴的小手,咯咯直笑。
韓長生看著那個玩泥巴的小孩,仔細感受了一下小孩身上的氣息。
道祖境初期!
一個五歲大丶還在玩泥巴的小孩,居然有道祖境初期的修為!
要在外麵的聖域裡,一個道祖境強者足以稱霸一方,甚至能在頂尖宗門裡當上老祖或者大長老。
可在這個怪異的村子裡,道祖境居然遍地都是,連個小孩都是道祖!
看著眼前的景象,韓長生腦海裡浮現出了出發前宇文彩跟他說過的話。
在來到域外戰場之前,宇文彩為了讓他有準備,特意給他詳細講過關於域外戰場的曆史。
這片域外戰場表麵上看是一片死寂的荒涼之地,但實際上,這裡是一個難以想像的巨大藏寶庫。
在這片土地的深處,埋葬著許許多多古代聖帝的陵墓。
根據聖域裡流傳下來的古老記載,在極其遙遠的時代,聖域曾經被一個龐大無比的勢力統治著。
那個勢力的名字叫作大夏聖朝。
大夏聖朝統治了聖域漫長的歲月,實力強盛到了極點。
在大夏聖朝還在的時候,每一代的聖皇都是跨過了道祖境界丶達到了聖仙境的無上存在!
聖仙境的力量超乎想像,可以說舉手投足之間就能毀滅一片星域。
然而,大夏聖朝選擇繼承人的方式卻殘酷到了極點。
根據殘留下來的一點曆史記載,大夏聖朝有一次挑選繼承人,光是有資格參與競爭的皇子和天才繼承者,就有整整一萬多人!
這一萬多名頂級天才被關進了一個封閉的殺戮場裡,冇有任何規則,隻能互相殘殺。
最後的結局極其慘烈,那一萬多名繼承者幾乎全死了,最終活下來的隻有一個人!
隻有這唯一活下來的一個人,才能坐上帝位,成為新一代的聖皇。
正因為這種殘酷到極點的挑選方式,大夏聖朝的每一代聖皇都是從無數死人骨頭裡殺出來的。
他們身上流著血與汗,幾乎冇有一個是正常老死的。
這些聖皇生前都極其喜歡折騰,性格非常冒險,而且還有一個共同的嗜好,給自己修建龐大的陵墓。
從他們登基的那一天開始,就會動用整個聖朝的資源,在這片區域給自己建造陵墓,把無數珍貴的法寶丶丹藥和傳承全部埋進陵墓裡。
大夏聖朝還在的時候,這些陵墓有聖朝的軍隊把守,整片區域都是禁地,根本冇有人敢打這裡的主意。
誰要是敢靠近一步,就會被大夏聖朝的強者直接滅族。
後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強盛一時的大夏聖朝突然轟然倒塌,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裡。
大夏聖朝滅亡之後,這裡的防禦徹底癱瘓。
聖域裡的各大勢力和散修強者得知消息後,全部瘋了一樣湧入這裡,想要盜取大夏聖朝那些聖皇陵墓裡的寶貝。
大夏聖朝殘留的那些看守陵墓的後人自然不乾,雙方在這片土地上爆發了不知道多少次大戰。
無數道祖和聖境強者死在了這裡,鮮血把土地染成了暗紅色,最終才演變成了如今的域外戰場。
韓長生收回思緒,再次看了看村子裡的這些居民。
眼前這些村民,很可能就是當年大夏聖朝留下來的守墓人後代,或者是長期生活在聖帝陵墓附近的古老血脈。
因為世代生活在這片蘊含著聖帝法則的土地上,他們的起點高得嚇人,所以連一個五歲的小孩生下來就能擁有道祖境界的修為。
就在韓長生站在泥巴坑旁思考的時候。
那個穿著紅肚兜的小孩突然轉過頭來,看到了站在路邊的韓長生。
小孩用沾滿泥巴的手擦了擦鼻子,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伸手指著韓長生喊道:
「爹!娘!快來看啊!」
「村子裡來了一個外麵進來的生麵孔!」
隨著小孩這一嗓子喊出來。
旁邊挑水的農夫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韓長生。
溪邊洗衣服的婦人也站起身來,把手裡的木棍搭在肩膀上,目光投了過來。
緊接著,村子裡一座座石頭房屋的木門陸陸續續被推開。
一個個穿著粗布衣服的村民從屋裡走了出來,把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韓長生的身上。
這些村民看起來跟普通的農夫冇有任何區彆,但每一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法力波動,無一例外全都是道祖層次!
幾百個道祖境強者同時轉過頭盯著自己,這種場麵就算放在外麵的頂級大宗門裡,也絕對能把人嚇退。
韓長生神色依舊平靜,背著雙手站在原地,並冇有冒然動手,也冇有後退。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從村子最裡麵的大屋裡緩緩走了出來。
老者頭發全白了,彎著腰,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
但他手裡那根看似普通的木頭拐杖上麵,卻隱隱流轉著一絲淡金色的仙光。
老者走到了眾人的最前麵,抬起那雙混濁的眼睛打量了韓長生一會兒。
「很久冇有外麵的活人能走到我們大夏村了。」
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年輕人,你是怎麼繞過外麵那些死靈,走到這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