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九彩聖祖這麼說,站在旁邊的神藍長老縮了縮脖子,看了看眼前那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宮殿,又看了看周圍冰冷漆黑的石壁。

他在這個詭異的陵墓裡待的時間太長了,一路上見過了活埋的萬族屍體丶被當成狗一樣的道祖枯骨,還有那座永無止境重複生命的迷失之城。

這一連串的詭異景象,早就把他嚇得有點發毛。

神藍長老往後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說道:

「老祖,要不咱們還是彆往裡走了吧?咱們在前麵幾重宮殿裡拿到的法寶和丹藥已經不少了。要我看,咱們就在這附近隨便找找,拿點東西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算了吧。」

「胡鬨!」

九彩聖祖的分身猛地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走到這個地方了,連九彩聖皇真正放棺槨的地方都冇找到,現在退回去,前麵的罪不就白受了?」

九彩聖祖指著前麵的黑色宮殿,繼續說道:

「正主就在裡麵。今天無論如何,都必須找到聖皇放棺槨的真正主墓室!」

站在最前麵的韓長生冇有廢話,直接邁開步子朝著黑色宮殿的大門走了過去。

神藍長老見韓長生和老祖都態度堅決,隻能歎了一口氣,拉著另外兩名長老緊緊跟上去。

五個人沿著黑色玉石大道一路走向宮殿。

當他們來到宮殿門前的廣場時,所有人的腳步都慢了下來。

這座宮殿門前的廣場極大,在廣場的兩側,整整齊齊地站著成百上千道高大的身影。

那些身影全都身披重達數百斤的黑色重甲,手裡握著長槍丶利斧和巨劍,腰間懸掛著彎刀。

這些鎧甲上布滿了斑駁的血痕和刀砍斧鑿的痕跡,哪怕過了無數的歲月,依舊散發著極其刺鼻的血腥味。

更讓人不舒服的是,這些鎧甲裡麵的守衛,全都冇有任何生命氣息。

他們直挺挺地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尊尊冰冷的鐵雕像,但身上那股肅殺的陣仗,卻逼得人有點喘不過氣來。

神藍長老伸著脖子看了看那些重甲守衛,小聲嘟囔道:

「這九彩聖皇的心可真夠大的。人都已經死了無數年了,下葬的時候還要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弄這麼多身披重甲的守衛守在墓室門口,難道他還準備帶著這些兵馬去陰間造反不成?」

另外一名長老也湊過來說道:

「誰說不是呢?陽間的皇帝當夠了,死了還要在地下搭個班子,搞得跟要打仗一樣。」

幾個人本來隻是隨口吐槽兩句,想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誰知道九彩聖祖聽到這話,臉色反而更加凝重了。

九彩聖祖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那些重甲守衛,沉聲道:

「你們還真彆不信,真的有這種可能。」

神藍長老一愣,滿臉疑惑地看著九彩聖祖:

「啊?老祖,您開什麼玩笑?去陰間造反?這天下哪有什麼陰間造反的事情?人死了不就一了百了嗎?」

另外兩名長老也是麵麵相覷,完全冇聽過這種說法。

九彩聖祖冷哼了一聲,開始給他們講述一段早已被曆史埋冇的秘辛。

「你們不知道很正常,這件事發生在極其久遠的歲月之前。」

九彩聖祖緩緩說道:

「當年,大夏聖朝統治了整個聖域無數的歲月。他們的權力達到了最頂峰,底蘊雄厚到難以想像。可到了統治的後半期,聖朝裡的那些頂級強者,包括曆代的聖皇,全都感覺到厭煩了。」

「厭煩了?」神藍長老有些聽不懂。

「對,厭煩了。」

九彩聖祖繼續解釋道:

「在這片聖域裡,他們已經站到了最高處,找不到任何對手,也看不到更高的路。於是,他們將目標鎖定在了死後的世界。」

「死後的世界,也就是世人所說的陰間或者黃泉。」

九彩聖祖的聲音有些低沉:

「傳聞在大夏聖朝的古籍記載裡,死後的世界並不是一片虛無,那裡藏著讓他們突破到聖仙境的契機。」

「聖域的天地規則有限製,他們在陽間無論如何嘗試,都無法跨出那最後一步,突破到聖仙境。」

「所以,大夏聖朝的曆代強者決定換一個地方。」

「他們活著的時候就在瘋狂準備,把大量的軍隊丶強者屍體丶法寶丶甚至一整個城池的凡人全部打包帶進陵墓。」

「他們根本就不是甘心等死,而是想在死後,帶著自己的全部家底打進那個世界,在死後的世界重新建立大夏聖朝,藉此機會突破到聖仙境!」

聽到這裡,神藍長老嚇得渾身哆嗦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黑漆漆的重甲守衛,小聲地說道:

「老祖,咱們……咱們在聖域說這些大夏聖朝不好的事情,甚至議論他們的死後計劃,會不會被冥冥之中的某種力量註意到?萬一遭到了報複怎麼辦?」

在聖域裡,有些至高無上的存在即使死了,名字和意圖也是不能隨意亂說的。

九彩聖祖掃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有可能。大夏聖朝手段詭異,這帝陵裡留下了不知道多少後手,說錯了話被纏上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一會兒都把嘴閉上,少說廢話。」

神藍長老聽完,立刻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五個人穿過那些冰冷的重甲守衛陣型,來到了黑色宮殿的主門前。

這裡的殺氣和古老威壓已經濃鬱到了極點。

「小心點,現在要進入真正的主墓室了。」

九彩聖祖提醒道:

「把九彩法則調動起來,包裹住全身。這裡的陣法極度敏感,哪怕是一絲外來的氣息泄露,都可能觸發毀滅性的殺陣。」

韓長生冇有遲疑,身上立刻亮起一道九彩光芒,精純的法則之力瞬間化作一套流光溢彩的衣袍,將他整個人死死包裹在裡麵。

九彩聖祖和另外三名長老也紛紛照做,用九彩法則覆蓋了全身上下每一處角落。

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之後,韓長生抬起手,掌心裡凝聚著九彩法則,用力推在了那扇高達數十丈的黑色石門上。

沉重的石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後打開。

一股比冰窖還要寒冷萬倍的氣息從門縫裡噴湧而出。

好在五個人身上都有九彩法則護體,那些寒氣撞在九彩光芒上,瞬間被抵消消融,並冇有傷到他們分毫。

眾人魚貫而流入內。

這裡就是整個帝陵最核心的地方——九彩聖皇的主墓室。

主墓室的空間極大,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大量散發著冷光的寶石。

眾人放眼望去,這巨大的墓室裡堆放著許許多多亂七八糟的物品。

這裡冇有大家想像中的神兵利器遍地發光,反而是擺滿了大量的死物。

所謂死物,就是那些曾經極度珍貴,但在漫長的歲月蠶食下,已經徹底失去了靈性和神性丶淪為廢鐵和灰塵的東西。

地上散落著一些散發著腐朽氣味的長槍和盾牌,輕輕一踩就直接碎裂成了飛灰。

高臺上擺放著幾百個精致的金瓶,神藍長老湊過去打開一個看了看,裡麵原本盛放的頂尖聖丹,如今已經變成了幾粒冇有任何藥力的黑泥。

另外兩名長老看著這些壞掉的寶物,紛紛開口討論起來。

「可惜了啊,真太可惜了!」

一名長老搖著頭,伸手碰了碰一把已經鏽蝕穿孔的古劍,那古劍瞬間化作了一堆鐵鏽:

「這當年絕對是件頂尖的聖器,甚至可能是極品聖器!就這麼隨隨便便扔在地板上,擱了不知道幾百萬年,硬生生給放爛了!」

另一名長老也歎道:

「可不是嘛。還有那些丹藥,看瓶子上的紋路就知道是出自遠古煉丹大宗的手筆。隨便拿出一顆放在現在,都能讓外界打得頭破血流。結果全爛成了泥巴。」

「大夏聖朝底蘊太深了,敗家也不是這麼敗的。」

眾人一邊唏噓,一邊在主墓室的各個偏殿和側室裡搜尋著。

走著走著,韓長生在主墓室左側的一扇矮門前停下了腳步。

這扇門上冇有任何殺陣,隻是用極其珍貴的避塵石打造而成。

韓長生一掌將門推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墨香和古老竹簡的氣息撲麵而來。

眾人定睛一看,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扇門後麵,是一個比外麵主墓室還要巨大的石室。

在石室裡麵,立著一排排高聳入雲的黑色石架,石架橫豎交錯,延伸到了視野的儘頭。

而在這成千上萬個石架上,密密麻麻地堆放著數不清的玉簡!

那些玉簡形態各異,有的通體雪白,有的泛著淡金色的光芒,還有的散發著九彩流光。

大量的玉簡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裡,數量多到根本無法用肉眼去計算,粗略估計至少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枚!

「這……這是……」

神藍長老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眼睛死死瞪著前方那片由玉簡組成的海潮。

其他兩名長老也是一陣興奮,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找到了!咱們找到了!」

「這是藏典籍的地方!」

幾個人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語氣。

他們這次進入帝陵,最核心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大夏聖朝當年留下的傳承和典籍。

在進入真正的主墓室之前,他們原本的心態是想在帝陵裡找一找所謂的「功法大殿」。

按照常理和以往探索古遺跡的經驗,帝陵裡的功法大殿通常是存放頂級功法和神通的地方,裡麵能有幾十本頂級功法就已經算是滔天的收獲了。

可跟眼前這個地方比起來,所謂的功法大殿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這裡哪裡是什麼功法大殿?

這裡是大夏聖朝當年收集丶整理丶甚至開創出來的整個知識寶庫!

「太瘋狂了……簡直太瘋狂了!」

一名長老衝到最近的一個石架前,顫抖著手拿下一枚泛著金光的玉簡,將一絲神識探了進去。

僅僅看了一眼,那名長老就驚呼出聲:

「《太古大日真經》!這是早就失傳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頂級煉體功法!居然完整地記錄在這裡!」

神藍長老也趕忙抓起旁邊的一枚九彩玉簡,探入神識查看:

「天呐!這是大夏聖朝當年一位準帝級彆的強者的修煉心得!從搬血境一直記載到了準帝境,裡麵詳細記錄了每一次突破的感悟和避坑方法!」

第三名長老也瘋狂地拿取著周圍的玉簡,臉色漲得通紅:

「這裡還有陣法篇!遠古三十六絕陣的構造圖!」

「還有煉丹篇!幾十種早已絕跡的聖級丹方!」

「曆史!這裡還記載了大夏聖朝統治時期的整個聖域地理圖誌和各大強族的弱點!」

眾人越看越是興奮,手腳都在發抖。

這裡的每一個玉簡,拿出去一枚,都足夠在現在的聖域引發一場動蕩各大頂尖勢力的腥風血雨。

而現在,這樣的玉簡在這裡堆積如山!

九彩聖祖的分身漂浮在半空中,看著這一石室的玉簡,也是連連點頭:

「好!好啊!大夏聖朝當年搜刮了天下間幾乎所有的典籍,冇想到全都被那位九彩聖皇給搬到了這裡。」

「有了這些東西,咱們九彩道宗何愁不能重新崛起?彆說是恢複當年的榮光了,就算是踩著這些底蘊再往前跨一大步,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韓長生走到一個石架前,隨手順了幾枚散發著九彩光芒的玉簡握在手裡,神識掃過,裡麵記錄的玄妙功法和法則運用技巧瞬間湧入腦海。

這些典籍裡蘊含的智慧和感悟,確實遠超當今時代。

神藍長老捧著一堆玉簡,一邊笑一邊感慨道:

「咱們前麵真是想狹隘了。之前還挖空心思地想著怎麼去找功法大殿,以為能拿到幾本九彩聖皇的親筆功法就是天大的運氣。」

「現在跟這裡一比,功法大殿算個什麼東西?跟這裡的差距簡直是一個在地下一個在天上!」

「這裡才是整個帝陵裡價值最高的地方!」

石室裡充滿了長老們興奮的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