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嗎?」

夏大禹冇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抬起眼皮,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韓長生。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能把人的神魂直接看透。

「確定。」

韓長生的回答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夏大禹看著他,過了好幾息的時間,才緩緩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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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大禹把手裡的茶杯往石桌上一放,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那些遺跡的具體位置,我可以告訴你。但有一點我必須提前說清楚。」

夏大禹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麵。

「大夏聖朝早就覆滅了,我給你的隻是當年殘存下來的坐標。到了那些遺跡裡,裡麵有什麼危險丶怎麼解開禁製丶怎麼拿走機緣,全都隻能靠你自己。」

「我不會給你任何幫助,大夏村裡的那些老家夥也不會出手幫你撐腰。進了遺跡,死活各安天命。」

韓長生聽到這話,臉上冇有露出任何不滿或者猶豫。

他對著夏大禹微笑道:「夏前輩能把這些位置告訴我,晚輩感謝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怪罪前輩?」

韓長生站起身,語氣十分坦蕩。

「我本來就不是大夏聖朝的人,身上冇有你們大夏的血脈,更冇為大夏聖朝立過半點功勞。按理說,我冇有任何資格要求聖皇你為我做什麼。」

「你能把大夏聖朝留下的核心機緣指給我,已經是天大的恩惠。至於能不能活著拿到機緣,那是我自己的本事,就算真的死在裡麵,也是我實力不夠,怨不得任何人。」

這番話出口,石屋裡的空氣似乎都變輕了幾分。

夏大禹端坐在石椅上,靜靜地看著韓長生,眼裡的冷漠稍微褪去了一些。

在億萬年前的大夏聖朝,他見過太多自以為是的皇親國戚和絕世天才。

那些人靠著資源和背景,要這要那,覺得整個天地圍繞著他們轉,稍有不如意就滿怨氣。

眼前這個叫韓長生的年輕人,明明實力很強,底牌很多,說話做事卻冇有半點架子,分得清輕重,也看得清自己的位置。

這種謙虛不是軟弱,而是對天地法則和自身能力的清醒認知。

比起那些狂妄自大的所謂天驕,夏大禹對韓長生這種態度顯然滿意得多。

「還算明白事理。」

夏大禹淡淡說了一句,眼神柔和了不少。

「換作外麵的那些宗門天才,聽到我要讓他們去送死,恐怕早就覺得我在故意刁難他們了。」

韓長生搖了口氣:「晚輩還不至於分不清好歹。前輩真要是想刁難我,根本用不著費這個功夫。」

夏大禹突然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你不怕這是一個陷阱?」

他轉動著手裡的空茶杯,語氣慢條斯理。

「萬一我給你的坐標,根本不是什麼藏著機緣的遺跡,而是大夏聖朝當年留下來專門坑殺異族的絕死之地呢?」

「你和我非親非故,又是第一次見麵,就不怕我隨手埋了個坑,把你往死路上引?」

韓長生聽完,連眼皮都冇動一下。

「我冇那麼小人,覺得誰都在算計我。」

韓長生坦然直視著夏大禹的眼睛。

「前輩當年是統禦諸天的人皇,哪怕現在大夏聖朝滅亡了,你的修為也擺在這裡。真要是覺得我礙眼,或者想對我做什麼,隨手一招就能把我抹殺。」

「用陷阱來坑殺我一個道祖境的小輩?前輩冇這個必要,也冇這個興趣。」

夏大禹看著韓長生,片刻後,低聲笑了笑。

笑聲在石屋內回蕩。

「有膽識,腦子也清醒。」

夏大禹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確實是個不錯的後輩。」

到了他這個高度,最討厭的就是那些心思陰暗丶疑神疑鬼的人。

韓長生這種直來直去丶做事乾脆的性格,很合他的胃口。

夏大禹不再廢話,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極其純淨的金色光芒從他指尖冒了出來,瞬間在空中凝結成一枚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金字符文。

符文中蘊含著龐大無比的星域坐標和複雜的法則紋路。

「這是大夏聖朝當年最核心的三個遺跡。」

夏大禹伸手一彈,金字符文直接飄到了韓長生的麵前。

「第一個遺跡,在極北之地的死寂廢墟深處,那裡曾經是大夏戰將的兵器庫。」

「第二個遺跡,在無儘虛空裂縫裡的殘破小世界,是大夏皇室當年存放功法和法寶的地庫。」

「第三個遺跡……」

夏大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第三個遺跡在萬界交界處的葬天山。那是當年第一代聖皇親自封印的地方,裡麵有什麼,連我都說不清楚。但如果說天地間還有能讓你直接一步登天突破到聖仙境的機緣,就隻可能在那個地方。」

韓長生伸出手,將那枚金字符文接入掌心。

符文順著他的皮膚融了進去,腦海裡瞬間多了三座宏大無比的星圖坐標。

看著腦海中清晰的路線,韓長生後退一步,拱手施了一禮。

「多謝夏前輩指點。」

韓長生的感謝非常真誠。

不管怎麼說,這些信息在外界早就斷絕了傳承,隨便拿出一個都能讓外麵的各大聖地打得頭破血流。

夏大禹揮了揮手。

「行了,東西給你了,去留隨你。」

「去那三個地方之前,最好在村子裡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巔峰。進了遺跡,冇人能幫得了你。」

「晚輩明白。」

韓長生再次拱手,隨後不再打擾,轉過身,大步朝石門外走去。

鞋底踩在漆黑的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了通道的儘頭。

石屋內再次恢複了安靜。

夏大禹端起茶壺,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韓長生離開後不到十息的時間,石門外的黑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村長背著雙臂,慢悠悠地從外麵走了進來。

老頭踩著鞋幫子,熟練地走到石桌旁,也不客氣,直接拉開韓長生剛才坐過的石椅坐了下來。

「聖皇陛下。」

村長笑眯眯地看著夏大禹,開口問:「您老人家今天心情看起來不錯啊。就這麼把那三個地方的坐標給這小子了?」

夏大禹端著水杯,喝了一口,淡淡開口:「給了。」

村長吸了吸鼻子,眼裡帶著一絲好奇。

「陛下這是有什麼想法?那三個遺跡……尤其是葬天山,億萬年來去過的人可都冇幾個能活著出來的。就算是當年聖朝全盛時期,也冇幾個道祖敢往裡麵闖。」

村長指了指石門外的方向。

「那小子修為雖然強得離譜,第七彩紫極仙光也修出來了,但修為終究隻是道祖境。您把葬天山的坐標給他,不怕他直接死在裡麵?」

夏大禹放下水杯,語氣很平淡。

「我很欣賞他。」

夏大禹看著村子,繼續說道:「這小子有膽識,心性穩,做事不黏糊,比我當年見過的絕大多數所謂天才都要強得多。」

「外麵浩劫將至,死後的那些家夥用不了多久就會殺回來。在那種世道裡,留在村子裡苟延殘喘冇有任何意義。」

夏大禹雙眼微眯。

「我欣賞他,所以給了他一個機會。」

「至於能不能把握住這個機會,能不能從葬天山裡活著走出來,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有時候,機緣這東西就是隨緣給的。我給了,他敢拿,這就夠了。」

村長聽完,收起了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深深地看著坐在對麵的夏大禹,隨後整了整衣角,對著夏大禹拱了拱手。

「聖皇大義。」

村長感慨道。

他心裡很清楚,夏大禹嘴上說得淡然,但這三個遺跡的坐標,是大夏聖朝最後丶也是最核心的底蘊。

按照常理,這些東西就算爛在泥土裡,也絕對不能給外人。

可夏大禹就這麼毫不猶豫地給了韓長生這個甚至冇有大夏血脈的年輕人。

這種胸襟和格局,也隻有當年統禦諸天的無畏聖皇才能做得出來。

「少拍馬屁。」

夏大禹看了村子一眼,冇好氣地說道:「把村口的大陣再加固一下。死後的氣流最近越來越活躍了,那些家夥踏破壁壘的時間,可能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

村長正色道:「放心吧陛下,老頭子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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