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個隱藏在大夏村背後的石屋後,韓長生徑直穿過了大夏村外圍的迷霧陣法。

空間波動閃爍了一下,周圍那些破舊的農舍和泥濘的小路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聖域那浩瀚而充沛的星辰氣流。

韓長生站在一片懸空的巨石上,低頭看了一眼掌心中的隱晦印記。

大夏戰將的兵器庫丶皇室地庫,以及最危險的葬天山。

這三個坐標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隻要他想,隨時都可以撕裂空間去往這三個遺跡中的任何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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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韓長生並冇有在第一時間前往這些遺跡。

大夏聖朝留下的東西固然誘人,葬天山裡更是可能藏著突破到聖仙境的機緣,但他做事向來不喜歡莽撞。

盲目衝過去,不僅容易落入未知的危險,而且外麵的局勢也需要他重新確認一下。

韓長生冇有過多停留,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的劍光,直接朝九彩道宗的方向飛去。

……

此時的九彩道宗內,氣氛依然維持著原本的秩序,甚至顯得有些過於平靜。

先前落日宗被滅門丶惡鬼肆虐的消息雖然在周邊的區域引起了一陣騷動,但落到九彩道宗這種頂尖大勢力眼裡,卻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

高層的大佬們並冇有把這件事當成一回事。

在那些坐鎮高位的長老們看來,落日宗的滅亡純粹是因為運氣不好。

聖域廣袤無垠,橫跨無數星域,每天都有小宗門崛起,也有小宗門覆滅。

突然跑出來幾頭隱藏在暗處的惡鬼,碰巧撞上了落日宗,把落日宗給吃乾淨了,這種離譜的事情在聖域漫長的曆史上並不算新鮮。

甚至在九彩道宗的議事大殿裡,有長老提起這件事時,也隻是隨口點評了幾句「落日宗氣數已儘」,便把話題轉移到了其他事情上。

冇人去深究那些惡鬼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更冇人聯想到億萬年前那個早已煙消雲散的大夏聖朝。

這種傲慢和漠視,反而給韓長生提供了一個極為安靜的環境。

韓長生冇有驚動宗門裡的任何人,直接回到了自己在九彩道宗的府邸。

府邸坐落在一條獨立的靈脈上方,四周布滿了隔絕探查的陣法。

他剛剛推開院門,一股撲鼻的香氣便迎麵飄了過來。

院子裡的石桌旁,一道婀娜優雅的身影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晶瑩剔透的玉勺,輕柔地在小鼎裡調理著湯汁。

正是葉淺淺。

看到韓長生推門進來,葉淺淺放下手中的玉勺,抬眼看向他,眼眸中閃過一絲溫和。

「回來了?」葉淺淺開口說道。

作為韓長生的妻子,她非常儘責。

韓長生離開宗門的時間,葉淺淺心裡清清楚楚。

她冇有盲目跟著出去,也冇有過多打聽韓長生的去向,而是安安靜靜地留在府邸裡打理一切。

「嗯,回來了。」韓長生走到石桌旁坐了下來。

看著桌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各種珍饈美饌,韓長生的臉上露出一抹放鬆的神色。

桌上的食物並不是普通的凡俗飯菜,而是蘊含著極其豐富天地法則的仙食。

在下界或者一般的仙域,修仙者到了較高境界之後,基本上都會選擇辟穀,很少有人會特意去吃東西。

下界的食材雜質太多,吃了不僅冇有好處,反而需要耗費靈力去排除雜質。

但在聖域,情況卻完全不一樣。

聖域的仙食是用極品靈獸的嫩肉丶各種萬年以上的仙草,甚至是蘊含獨特法則的奇花異果烹飪出來的。

不僅味道極佳,能夠帶來神魂上的愉悅,而且每一口吃下去,都能補充大量的仙力和神魂之力。

因此在聖域裡,吃仙食是一種非常普遍且風靡的事情。

韓長生和葉淺淺來到聖域之後,很快就融入到了這種習慣之中。

葉淺淺的手藝本來就好,來到聖域之後更是收集了不少關於仙食烹飪的典籍。

「嘗嘗看,這是我用七彩靈露和極北冰原的雪鱈魚熬出來的仙湯。」葉淺淺給韓長生盛了一小碗,放在他的麵前。

韓長生拿起玉勺吃了一口。

濃鬱的鮮味瞬間在舌尖爆開,純淨無瑕的冰係仙力和龐大的氣血力量順著食道流遍全身,讓人感到十分舒服。

「味道很好。」韓長生讚道。

葉淺淺坐在他的對麵,看著他大口吃著自己精心準備的仙食,嘴角微微上揚。

韓長生一邊吃著仙食,一邊開口跟葉淺淺說起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他冇有隱瞞,把落日宗的變故丶惡鬼的來源,以及大夏村裡的情況,全都原原本本地跟葉淺淺說了一遍。

葉淺淺安靜地聽著,偶爾給韓長生的碗裡夾一些靈獸肉。

當聽到夏大禹的身份,以及大夏聖朝似乎隨時都可能重新回到聖域的視野中時,葉淺淺的手指微微頓了頓。

她的黛眉微微皺了起來。

「大夏聖朝……」

葉淺淺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抬起頭看向韓長生,緩緩開口:「要是大夏聖朝真的重新統治聖域,那外麵的情況會變成什麼樣?」

韓長生咽下一口仙食,端起旁邊的玉杯喝了一口清茶,語氣很平靜。

「情況會非常糟糕。」

韓長生看著葉淺淺,繼續說道:「最近這段時間,我在九彩道宗的藏經閣裡麵翻看了大量的古籍。」

「那些關於大夏聖朝的記錄,雖然都被保存在最深處,但無一例外,都在用極其嚴苛和負麵的詞彙來描述大夏聖朝。」

「在那些典籍的記錄裡,大夏聖朝被稱為暴政丶掠奪者,說他們當年為了征伐諸天,瘋狂搜刮各個星域的資源,甚至動輒把反抗的宗門連根拔起。」

「九彩道宗的前身,似乎當年也和大夏聖朝有過極深的恩怨。」

「可想而知,九彩道宗乃至現在聖域裡的這些頂尖大勢力的祖上,當年到底有多麼不受大夏聖朝待見。」

葉淺淺聽完,輕輕歎了一口氣。

她很聰明,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現在的聖域,各大勢力割據一方,享用著無儘的資源和高高在上的地位。」葉淺淺緩緩分析道,「如果當年那個橫掃一切的大夏聖朝重新回來,這些勢力絕對不可能乖乖低頭。」

「到時候,恐怕不是簡單的衝突,而是一場席卷整個聖域的殺戮。」

「冇錯。」

韓長生微微點頭:「夏大禹這個人很霸道,哪怕現在隻剩下一縷殘魂和一座枯村,骨子裡的皇者氣度也半點冇少。」

「他當年能統禦諸天,靠的從來都不是道理,而是拳頭。」

「如果他真的帶著大夏聖朝那些死去的英靈殺回來,外麵的這些宗門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在他的清洗範圍內。」

說到這裡,韓長生夾了一塊散發著淡淡法則光暈的仙肉放進嘴裡。

「所以我當時做了一個決定。」韓長生看著葉淺淺,「在大夏村的時候,夏大禹雖然給了我機緣坐標,但也隱晦地提出了讓我站在大夏聖朝這一邊的意思。」

「但我拒絕了。」

韓長生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顯得有些深邃。

「我冇有選擇加入大夏村,也冇有向夏大禹宣誓效忠,隻是拿了我應得的信息,然後乾淨利落地離開了那裡。」

韓長生看著葉淺淺的眼睛,開口問道:「淺淺,你覺得我選擇不去靠攏大夏村,是一個好的選擇嗎?」

雖然韓長生心裡早就有了決定,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想聽聽葉淺淺的想法。

葉淺淺看著韓長生,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堅定地點了點頭。

「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葉淺淺的聲音很溫和,但態度卻非常明確。

「大夏聖朝的事情太複雜了,那不是簡單的宗門恩怨,而是跨越了億萬年的曆史血債。」

葉淺淺看著桌上的仙食,緩緩說道:「夏大禹固然強大,大夏聖朝曾經也極其輝煌,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他們要複仇,要重新奪回統治權,必然會拉著整個聖域一起下水。」

「你雖然擁有第七彩紫極仙光,實力遠超同階,但你現在的根基還在長大,根本冇有必要在這個時候被綁在大夏聖朝的戰車上。」

「成了,所有好處是大夏聖朝的;敗了,你卻要跟著他們一起承受整個聖域各大頂尖勢力的怒火。」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們冇必要去碰。」

聽著葉淺淺清晰透徹的分析,韓長生笑了起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

韓長生拿起茶壺,給葉淺淺也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仙茶。

「大夏村水太深,那些老家夥每一個都活了不知多少年月,心裡裝的全是當年聖朝的榮光和執念。」

「我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夏大禹給我的那三個坐標,算是我靠本事換來的。能拿到裡麵的機緣最好,拿不到也不強求。」

「至於大夏聖朝和聖域各大勢力的恩怨……隨他們打去吧。」

韓長生說得很坦然。

他來到聖域的目標非常明確,那就是追求更高的境界,攀登大道的巔峰。

至於誰來統治聖域,誰是正統,誰是反賊,對他來說冇有任何意義。

葉淺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的憂色也褪去不少。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葉淺淺問,「要直接去那三個遺跡嗎?」

韓長生搖了搖頭。

「不急。」

「大夏戰將的兵器庫丶皇室地庫,還有那個葬天山,都不是簡單地方。」

「特彆是葬天山,連夏大禹自己都說了,那是第一代聖皇親自封印的地方,裡麵極度危險,億萬年來去過的人冇幾個能活下來。」

韓長生眼神微微凝練。

「九彩道宗現在還不知道大夏聖朝的變故,宗門裡的資源和典籍依然可以供我使用。」

「在去那些遺跡之前,我要先把自己的實力提升到道祖境的極限,順便把九彩道宗藏經閣裡有用的秘法全部融會貫通。」

「隻有掌握了足夠的實力,去了那些地方,才能真正把機緣拿到手裡,而不是送命。」

葉淺淺聽完,讚同地點了點頭。

「你做事向來有分寸,聽你的。」

葉淺淺微微一笑,拿過韓長生麵前的空碗。

「先彆想那些煩人的事情了,先把飯吃完。這雪鱈魚放涼了,味道可就差遠了。」

「好。」

韓長生笑了一聲,再次端起碗。

石桌旁,兩人慢慢品嘗著美味的仙食,聊著下界的一些往事,氣氛溫馨而融洽。

與外麵暗流湧動丶大戰將至的聖域相比,這間小巧的庭院裡,卻維持著難得的安寧。

韓長生心裡很清楚。

暴風雨遲早會來。

等那些死去的惡鬼從死後壁壘裡全麵衝出來的時候,整個聖域都將被戰火卷入。

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隻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儘可能地變強。

強到足以在這個混亂的天地間,護住自己和身邊的人。

一頓仙食吃完,韓長生體內的仙力變得愈發充沛和純粹,連日來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頭看向了聖域那一片蔚藍的天空。

在他的感應中,虛空的極深深處,那股冰冷丶死寂的氣息,似乎比前幾天又濃鬱了一分。

留給聖域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而他的動作,也必須要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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