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流放軍寨寒門女x邊關參將掌中珠39
陸晚緹側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聲音放得輕柔:“我想著取這個‘怡’字,寓意安適和順,一輩子冇煩心事。‘菲’帶草木氣韻,清清爽爽的。
我就希望咱們小姑娘往後活得舒心自在,不用受拘束。”
女兒滿月之後,素來冷硬寡言的樊征,身上悄然多了一層從前在軍營裡從不會展露的溫柔。
白天在營地操練士兵、巡查邊防、處理一堆軍務,板起臉訓話的時候,底下一眾兵卒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周身那股凜冽的氣場壓得人不敢抬頭。
可隻要結束軍務踏進自家小院院門,他進門第一件事必然是走到井邊,舀起涼水仔細把手洗乾淨。
水珠順著指縫滴落,他擦乾水漬,腳步就下意識往臥房方向走,滿心滿眼都想去看看小家夥醒了冇有。
多數時候推開門,小嬰兒正安安靜靜躺在小床裡,圓溜溜的眼睛還冇發育完全,看不清周遭事物,隻懵懂盯著頭頂老舊的房梁發呆。
可隻要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她小小的腦袋便會輕輕歪一歪,像是在本能地辨認來人。
樊征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微微俯下身,平日裡鏗鏘有力的聲線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小家夥:“醒啦?爹爹的小寶貝。”
“是不是躺久了無聊?”樊征低頭貼著她小小的耳畔輕聲哄著,“爹爹抱你走走,看看院子。”
繈褓裡的小嬰兒自然冇法應聲,隻是懵懂眨了眨眼。就這麼一個細微的小動作,足以讓樊征緊繃的唇角緩緩彎起來。
夜裡孩子若是餓了或是不安穩,小聲哭鬨起來,陸晚緹剛撐著酸軟的腰想要坐起身,身側的樊征已然掀開薄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
他快步走到小床邊,小心抱起哭鬨的女兒,先是低頭檢查尿布,若是濕了便耐心更換乾淨的,之後就抱著小家夥在不大的臥房裡慢慢踱步
陸晚緹靠在床頭,看著他挺拔溫柔的背影,輕聲開口:“夜裡涼,地上冷,怎麼不穿鞋就下來了?”
樊征腳步未停,依舊慢慢踱著步子哄孩子,嗓音低柔:“穿鞋動靜大,容易吵醒你。孩子鬨得輕,我哄哄就睡了,你好好躺著休息。”
“天天夜裡都是你起來,白天還要操練軍務,哪裡扛得住。”陸晚緹眼底滿是心疼,
“下次孩子哭,我來吧,你太累了。”
樊征回頭看向她,眼神溫柔堅定:“你剛出月子,身子還虛,腰受不住。我皮糙肉厚,熬幾夜不算什麼。”
“我的小姑娘,自然該我來疼。”
趕上樊征輪休不用去軍營的白日,陸晚緹常會守在灶房熬軟糯的雜糧粥,灶臺飄著淡淡的米香。
她透過木窗往外望,總能看見院中溫馨一幕,樊征在地麵鋪了一層厚實軟和的棉墊,把女兒安置在墊子中央,自己半蹲在一旁,撿起風吹落的乾棗樹葉,遞到孩子小手邊。
小家夥手勁微弱,完全不懂抓握,指尖碰到葉片,小拳頭下意識收攏又鬆開,樹葉輕飄飄落在棉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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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征冇有半點急躁,撿起來再一次遞過去,一遍又一遍,耐心十足。
陸晚緹倚在窗框邊,看了好一會兒才笑著出聲:“不過才剛滿月不久,冇必要這麼著急教她抓東西。”
樊征抬頭對上她含笑的目光,眉眼柔和了不少:“冇打算教,就是閒著冇事,陪她隨便玩玩罷了。”
話音剛落,懷裡的小嬰兒第四次碰到葉片,小小的拳頭居然牢牢攥住了那枚薄薄的樹葉,攥得緊緊的。
樊征眼底漾起淺淡笑意,冇有強行掰開她的小手,任由小家夥攥著葉片把玩。
自己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目光落在那隻攥著樹葉的小拳頭上,半天冇有挪開。
時光一晃,樊怡菲轉眼長到將近三歲。性子活潑靈動,嘴巴格外甜,整個駐地的軍屬幾乎冇有不認識這個小丫頭的。
誰家院裡忙活農活,她都會顛顛跑過去,蹲在牆角支著小膝蓋乖乖看著,身形小小的,像顆圓滾滾的小蘑菇。
劉三娘坐在門口編竹籮筐,她就蹲在一旁撿拾掉落的細碎竹篾,指尖蠢蠢欲動想去觸碰那些鋒利的篾條。
屋內的陸晚緹從窗邊瞧見了,探出半個身子喊了一聲:“菲菲,彆碰竹篾,邊緣鋒利,容易紮破手。”
小姑娘嘴上乖乖應聲:“知道啦,娘。”
嘴上答應得乾脆利落,小手卻還是忍不住輕輕碰了兩下細竹條,碰完之後飛快縮回來背到身後,仰起小臉朝劉三娘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劉三娘被她那小動作逗笑了,手裡編竹筐的動作冇停:“你這丫頭,嘴上答應得比誰都快,手上的小動作可一點冇少。”
樊怡菲也不接話,蹲在旁邊又看了一會兒,看劉三娘把一根根篾條編進筐沿,像是在看什麼了不得的大戲,眼睛一眨不眨的。
吳嫂子坐在院子另一頭的矮凳上做針線活,樊怡菲又顛顛跑過去,踮起腳尖撐著桌麵,眼巴巴盯著五顏六色的絲線,仰起小臉軟糯地發問:
“吳阿姨,這個細細的線是什麼顏色呀?”
吳嫂子停下手裡的針線,捏著一根線頭遞到她眼前,特意放慢了動作讓她看清楚:
“這叫藏藍色,好看吧?”
樊怡菲伸出纖細的小指頭,輕輕蹭了蹭絲線光滑的表麵,湊近了又看了一遍,小聲感慨:
“真的好好看。”她又歪了歪腦袋,“吳阿姨,這個線能縫出小花來嗎?”
“能啊,藏藍色繡出來的花可好看了。等你長大些,阿姨教你。”
“那說好了。”小姑娘立刻伸出小拇指,舉到吳嫂子麵前,一臉鄭重,“拉鉤。”
吳嫂子笑著放下針線,伸手跟她勾了勾小指頭:“拉鉤,說好了。”
樊怡菲這才滿意了,跑回院牆角繼續看螞蟻搬家,兩條小短腿蹲得穩穩的,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什麼。
院子裡棗樹的葉子被風吹下來一片,正好落在她頭頂,她渾然不覺,依舊低著頭看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