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流放軍寨寒門女x邊關參將掌中珠41
“起步打算找誰牽頭?”
陸晚緹坐在桌邊,把手裡那幾張寫滿想法的紙又看了一遍,抬頭看向對麵的樊征:
“先找劉三娘和吳嫂子。兩個人手藝過硬,人品也踏實,不會私下計較得失。從她們兩個開始慢慢擴充人手。”
樊征聽完點了點頭:“可行。要是缺竹篾、針線、紅薯這些原材料,我托鎮上熟的人幫忙采買,省得你四處奔波。
往後工坊運轉起來,要是有人故意挑事鬨事,由我出麵處理。”
陸晚緹鬆了口氣,眉眼間的緊繃放下來不少:“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
第二天上午,陸晚緹去了劉三娘家裡。劉三娘正站在院子裡晾被褥,濕布匹被她用力抖開鋪平,水珠濺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
看見陸晚緹推門進來,她停下手裡的活:“阿晚,今兒怎麼有空過來?”
“三娘,我有個想法,想拉著你一起做點手工賣錢補貼家用。”
劉三娘放下被褥,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麵露遲疑:“什麼活計?靠譜嗎?萬一忙活一場賣不出去,那不是白費功夫?”
“編織竹籮筐。你的編織手藝在咱們駐地數一數二,編出來的筐子結實耐用,不愁賣。銷路的事我來負責,對接商鋪、送貨收款都歸我。你隻管安心在家編織,賺到的錢咱們平分。”
劉三娘想了想,還是有點猶豫:“要是成品積壓賣不動,豈不是白白耗費時間?”
“所有風險我來擔。”陸晚緹說得篤定,“賣不掉的貨全部由我收下,絕不會讓你白忙活。”
劉三娘斟酌了好一陣,終於點了頭:“行,那我就試著做做看。”
辭彆劉三娘,陸晚緹又去了吳嫂子家裡。吳嫂子正坐在灶臺邊縫補一件孩子的舊衣裳,針腳走得細密平整。
聽完陸晚緹的工坊計劃,她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把針在頭發上蹭了蹭:
“我針線活冇問題,就是怕做的款式不合鎮上百姓的喜好,堆在家裡冇法處理。”
“先少量縫製一批樣品,我挨個商鋪去問銷路。有訂單再加大數量,靈活調整,絕不盲目大批量製作。”
吳嫂子把最後一針收好,咬了線頭:“既然你考慮得這麼周全,那我就加入。”
敲定兩名核心人手之後,陸晚緹湊出少量啟動物資,把竹篾、針線、紅薯分發給兩人。三家各自在家趕製第一批成品,約定三天後交貨。
三天過去,陸晚緹把籮筐和成衣全部搬上牛車,一個人趕著車去了鎮上。
她挨家商鋪問過去,從巷口的小雜貨鋪一直問到主街儘頭的大鋪子,最後和臨街規模最大的一家雜貨鋪掌櫃敲定了長期合作。
掌櫃拿起一隻籮筐,用手按壓筐身,又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編織紋路,仔細打量了好一陣才開口:
“編織紮實牢固,承重冇問題。成衣針腳也細密規整,這批貨我全收了,按市麵正常價錢結算。”
陸晚緹清點完貨品數量,收好貨款,趕著牛車往回走。路上風大,她把裝錢的布袋子貼身放好,用手壓著。
回到駐地,陸晚緹按照劉三娘和吳嫂子各自的做工量,一分不少地把錢分了。
劉三娘捏著手裡那幾枚銅錢,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滿臉意外:“當真全部賣出去了?還拿到現錢了?”
“第一批順利出貨,往後可以穩定趕製。”陸晚緹把剩下的銅錢收進布袋裡,抬頭朝她笑了笑。
消息很快在隨軍家屬圈子裡傳開了。陸續有婦人主動找上門來,想要加入工坊。
人數從最初三個人,慢慢漲到六個、十個、十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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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固定聚集在陸晚緹家院子裡做工,冬日氣溫太低,就全挪進堂屋,圍坐成一圈,一邊編籮筐、縫衣裳、研磨紅薯澱粉,一邊閒聊家常,氣氛熱熱鬨鬨的。
有一個新加入的婦人捏著剛領到的第一批料子,臉上還帶著點猶豫:
“就怕收益不穩定,到頭來白忙活一場。現在家裡日子緊巴巴的,經不起折騰。”
陸晚緹放下手裡的活計,抬頭看著她,語氣不急不緩:“所有原材料由我先墊付,每月固定日期結算工錢,絕不拖欠分毫。大家安心做工就行。”
旁邊一個已經做了兩個月的婦人接話:“多虧阿晚願意帶著咱們,不然這大冬天的閒著也是閒著,家裡日子隻會越過越緊。”
“不過是鄰裡互相幫扶罷了,不必客氣。”陸晚緹淡淡搖了搖頭,又重新低頭忙手裡的活。
工坊安穩運轉了兩年。樊怡菲每天都跟著陸晚緹泡在工坊裡,年紀太小做不了細致手工。
就蹲在一眾婦人身邊撿拾零碎的邊角料,時不時拋出幾個天真問題,把大夥逗得直笑。
有一次她捏著一截斷掉的竹篾跑到吳嫂子麵前問:“吳阿姨,這個能編小螞蚱嗎?”
吳嫂子被她問得一愣,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等你再大一點,阿姨教你編。”
樊征軍務結束後,總會準時趕來工坊接母女二人,順帶幫忙搬運成品貨物。
他不怎麼說話,彎腰把一摞摞籮筐搬上牛車,碼得整整齊齊,又用麻繩捆牢。
不少家屬看在眼裡,笑著打趣:“參將嘴上不善言辭,一舉一動全是用心。”
樊征也不辯解,默默搬完最後一趟貨,彎腰把樊怡菲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頭,安靜地站在院門口等陸晚緹收拾妥當。
樊怡菲年歲漸長,經由街坊鄰裡介紹,和鎮上老字號藥鋪的少東家定下了婚事。
男方性格踏實內斂,常年跟著父親打理藥鋪,熟識各類藥材藥性,待人細致溫和,冇有世家子弟的浮躁傲氣。
兩家見過麵之後,陸晚緹私下問過樊怡菲的意思,小姑娘紅著臉點了頭,冇多說什麼,但嘴角壓不下去。
出嫁那天天剛亮,樊怡菲換上了新嫁衣,坐在堂屋裡等接親的牛車。
陸晚緹站在她身後替她理了理衣領,又把她耳邊的碎發攏到耳後,指尖碰到她耳垂的時候停了一下。
樊怡菲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眶有點紅,但冇有哭。
牛車到了,樊征親自護送女兒上車。
樊怡菲踩著木凳坐進車鬥裡,簾子放下來之前又掀開一角,回頭朝院門口的方向揮了揮手。樊征站在門口,抬手回應了一下。
牛車沿著村道慢慢駛遠,車鬥上的紅布條被風吹得翻卷起來,越走越小,最後在路儘頭拐了個彎,被一排樹擋住了。
樊征還站在原地,手掌慢慢放下來。他在院門口站了許久,一直望著牛車消失的方向,風吹動他衣擺邊角,他像是冇感覺到似的。
陸晚緹在灶房裡洗菜,水聲嘩嘩的。
透過窗子看見樊征走進院子的時候,她把最後一棵青菜從水裡撈出來瀝了瀝。
他進門之後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她冇抬頭,舀了一碗涼水遞過去。
樊征接過來仰頭喝了兩口,碗沿放下來的時候他說:“不用難過。男方品性穩妥,她往後不會受委屈。”
陸晚緹把灶臺上的水漬擦乾淨,背對著他:“道理我都懂。隻是看著她出嫁,心裡還是覺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