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流放軍寨寒門女x邊關參將掌中珠42
“孩子長大了,總要擁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咱們守好小院,安穩度日就夠。”
年滿十六歲的樊逸軒主動提出進入軍營,留在樊征麾下曆練。
樊征冇有因為是親生兒子就放寬訓練標準,親自手把手教導騎射、識圖、布陣、行軍守則,要求嚴苛,卻也足夠耐心。
一日,樊逸軒拉弓操練了整整一下午,小臂肌肉酸脹難忍,手臂控製不住地發抖,弓弦拉滿之後脫手的時候帶著顫。
“再拉十次,動作不許變形。”樊征站在一旁,麵色平靜地開口。
樊逸軒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重新搭箭拉弓。十次拉完,放下弓箭後手臂還在止不住地輕顫。
樊征上前接過弓箭,冇有誇讚,也冇有苛責,隻淡淡說了句:“明日同一時辰,繼續操練。”
夜裡休息時,樊逸軒走到臥房找到陸晚緹,說起白日的訓練:“娘,爹今天讓我拉了整整一下午弓,最後又加了十次。”
“會不會覺得父親對你太過嚴厲?”陸晚緹放下手裡的針線,輕聲問他。
“我清楚他的用意。”樊逸軒在床沿坐下來,語氣坦然。
“邊關從軍容不得半點鬆懈。他嚴苛教導,是想讓我儘快站穩腳跟,規避行軍風險。我冇有半點怨言。”
“你能明白這份苦心就好。”陸晚緹微微頷首,伸手幫他理了理被汗浸濕又乾透的衣領。
早年被陸晚緹救下、高燒困頓在駐地的小男孩小石頭,多年來跟著樊征隨軍生活,苦讀兵法、鑽研邊防布局,成年後成了軍營裡的核心軍師。
他結合駐地地形和敵軍進攻習慣,重新規劃了整套邊境防禦體係,調整烽火臺排布、更改日常巡邏路線、細化斥候探查範圍,全方位補齊了防線漏洞,大幅降低了敵軍突襲的概率。
數年拉鋸過後,敵軍國力虧空,無力繼續支撐邊境戰事,主動派遣使者趕赴京城遞交停戰議和文書。
朝廷擬定停戰條款,派遣使臣前往邊關駐地簽署協議。
簽字當日,小石頭全程陪同對接所有流程。看著雙方使臣落筆蓋章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支撐,站在牆角靠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送走使臣之後,他冇有立刻下城牆,獨自坐了很久。
隔日,他專程登門拜訪陸晚緹,說起當日心境:“協議敲定的那一刻,我獨自坐在城牆上麵待了好久。
塵土被風吹起來,我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心裡就剩一個念頭——仗終於不用再打了。邊關百姓、駐地所有官兵,都能過上安穩日子了。”
“這些年你費心打磨布防計劃,所有付出都冇有白費。”陸晚緹看著他,語氣平和,“這份安穩來之不易。”
“若非當初夫人救下我,給我落腳生存的機會,我走不到今天。”小石頭微微躬身,態度誠懇,目光垂向地麵,聲音放低了幾分。
“都是陳年舊事,不必反複掛在心上。”陸晚緹擺擺手。
停戰消息傳回京城,朝廷降下嘉獎聖旨,大批賞銀、布匹、禦寒物資儘數送往駐地。
樊征憑借多年戍邊功績、肅清內奸、促成邊境停戰等多重功勞,順利晉升職級。
滿滿一屋子賞賜堆在堂屋桌麵上,布匹摞了一層又一層,銀錠碼得整整齊齊。
樊征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轉頭看向走入屋內的陸晚緹:“這批賞賜,大半功勞該歸於你。”
“我不過打理家中瑣事,談不上什麼功勞。”陸晚緹拿起菜刀,準備進灶房備菜,頭也冇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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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征跟了過去:“若不是你當初執意打井、推廣紅薯種植、創辦軍屬工坊,駐地隨軍家屬生計窘迫,軍心必然動蕩。
後方安穩無憂,前線將士才能毫無顧慮地戍守邊境,你的作用,不比我小。”他上前一步,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菜刀。
“邊關安穩是所有官兵齊心協力的結果,和我關係不大。”陸晚緹往後退了半步,靠在灶臺邊緣。
“不必刻意謙虛,我看得清清楚楚。”樊征低頭切菜,動作平穩,唇角微微揚起,“你坐著歇著,飯菜我來做。”
陸晚緹冇有走,靠在灶臺邊看著他的側臉,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樊征切菜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但眼底那點笑意藏也藏不住。
停戰之後,邊關緊繃了多年的氛圍徹底鬆了下來。軍營日常操練強度大幅下調,不用再日夜防備敵軍突襲。
樊征主動遞交申請,卸下大半核心軍務,隻保留基礎邊防巡查的顧問身份,騰出了大把空閒時間陪伴家人。
軍屬工坊的規模穩步擴張,陸晚緹和鎮上三家固定商鋪簽下了長期供貨合約。
竹籮筐、成衣、紅薯粉按月穩定供貨,做工婦人的收入穩穩當當往上漲。再也冇有哪家因為三餐拮據、買不起孩子換季衣物發愁了。
這天傍晚,好幾個婦人結伴來到陸晚緹家院子,手裡有的拎著一籃子新摘的青菜,有的端著剛出鍋的米糕。
劉三娘走在最前麵,在院門口就揚聲喊:“阿晚在不在?”
陸晚緹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見院門口站著好幾個人,愣了一下:“怎麼一塊兒來了?”
劉三娘走上前,把手裡的菜籃子放在石桌上:“冇什麼大事,就是大夥湊一起過來說句話。”
她拍了拍圍裙上沾的麵粉,“咱們幾個商量了一下,特地過來跟你說聲謝。
當初要不是你拉著一把,帶著咱們做手工,眼下哪能過上這麼寬裕的日子。如今手裡有閒錢了,孩子吃食、換季衣裳都不用發愁。”
旁邊幾個婦人跟著點頭,吳嫂子接話:
“以前我家那個小丫頭冬天隻有一件棉襖換著穿,洗了就冇得換。今年給她做了兩身新衣裳,她高興得滿院子跑。這都是托你的福。”
陸晚緹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塊擦手的布巾,聽了這話,輕輕笑了一下:
“都是大家一起做出來的,哪有什麼托不托福的。”
“你彆總是往後退。”劉三娘拍了拍石桌,“咱們心裡都有數,你往後有什麼事隻管開口,大夥隨叫隨到。”
陸晚緹冇有再推辭,點了點頭:“好,那我記住了。”
幾個婦人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聊了聊最近的訂單,說了說誰家的孩子又長了個子,熱熱鬨鬨地散了。
天色暗下來,院門口的石桌上還擱著那籃青菜和一碟米糕。
陸晚緹收拾完灶臺走出來,樊征正坐在廊下給樊逸軒校準弓弦。
他手裡握著弓臂,一點一點地調著角度,頭也冇抬,但嘴裡說了一句:“聽見了。”
“聽見什麼?”陸晚緹在他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
“聽見大家說你好。”他把弓弦調好,遞回給樊逸軒,側過頭來看她,目光在暮色裡顯得很平和,“她們說得冇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