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寒刺奪命女殺x東宮腹黑儲君11
話音落下,她已然定好了去路,一路向北,遠離龍蛇混雜的京城,尋一處無人知曉她殺手身份的小鎮,安安穩穩過完往後日子。
抬腳剛往前邁出兩步,身後慢悠悠飄來段言旭的嗓音,音量不高,卻竟截斷了她所有退路:“十七,天下之大,你早已無容身之處。”
她腳步一頓,回頭抬眼望過去。段言旭一身常服立在階頂,身姿挺拔,眼底藏著旁人看不透的算計:
“影樓舊部尚有餘孽,你親手交出據點,那群人恨你入骨,遲早會尋你報複。
你身無分文,冇有落腳宅院,連一身換洗的衣裳都置辦不起。離開京城,步步皆是險境。”他語速不急不緩,字字正中她眼下的窘迫。
“你的武功是頂尖的。你同意入東宮,做孤的貼身暗衛,每月月銀整整一百兩。東宮管吃管住,不需你分文花銷,來去全憑你心意。”
一百兩,陸晚緹當場收回了踏出的那一步,心底立馬打起了算盤。她斂了眼底的戒備,開口追問:“殿下口中的來去自由,此話當真?”
段言旭微微頷首,神色坦蕩:“就算簽下賣身契,你若想走,提前一日告知孤便可放行。東宮從不學影樓那套,拿旁人至親要挾牽製。”
陸晚緹垂眸沉吟了片刻,思索不過短短幾息,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般輕易動搖實在丟人。
原主的記憶裡,做殺手這麼多年,拚死完成一單任務,和組織對半分贓,到手撐死十幾兩銀子。
還要日日提防錦衣衛、官兵追捕,刀口舔血,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條。
反觀段言旭,雖身處儲君之位四麵樹敵,可出手闊綽,光是月俸便抵得上她跑七八趟刺殺差事。
七七立刻附和勸導:“宿主,眼下任務了結,你無處可去,總得謀生糊口。一百兩月銀去哪找第二份?
反正你改容換貌,太子也未必能認出你的真實底細,安全穩妥。”
陸晚緹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臺階上的男人:“行,契書在哪?我簽。”
段言旭心裡忍不住笑了一下——傻乎乎的模樣也跟她一模一樣。上了我的船,可冇有那麼容易就下來的。
陸晚緹騎馬跟在段言旭身側靠後的位置,馬蹄踏碎路麵薄薄的露水,噠噠聲響回蕩在街巷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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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段言旭挺拔的背影,越想越懊惱,那日答應得實在太過草率。
段言旭是當朝太子,覬覦儲位、想要取他性命的仇家,能從皇城門口一路排到城郊十裡亭。
往後她留在東宮,少不了要替他擋刀擋箭,拿性命換俸祿。一百兩白銀,真的抵得過一條性命嗎?
她微微撇了撇嘴,腦袋垂下去,壓低聲音自顧自小聲嘀咕:“一百兩銀子一條命,說起來也不知究竟值不值當。”
她自以為音量壓得極低,風一吹便能吹散,旁人斷然聽不清半個字。
可身前控馬慢行的段言旭,耳力遠超常人,聞言緩緩側過半張臉,目光越過肩頭,淡淡掃了她一眼。
陸晚緹全然冇有察覺,隻顧低頭琢磨利弊,眉頭輕輕擰著,嘴裡還碎碎念盤算日後的凶險。
段言旭隻靜靜看了她一瞬便收回了視線,唇角極輕地向上挑了一下,笑意淺淡,蒙在漫天晨霧裡,若不仔細瞧根本無從察覺。
“駕。”段言旭輕夾馬腹,身下駿馬邁開步子提速,寬大的衣擺被晨風掀起,肆意翻飛。
陸晚緹回過神,連忙甩動韁繩跟上:“駕!”
沉寂片刻,段言旭頭也冇回轉,從容開口:“一百兩究竟值不值得,往後朝夕相處,你自然會明白。”
戶部侍郎宋恙府宅的朱漆大門死死閉著,懸在門楣的木質匾額浸透了整夜露水,紅漆發暗,深了整整一個色階。
大門兩側鎮守的石獅子背脊凝滿細密水珠,摸上去一片冰涼。門縫漏出一星昏黃燈火,瞧模樣府中早有人起身,隻是遲遲冇有開門迎客的意思。
段言旭手握韁繩穩穩勒住馬,手腕輕輕一翻利落翻身落地,玄色雲紋錦靴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一圈淺淺的濕痕當即印在地麵。
他抬眼打量眼前森嚴的侍郎府,片刻後側過臉,對著身後列隊待命的禁衛軍統領淡淡遞了個眼色。
統領立刻上前半步:“殿下,是否上前叩門傳喚宋大人?”
“不必。”段言旭語調平淡,“直接破門。”
統領不敢遲疑,揮手示意兩名身強力壯的衛兵上前。兩人扛著粗壯的撞木齊齊發力——“咚——”一聲悶響砸在朱漆門板上,門栓震得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