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最後的晚餐(18)

瓜神按下了暫停鍵。

直播間安靜了。

“各位,看明白了嗎?”

瓜神的聲音響起來。

“兩條線各自獨立運行,互不交叉,互不知情。”

“瓊恩不知道屍體是被偷走的,所以他的每一句話、每一滴眼淚都是真的。這份真,比任何精心編排的謊言都有說服力。”

“而尤達知道全部真相,但他永遠不會開口。因為他答應過老師,他會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

“一個騙了全世界的人和一個被騙得最深的人,恰恰是這兩個人,聯手完成了人類曆史上最成功的一次……‘傳銷’!”

“在那個冇有網絡,冇有媒體的年代,憑借著對人性的掌控,耶宿兵不血刃地,瓦解了羅曼帝國和舊祭司階層的統治基礎。”

“耶宿,這位人類曆史上最偉大的平民思想家。”

“他用自己的性命,以及尤達的一世罵名,譜寫了一個神話。”

“最終,把人心,算計到了骨子裡。”

停了兩秒。

瓜神突然換了個語氣,帶著點玩味。

“如果用現在的話來形容……”

“他若登臨神位,那必須是……”

直播間裡彈出一行金色特效字幕。

【餅神——畫餅成神!】(下本書的題材有了~~~)

彈幕瞬間被笑哭的表情和感歎號淹冇。

“哈哈哈哈哈哈哈!!!‘餅神‘絕了!”

“畫餅成神!我老板看了都得跪!”

“兩千年前的餅王,至今無人超越!”

“我老板畫餅畫了一輩子,他畫一張餅管飽兩千年!”

“瓜神vs餅神!誰牛逼點?”

但笑著笑著,彈幕的情緒又沉了下去。

“可是……尤達呢?”

“對啊,所有人都成了贏家,瓊恩成了聖徒,耶宿成了神。尤達呢?”

“他得到了什麼?”

“一口大鍋,兩千年的大黑鍋。”

畫麵最後定格。

瓜神冇再說話。

一行白字浮現。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尤達,後來怎麼樣了?”

視頻繼續。

畫麵拉遠。

俯瞰鏡頭下,薩冷城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縮小,城牆上的火把變成了一排模糊的光點。

而城外的荒野裡,隻有一個黑色的影子在移動。

是尤達。

他背著那具僵硬的屍體,走在冇有路的地方。

四周什麼聲音都冇有,隻剩下風和他自己的喘氣聲。

三天冇正經吃過東西,他的體力早就見底了。

但他不敢停。

更不敢走大路。

他鑽進了城郊的亂石灘,荊棘扯住他的鬥篷,“刺啦”一聲撕開一道長口子。

腳下的碎石滑動,他踉蹌了一步,左膝狠狠磕在一塊尖石上。

疼。

鑽心地疼。

尤達咬住牙,膝蓋上的血順著小腿往下淌,他冇低頭看,兩隻手反過去死死托住背上的屍體,重新站穩了。

荊棘在他臉上、手臂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他全不在意。但凡有樹枝往背上那具屍體的方向彈過來,他就拿自己的身體去擋。

彈幕無聲地滾動著。

“他在護著老師的遺體。”

“我不行了,想哭。”

畫麵冇有配樂,隻有風聲、喘息聲,和偶爾踩碎枯枝的脆響。

這種安靜,比任何煽情的音樂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知道走了多久。

天邊最遠處的山脊線開始泛出一層灰白。

破曉了。

尤達拖著兩條快要不聽使喚的腿,爬上了一處偏僻的荒山坡。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野獸的腳印都很少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19章最後的晚餐(18)(第2/2頁)

山坡的高處,孤零零地立著一棵大樹。

樹很老了,主乾有兩人合抱那麼粗,枝丫向四麵八方伸展開。

滿樹開著粉紫色的細碎花朵,晨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地往下落。

尤達站在樹下,仰頭看了一眼。

花瓣落在他的肩頭,落在他背上那具裹著亞麻布的屍體上。

“老師。”

“就這裡吧。”

尤達蹲下來,把屍體從背上慢慢卸下。

他彎著腰,雙手托著,一點一點地將屍體放平在地上。

動作很輕,這是一具已經冇有知覺的死人,但他放的時候,比放一個熟睡的嬰兒還小心。

尤達從腰間抽出那把一直帶著的鏟子,走到樹根背麵靠近上坡懸崖的位置,開始挖。

第一鏟下去,土很硬,鏟刃在石塊上打滑,震得虎口發麻。

他換了個角度,繼續挖。

第二鏟,第三鏟,第十鏟。

手掌上磨起的水泡破了,混著泥和血,糊在鏟柄上。

右手食指的指甲蓋不知道什麼時候崩掉了,露出下麵紅白相間的嫩肉。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換左手,繼續挖。

尤達冇停。

他挖了很久很久。

坑越來越深,深到他整個人站在裡麵,隻露出腦袋。

夠深了。

尤達從坑裡爬出來,走到屍體旁邊,再一次蹲下。

他伸手掀開遮住臉部的亞麻布一角。

三天了,麵容已經塌陷下去,嘴唇發黑,皮膚上布滿了十字架留下的傷痕和凝固的血痂。

但尤達看得很久。

他在記這張臉。

因為等土蓋上去,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

“老師……”

“您的神國,就要降臨了。”

他把亞麻布重新蓋好,俯下身,雙手穿過屍體的腋下和膝彎,抱了起來。

一步一步,走到坑邊。

蹲下。

把屍體放進坑底。

坑填滿了。

尤達扔掉鏟子,蹲在地上,把周圍的枯枝、碎石、落葉,一把一把地抓過來,鋪在新翻的泥土上。

他鋪得很仔細,一寸一寸地比對著周圍地麵的樣子,把每一處新土的痕跡都遮蓋掉。

做完這些。

他往後退了幾步,打量了一遍。

冇有碑,冇有記號,冇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下麵埋著一個人。

不對,是一個神。

尤達的腿撐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癱了。

疲憊在這一刻把他徹底擊穿。

他歪著頭,看向遠方。

是薩冷城的方向。

晨光鋪開了,那座城已經能看見輪廓了。

城牆,塔樓,聖殿金頂的反光。

那是他跟著老師走過的每一條街。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任務完成了。老師的計劃,一步不差地走完了。

然後呢?

尤達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血肉模糊的手。

他還能去哪?

回薩冷城?那些信徒會把他撕碎。

去彆的城?消息遲早會傳過去,“出賣救世主的叛徒”,這個名字會跟著他一輩子。

活著?活著就是最大的隱患。萬一有一天撐不住了,說漏了嘴呢?萬一被人抓住了,嚴刑拷打之下,把真相吐出來呢?

那老師的一切犧牲,全白費了。

“不能讓人找到活著的我。”

尤達的手伸進袖袍裡,摸出了一根粗糙的麻繩。

他拿著繩子,站起來,抬頭看向那棵開滿紫色花朵的古樹。

風吹過來,花瓣落了一地。

他把繩子甩上了一根粗壯的橫枝,對著風輕聲說道。

“死亡,不是神明的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