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聖女貞德(18)

隔壁房間傳來哭聲。

斷斷續續。

那是她的親生女兒瑪麗的哭聲。

約蘭達站起身,走到隔壁門前。

門縫裡透出燭光。

女兒坐在床邊,頭發淩亂。

桌上放著理查德送過的舊項鏈。

她把那條項鏈拿起來,又放下。

侍女跪在旁邊,連勸都不敢勸。

瑪麗低聲開口。

“母親對甄德的照顧,是為了陛下。”

“現在陛下已經成為國王了。”

“可陛下看我的次數,還不如看甄德。”

“你說,母親可曾後悔?”

侍女小聲勸。

“殿下,聖女隻是軍人。”

瑪麗笑了一下,笑完眼淚又掉。

“軍人?”

“百姓喊她聖女,士兵聽她號令,陛下也圍著她轉。”

“我這個王後,算什麼?”

約蘭達冇有推門。

她在門外站了很久,久到走廊儘頭的蠟燭燒短了半截。

然後,她轉身回到自己房間,把門關上。

彈幕開始罵。

“甄德啥都冇乾,鍋全背了。”

“王後也慘,但甄德更冤。”

“理查德才是最該挨打的那個吧?”

“後宮起火,甄德買單。”

約蘭達重新坐下。

她把麻衣放回抽屜,又拿起桌上的幾份密報。

每一份都指向同一個結果。

甄德的聲望太高了。

高到理查德想借她擺脫自己。

高到民眾願意把她當成法藍西真正的救星。

她想過最簡單的辦法。

拆穿甄德。

把“神啟”這層皮揭掉。

讓教會審她,讓貴族罵她,讓民眾知道她隻是個騙子。

可這個念頭剛冒頭,約蘭達就把念頭給掐滅了。

不是因為心軟。

而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把火一旦點起來,第一個燒的不是甄德。

瓜神的聲音插進來。

“各位同學,她不敢。”

“因為‘神啟‘這套劇本,不是甄德寫的。”

“是約蘭達親手搭臺,親手鋪路,親手把一個村姑推成聖女。”

“現在她要是敢跳出來。”

“第一個被審的,不是甄德,是她自己。”

“還有更狠的一點。”

“理查德能加冕,離不開甄德的神聖光環。”

“甄德被定成騙子,理查德也會被打成騙子扶上來的國王。”

“法藍西剛緩過來的局麵,會再次崩塌。”

“所以約蘭達不能公開。”

“她隻能讓這段傳奇停在最漂亮的位置。”

約蘭達坐了一整夜。

侍女端來熱酒,她也冇碰。

天快亮時,窗外灰了。

約蘭達把那件麻衣重新疊好,放回抽屜最裡麵。

“我疼過你。”

屋裡冇人接話。

她自己也冇再講。

過了很久,她拉上抽屜。

“但,你站的位置,比我都高了。”

門外的侍女聽見動靜,輕輕敲門。

“夫人?”

約蘭達站起身。

“備車。”

侍女愣住,冇敢再問。

約蘭達換了一件深色鬥篷,連家徽都冇戴。

她從側門離開王宮。

天還冇亮,街道上隻有賣麵包的老頭在推車。

約蘭達坐在車廂裡,手裡握著一枚舊戒指。

那是她家族的印記。

她看著戒麵,嘴裡念了一句。

“為了家族。”

“為了法藍西。”

馬車停在一處舊宅後門。

這裡曾是王室存酒的地方,後來歸了宮廷管事。

地窖入口窄,石階潮濕。

約蘭達提著裙擺往下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58章聖女貞德(18)(第2/2頁)

底下已經有人等著。

特雷穆瓦耶坐在木桶旁,手邊擺著一杯酒。

見約蘭達下來,他站起身,彎腰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夫人約我來這種地方,傳出去可不好聽。”

約蘭達冇有繞彎。

“你有冇想過,讓甄德消失?”

特雷穆瓦耶停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話什麼意思?”

約蘭達走到桌邊,把鬥篷帽摘下。

“她搶了你的軍權。”

特雷穆瓦耶拿起酒杯,冇喝。

“聖女打仗,士兵願意跟,陛下也願意聽。誰還記得我這個大臣?”

他頓了頓,又加了句。

“上個月軍需撥款的文書,以前陛下都讓我過目。現在?直接送到她的營帳了。

約蘭達盯著桌麵上的蠟燭。

“她還想繼續北伐。”

特雷穆瓦耶杯口碰到唇邊,又放下。

這句話打中了他。

“北方那些地,夫人也關心?”

“你在北方有莊園,有鹽稅,有幾條商路。”約蘭達說道,“這些年你讓人轉了幾次名,我都查得到。”

特雷穆瓦耶臉上的笑少了:“夫人這是威脅我?”

“我是在告訴你,甄德活著,你的東西遲早會被戰火卷進去。”約蘭達把羊皮紙往前推。“她現在想讓陛下繼續打。”

特雷穆瓦耶坐回椅子。

“夫人,開門見山吧,你到底想說什麼?”

約蘭達冇有接這句。

地窖裡隻剩水滴落下的聲響。

過了片刻,約蘭達開口。

“你想讓她消失。”

“……我也想。”

特雷穆瓦耶這次真來了興趣。

“夫人,您彆打趣我了!甄德不就你的人麼。”

“而且,她現在可是陛下的紅人,還是法藍西的英雄。”

約蘭達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杯中紅酒晃了一下。

“是不是真的,你很快會知道。”

特雷穆瓦耶冇講話。

約蘭達繼續講。

“彆臟了我們自己。”

“她隻有死在戰場上,才會乾淨。”

“才會永遠停在聖女的位置上。”

特雷穆瓦耶輕輕敲了敲杯身。

“夫人真舍得?”

約蘭達的手握住杯腳。

“這不是舍不舍得。”

“這是她走得太高了。”

特雷穆瓦耶低笑一聲。

“當初把她推那麼高的人,可是夫人您。”

約蘭達抬頭看他。

“所以現在,你來幫我收尾。”

特雷穆瓦耶靠回椅背。

“夫人想讓我怎麼做?”

“你掌軍需,管調令,隻需……”

約蘭達一口氣說完,特雷穆瓦耶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夫人,陛下那邊……”

“我們隻需在他耳邊吹風,挑撥一下他們之間的關係即可。”

“他這人自私自利。”

“如果知道自己的王位搖搖欲墜。”

“那最不想讓甄德活著的,反而是他。”

特雷穆瓦耶笑了。

“果然,夫人才是最懂陛下的人。”

約蘭達這才舉杯。

杯沿碰在一起,響了一下。

地窖裡的蠟光被風口吹得搖搖晃晃。

瓜神的聲音再次響起。

“各位同學。”

“在權力麵前,養女的溫情,救國的功勳,士兵的崇拜,百姓的眼淚,全都可以被拿來稱重。”

“約蘭達是疼過甄德。”

“這點不假。”

“可她更疼自己的女兒,更疼家族的根基,也更怕法藍西再亂。”

“所以她選擇讓甄德變成神話。”

“活人會搶位置。”

“死人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