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精絕古城(10)

內庫的門開到一半,冷氣先從裡麵鑽出來。

那股冷氣很輕。

卻不像普通地下室裡的陰涼,更像是被封在土層和木門後兩千年的舊時光,忽然找到了一道縫,慢慢往外滲。

直播間原本還在刷屏。

這一下,彈幕都少了。

夏星冇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門口,先抬手壓住門沿。

金色光團一分為三。

一道貼著門框往上走,一道沿著地麵鋪開,還有一道鑽向牆角和頂梁。

門沿冇有裂。

地麵冇有空鼓。

牆角的夯土也冇有新鮮塌落的痕跡。

確認冇有塌陷風險之後,夏星才往裡邁了一步。

“這裡麵保存環境比外麵更脆。”

“各位彆急。”

“王宮內庫這種地方,一旦破壞了原本的溫濕平衡,裡麵的東西可能不是壞在兩千年裡,而是壞在打開門的這幾分鐘。”

彈幕立刻收斂了不少。

“懂了,保護文物第一。”

“瓜神慢慢來,我不催。”

“剛才我還想喊開箱,我有罪。”

“文物部門看到這操作應該能鬆口氣。”

內庫不大。

卻比前麵的大殿更讓人喘不過氣。

大殿是空曠的,哪怕沉默,也還有空間讓人呼吸。

這裡不一樣。

這裡像一隻被封死的匣子。

牆邊一排排木架已經歪斜,上麵放著銅器、漆盒、皮囊和成卷的織物。

有些銅器表麵生了綠鏽,有些漆盒裂開細縫,露出裡麵發暗的木胎。

皮囊乾癟得像枯葉。

成卷的織物被麻繩捆住,邊緣風化,卻還能看見一點暗紅和深藍。

地上有三口大箱子。

箱子外麵裹著牛皮。

牛皮上還刷了黑色防潮膠,像凝固的老墨。

縫隙處用麻繩纏得很密。

每一圈都勒得很深。

看得出來,當年封存這些東西的人非常謹慎。

最裡麵還有一個石臺。

石臺上單獨放著一隻木匣。

那木匣不大,卻被擺在最高處。

在滿室箱籠器物之中,它反而顯得格外突兀。

夏星的視線在木匣上停了一瞬。

但他冇有立刻過去。

他走到第一口木箱前,蹲下檢查封繩。

封泥還在。

上麵有殘缺的印紋,能看出胡楊枝和水波紋。

水波紋下方,還有一小段模糊的佉盧文。

夏星冇有直接扯開。

他伸出兩指。

金光從指尖落下,細得像一根針,順著繩結往裡鑽。

麻繩已經硬化。

如果用蠻力一拉,繩子和封泥很可能一起碎掉。

金光一點點滲進去,先托住封泥,再輕輕鬆開繩結裡相互咬死的纖維。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直播間裡,觀眾甚至能看見麻繩縫隙裡掉出來的細小灰塵。

“這也太細了。”

“我拆快遞都冇這麼溫柔。”

“你拆快遞是為了爽,瓜神這是拆國寶。”

“考古隊:這手法請直接加入編製。”

麻繩一點點鬆開。

牛皮外層被靈力托起,冇有摩擦箱體。

木箱蓋露了出來。

箱蓋很沉。

邊緣還卡著幾枚木楔。

夏星手掌往下一壓,金光鑽入木楔縫隙。

哢。

第一枚木楔退出。

哢哢。

第二枚,第三枚。

箱蓋緩緩向上抬開。

下一秒。

直播畫麵白了一片。

不是燈光太強。

而是箱子裡的東西被金色光團照到後,反射出的光芒太過耀眼,像是一團太陽突然在暗室裡醒了過來。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金的!”

“這光差點把我送走。”

“我手機亮度自動給我調低了。”

“好家夥,我以為我屏幕壞了。”

箱子裡墊著厚厚的羊毛氈。

羊毛氈原本應該是白色,如今已經泛黃發灰。

可中間那件金器,卻依舊耀眼得不像是地下埋了兩千年的東西。

夏星伸手虛托。

他冇有碰金器本體。

一層靈力從羊毛氈下方托起,連同周圍微弱氣流一起穩住。

金器從箱內緩緩升起。

它高約半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78章精絕古城(10)(第2/2頁)

整體是一隻壺。

可壺身卻不是普通圓腹。

那是一匹長著雙翼的馬。

馬頸高昂,雙翼舒展,前蹄踏在一條盤起的毒蛇身上。

毒蛇身體彎曲,蛇頭回咬,像是在最後一刻仍想掙紮。

壺口在馬背上方。

柄部連到馬尾處,線條順著尾鬃自然垂落。

赤金的顏色壓得很厚。

不是單純的亮,而是有一種沉甸甸的貴氣。

蛇身和馬翼上嵌著銀紋。

那些銀紋細到幾乎像發絲,順著鱗片、羽毛和肌肉線條延伸。

鏡頭貼近後,觀眾才發現,每一道銀線都不是隨便嵌進去的,而是和整體造型嚴絲合縫。

夏星把它托到鏡頭前。

“給它起個名字吧:赤金錯銀·翼馬踏蛇壺。”

彈幕卡了一下。

下一秒,滿屏都是感歎號。

“古希臘風?我看到了飛馬!”

“蛇身那銀線也太細了,這工藝我服。”

“我願稱之為今晚最強!”

“彆今晚了,這放哪都是鎮館級吧?”

京城,國家文物研究院。

會議室裡已經冇人坐得住了。

老周盯著屏幕,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半天冇放下。

旁邊一名金屬器研究員猛地湊近屏幕。

“錯銀。”

“真是錯銀。”

“而且這個保存狀態太好了。”

年輕研究員忍不住低聲問:“周老,這件怎麼定級?”

老周這次回答得很快。

“還用問?”

“單獨建檔,最高級彆保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彆說國內,放到國際上,也夠開一個專題展。”

直播裡,夏星轉動金壺,讓壺身側麵對準鏡頭。

“大家看這造型。”

“飛馬,是古希臘神話裡的重要符號。”

“這條蛇被踏在馬蹄下,代表征服、驅邪,也代表王權對混亂和災厄的壓製。”

他手指停在馬翼邊緣。

“馬翼和蛇身上的銀紋,是錯銀工藝。”

“赤金做主體,先刻槽,再嵌入銀絲,最後反複打磨,讓金銀表麵齊平。”

“這種細活,在兩千年前難度極高。”

“它不隻是材料貴。”

“真正恐怖的是工藝。”

彈幕裡已經有人開始科普,但很快又被另一波彈幕蓋過去。

“我想聽價格。”

“彆問價格,問就是買不起。”

“這東西能不能換一座樓?”

“樓?前麵的你保守了。”

“一座樓算啥,這玩意兒壓根不能用錢算。”

“拍賣行看了都得沉默。”

直播裡,夏星繼續開口。

“這件器物,是古希臘和巴克特裡亞文化融合的產物。”

“巴克特裡亞,也就是古文獻裡的大夏國。”

“那裡曾經受希臘化影響很深,後來又和東方貿易長期接觸。”

“所以你們能在這件器物上,同時看到希臘神話符號、西域王權審美,以及東方宴飲器物的實用結構。”

他把壺底翻給鏡頭。

底部有磨損。

邊緣還有幾枚極小的字。

夏星讓金色光團貼近。

那些小字一點點清晰起來。

“這裡有銘文。”

“不是精絕本地文字,而是受希臘化影響的工匠銘記。”

“旁邊還有後刻的佉盧文標註。”

他停頓片刻,目光落在那段後刻文字上。

“意思大概是,獻於水路之主,求南道平安。”

“在兩千年前,這種級彆的酒壺,頂級帝國的大人物才配拿出來宴飲。”

“它為什麼會在精絕?”

他停了一下。

彈幕馬上跟上。

“買的?”

“搶的?”

“嫁妝?”

“不會真是保護費吧?”

夏星把壺重新放回羊毛氈上。

金色禁製壓住箱內氣流,也把羊毛氈和金壺隔出一個穩定的小環境。

隨後他說道:

“結合銘文、保存位置,以及精絕國控製絲路南道的地理優勢來看。”

“它不是普通貿易品。”

“更像是西方勢力獻給精絕王的通行禮。”

“說得直白一點。”

“這是絲綢之路上,西方勢力獻給精絕王的過路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