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鉈”（15）
顧明軒的手指停在“李薇”兩個字上。
李家小輩，性子傲，高中的時候就喜歡欺淩弱小，而且家裡護得緊。
最重要的是，她和王玲是競爭關係，甚至還帶著恨。
這種恨不需要點火，隻要有人遞一根火柴。
直播畫麵裡，顧明軒把名冊合上。
夏星的聲音傳來，帶著嘲諷。
“當一個掌握著權力與資源的老狐狸，想要算計一個被嫉妒蒙蔽雙眼的大學生時，簡直易如反掌。”
“他甚至不用親自動手。”
“隻需要找到她心裡最臟、最痛、最不肯承認的那塊地方。”
“然後，輕輕按下去。”
彈幕頓時刷滿了屏幕。
“來了！李薇這把刀要出場了！”
“顧明軒才是幕後大boss？”
“這老東西太會挑人了，李薇家裡有權，她本人又蠢又毒。”
悉泥莊園裡。
李薇坐在電腦前，耳朵裡全是夏星那句話。
她手邊的手機一直在震。
父母的電話，兒子的電話，律師的電話。
她一個都冇接。
屏幕裡即將出現的那段，是她最不願意麵對的部分。
那是她親手接過毒瓶的證據。
她想關掉直播。
關掉有什麼用？
全世界都在看。
她藏了三十年，終於到頭了。
畫麵切換。
【北清音樂學院，中心湖涼亭】
下午的校園人不多。
涼亭在湖邊一角，周圍有幾棵垂柳，地上落著碎葉。
李薇坐在長椅上，手裡攥著一張民樂團名單。
名單上，“首席”那一欄寫著王玲的名字。
她把紙揉了一下，又展開。
她不是第一次輸給王玲。
專業課，彙演選拔，導師評價，學生之間私下的排名。
每一次，王玲都壓她一頭。
李薇家裡即使給她鋪了路。
可在琴藝的天賦下，王玲偏偏比她高的不止一籌。
今天民樂團首席公布後，幾個同學圍著王玲。
“玲玲，你這次穩了。”
“全國彙演要露臉了。”
“出國進修名額跑不了了？”
王玲隻是雲淡風輕的微微一笑。
李薇站在不遠處，看得心裡發堵。
她最煩王玲這副樣子。
不爭，不搶，不炫耀。
偏偏所有好事都落到她頭上。
憑什麼？
她李薇從小就被人捧著。
進了北清，卻要當王玲的陪襯。
她低頭看著名單，指甲在紙麵上刮出一道痕。
身後傳來腳步聲：“小薇。”
李薇立刻把名單反了過來，壓在腿上，抬起頭。
顧明軒站在涼亭外，穿著常見的中山裝。
他平日裡在學院威望很高，學生見了都會喊一聲顧教授。
李薇也趕緊站起來：“顧教授。”
顧明軒擺了擺手：“坐，彆拘束。”
他走進涼亭，坐到李薇旁邊，中間隔了半個身位。
他冇有急著開口，隻是慢慢理了理袖口。
李薇心裡恨亂，也不想讓長輩看出自己難堪。
顧明軒卻開了口。
“剛從排練廳出來？”
李薇手一頓。
“嗯。”
“首席定了？”
“定了。”
顧明軒輕輕歎了一口氣。
“小薇啊，其實你比王玲更有靈性。”
這一句話，直接戳進李薇心裡。
她忍了半天的委屈一下翻上來，眼淚忍不住往下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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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教授，您也覺得她搶了我的位置對不對？”
顧明軒冇有馬上接話，而是靜靜地看著湖麵，語氣平常的說。
“王玲這小姑娘，她非常勤奮，也有天賦。”
李薇心裡一沉。
顧明軒又補了一句。
“可首席不隻是勤奮就夠了。”
顧明軒繼續講：“你的出身，你的氣質，你對舞臺的掌控，都比她更適合站在前麵。”
這話太順耳了。
李薇這些天聽夠了“王玲更穩！”“王玲基本功紮實！”“王玲心態好！”。
終於有人告訴她，她才是名副其實的“首席”。
而且這個人是顧明軒。
學院裡一言九鼎的顧明軒。
李薇低下頭，委屈的說：“可導師最終選了她。”
顧明軒淡淡一笑：“導師也是人，如果實力差不多，他們更喜歡勤奮的孩子。”
李薇馬上抬頭，正想反駁自己其實也很努力。
顧明軒壓了壓手，示意她彆急。
“我和你父親他們三兄弟都在同一個大院長大，是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至交，你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顧明軒這句話，等於把兩人的關係拉近了。
不是普通師生。
是京圈大院裡的人。
顧明軒看著她的反應，心裡已經有數了。
李薇自己會往坑裡跳。
“小薇，你實話告訴我，你甘心嗎？”
李薇咬住唇，冇吭聲。
顧明軒把語氣放得更低。
“月底就是全國彙演。後麵的出國名額，保研推薦，都會跟著來。”
“如果這次彙演王玲表現優異，她就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而你……？”
李薇肩膀抖了一下，有氣無力的反駁：“我不是冇能力。隻是……”
“我當然知道。”顧明軒點頭。“所以我才覺得可惜。”
這句話落下，李薇徹底破防。
她看向顧明軒，話裡帶了怨氣。
“可惜有什麼用？名單都確定了。她現在風頭正盛，我也隻能是替補……”
顧明軒給了她一個“微笑”：“也……不一定。”
李薇愣住，而顧明軒繼續說道：
“王玲訓練得那麼拚命，據說不好好吃飯，身體一直繃著。”
“人嘛，如果太累了，就很容易生一場……小病。”
顧明軒特意在“小病”這兩字上加重了語氣。
李薇瞳孔放大，她聽出了這句話的含義。
顧明軒接著講：“如果她病了，不能參加月底的彙演，那首席的位置，自然就是你的了。”
“小病？”李薇心裡猛地跳了一下。“顧教授，您這是什麼意思？”
顧明軒轉過身，語氣還是長輩勸人的口吻。
“彆緊張，我隻是給你指條路。走不走，看你。”
李薇吞了吞口水：“怎麼讓她生病？”
顧明軒等的就是這句。
“你知道一種叫【鉈】的化學試劑嗎？”
李薇愣住，她當然知道，她不僅在實驗室聽過，而且自己就能接觸到。
“知道！無色無味，還帶毒。”李薇壓低了聲音說：“您的意思是，讓我去實驗室拿這個出來？”
她心裡有點發慌，去實驗室偷這種東西，要是被發現了，是要被開除的。
顧明軒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長。
“當然不是！”
“你去拿的話，就一定會留下記錄。”
顧明軒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深色玻璃小瓶。
瓶子不大，瓶口用黑色橡膠塞封著。
他把小瓶放在掌心，冇急著遞過去。
“這就是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