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鉈”（19）
鏡頭，瞬間切回國內。
京城。
國家大劇院。
一場盛大的國家級音樂頒獎典禮，正在這裡隆重舉行。
國家電視臺的直播鏡頭，正對準主席臺。
聚光燈下。
七十多歲的顧明軒穿著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滿麵紅光，精神矍鑠。
他剛剛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了代表終身成就的水晶獎杯。
臺下坐著來自全國各地的音樂界名流、專家教授，以及各大音樂學院的優秀學生代表。
掌聲雷動。
無數人起立鼓掌。
鏡頭掃過臺下，有年輕學生滿臉崇拜地看著他。
也有業內大佬點頭微笑。
在這一刻，他仿佛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國寶級大師”。
顧明軒走到發言臺前。
他伸手扶了扶麥克風，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慈祥微笑。
他準備開始發表他那套關於“古風交響樂的傳承與創新”的虛偽演講。
電視機前，也有無數觀眾正在收看這場典禮直播。
“顧教授真是我輩楷模啊。”
“德藝雙馨，國之瑰寶。”
“老人家一輩子獻給了音樂，值得尊敬。”
顧明軒嘴角微微上揚。
他很享受這種目光。
他享受掌聲。
享受彆人的仰望。
享受所有人把“德藝雙馨”這四個字安在他身上。
哪怕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四個字，早就爛透了。
就在他剛剛開口，說出“非常榮幸……”四個字的時候。
異變陡生！
他身後，那塊原本播放獲獎人成就短片的led屏幕，突然“滋啦”一聲，黑了屏。
現場所有導播都愣住了。
主持人也懵了一下。
後臺工作人員亂成一團。
“怎麼回事？”
“信號呢？”
“快切備用電源！”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
黑掉的屏幕猛然一亮。
出現的，不是顧明軒的vcr。
而是瓜神那張標誌性的二哈麵具。
全場嘩然。
電視機前的億萬觀眾，也全都懵了。
顧明軒僵在臺上。
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收回，就一點點凝固。
他看著屏幕。
瞳孔驟然收縮。
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條又一條視頻和證據。
畫麵裡。
年輕許多的顧明軒，正將一小瓶鉈溶液遞到同樣年輕的李薇麵前。
那段教唆投毒的對話，被錄得清清楚楚。
此刻，這惡毒的對話通過國家大劇院頂級的音響係統，回蕩在大劇院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查一輩子也查不到。”
“……你隻是跟她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而已。”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
狠狠抽在顧明軒那張道貌岸然的老臉上。
緊接著，屏幕上又出現了王倩墜崖前後的畫麵。
出現了顧明軒打電話的錄音。
出現了孟懷聲手稿與《歸山》的旋律對比圖。
一樁樁。
一件件。
鐵證如山。
當著全國音樂界代表和無數電視觀眾的麵，狠狠砸下。
現場徹底炸了鍋。
“我的天！”
“這是真的嗎？”
“殺人？抄襲？教唆投毒？”
“顧教授怎麼會是這種人？”
臺下，那些剛才還滿臉崇敬、用力鼓掌的專家教授們，此刻像是躲避瘟神一樣，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
有人臉色鐵青。
有人已經掏出手機給協會打電話。
還有幾個年輕學生，死死盯著臺上的顧明軒，眼神從崇拜變成了憤怒和惡心。
一個女生顫抖著摘下胸前印著顧明軒頭像的紀念徽章，狠狠扔在地上。
“騙子！不對，是畜生！你根本不配當老師！”
現場主持人的手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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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嘉賓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剛才還象征著榮耀的主席臺，此刻變成了公開處刑。
顧明軒血色褪儘，慘白如紙。
嘴唇哆嗦，似乎還想狡辯。
“不……”
“這是汙蔑……”
“瓜神陷害我……”
可他的話還冇說完，屏幕上又放出了更完整的證據鏈。
銀行流水。
通話記錄。
研究室檔案調取記錄。
甚至還有那個推王倩下崖的男人，在多年後留下的供述影像。
那男人坐在審訊室裡，低著頭，聲音沙啞。
“是顧明軒讓我乾的。”
“我當年拿了他的錢。”
“是我推下去的。”
全場死寂。
幾秒後，更大的喧嘩爆發。
顧明軒再也站不住了。
他捂著心臟，身體搖搖欲墜。
手中的水晶獎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那聲音清脆刺耳。
像是他五十年來苦心經營的人設，也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完了。
顧明軒腦海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他五十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
他家族幾代人積累的名望。
他無數獎項、頭銜、榮譽、教材署名。
在這一刻，全部灰飛煙滅。
就在此時，大劇院幾個入口同時打開。
幾隊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邁著沉重而有力的步伐衝了進來。
他們直奔主席臺。
臺下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瓜神的聲音通過音響響起，震徹整個國家大劇院。
“顧明軒！”
“你剽竊孟懷聲先生遺作，踩著彆人的才華登上神壇！”
“你害死王倩，隻因為她發現了你的秘密！”
“你又借李薇的手毒害王玲，僅因為你怕真相重見天日！”
“你用兩條天才生命的鮮血，鋪就了你成神道路的紅毯。”
“你踩著這樣的紅毯，不覺得紮腳嗎？”
“這麼多年，你站在臺上談人品，談藝術，談傳承。”
“你……配嗎？”
最後三個字，如雷霆落地。
顧明軒渾身一顫。
為首的特警大步走上主席臺。
在顧明軒驚恐萬狀的表情中，毫不留情地抓住他的手腕。
手銬哢噠一聲扣上。
這一聲，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也傳遍全網。
“顧明軒，你涉嫌雇凶殺人、教唆投毒、學術造假等多項嚴重犯罪。”
“現在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顧明軒腿一軟，幾乎直接吃席。
特警根本不給他開席的機會。
“抬走！”
一聲厲喝。
兩名特警一左一右架住他。
顧明軒像一條被抽掉脊梁骨的死狗，被拖下了那個他站了一輩子的神壇。
曾經掌聲雷動的大劇院，此刻冇人再為他鼓掌。
隻有無數厭惡、憤怒、震驚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他身上。
與此同時。
直播間彈幕刷出了史無前例的密度。
“大快人心啊！”
“必須死刑！”
“王倩姐妹終於能瞑目了！”
“王玲等了三十年的公道，終於來了！”
鏡頭最後定格在國家大劇院的主席臺上。
那座碎裂的水晶獎杯，孤零零地躺在燈光下。
光芒照在碎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冷光。
夏星站在直播間裡，聲音緩緩落下。
“今晚，不是我在審判他們。”
“是王倩墜崖前那隻冇能抓住山石的手。”
“是王玲病床上被毒藥毀掉的三十年。”
“是孟懷聲先生被偷走的作品。”
“也是所有被權勢和偽善碾碎過的人，終於等來的一聲回響。”
“顧明軒。”
“李薇。”
“你們欠下的債，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