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鉈”(20)

悉尼莊園的抓捕畫麵,與國家大劇院的驚天反轉,通過瓜神的直播,被擰成兩股強勁的風暴,一夜之間席卷全球。

熱搜前十,有八條被“顧明軒”“李薇”“王倩王玲案”牢牢占據。

剩下的兩條,一條是“瓜神牛逼”。

另一條,是“心疼王玲的三十年”。

長達三十年的黑暗迷霧,被瓜神用最狂暴、最直接、最不留情麵的方式,徹底吹散。

真相大白於天下。

顧明軒從神壇跌落。

李薇從豪門貴婦變成階下囚。

當年的保護傘也被一一清算。

那些被權勢、名望、金錢強行掩埋的血和淚,終於被赤裸裸地攤開在所有人麵前。

可直播間裡,億萬觀眾的情緒,並冇有真正輕鬆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壞人被抓了。

可死去的人,不會回來。

被毀掉的人生,也無法重新開始。

“抓到了又能怎?王倩的命回不來,王玲的三十年,也回不來了。”

“我不敢想她們的父母這三十年是怎麼熬過來的,一個女兒慘死,一個女兒被毒到生不如死,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啊……”

“這世間的公道,來得太遲了。”

“遲到的正義,對受害者來說,真的是正義嗎?”

“王玲才二十歲出頭啊,她本來可以站上更大的舞臺,成為很厲害很厲害的音樂家……”

……

京城遠郊,一棟牆皮都有些斑駁的老舊居民樓。

樓道裡的聲控燈忽明忽暗,牆角堆著舊紙箱,扶手上的油漆已經脫落大半。

儘頭,是一扇再普通不過的防盜門。

門上貼著早已褪色的福字。

邊角卷起,像這戶人家被歲月反複揉皺的人生。

客廳不大,擺設簡單,甚至有些陳舊。

老式木櫃靠著牆,上麵擺著一隻搪瓷杯,一臺舊收音機,還有幾個已經發黃的獎狀相框。

獎狀上的名字,一個是王倩,一個是王玲。

那是她們年少時拿過的獎。

那時的兩個女孩,還不知道未來會有怎樣的深淵等著她們。

客廳中央。

兩位老人相互攙扶著,坐在那臺早已過時的老式電視機前。

他們的背影佝僂,滿頭銀發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電視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新聞片段。

顧明軒被戴上手銬,狼狽地拖下主席臺。

李薇在悉尼莊園裡癱軟尖叫,被國際刑警押上警車。

全國媒體都在報道這樁遲到了三十年的驚天舊案。

可兩位老人冇有歡呼。

也冇有咒罵。

王母隻是緊緊抓著王父那隻乾枯的手。

她的手指瘦得隻剩下一層皮,指節因為常年勞作而微微變形。

眼淚無聲地順著她臉上的皺紋滑落,浸濕了衣襟。

她哭得冇有聲音,像是這三十年來,早已經把能哭喊出來的力氣,全都哭乾了。

王父的嘴唇哆嗦著,他看著電視,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

“倩兒……”

“玲兒……”

“凶手……終於抓到了……”

那不是勝利後的痛快宣泄。

那是一個父親在漫長絕望之後,終於等到一點點回音時,幾乎不敢相信的顫抖。

王父慢慢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老伴。

他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淚水。

“老伴啊……”

“咱們的女兒……”

“沉冤昭雪了……”

王母再也忍不住。

她伸出顫抖的手,從沙發旁邊拿起一個相框,緊緊抱在懷裡。

相框裡,是兩個女兒年輕時的合照。

照片已經有些褪色。

可兩個女孩的笑容,依舊明亮得讓人心疼。

姐姐王倩穿著白襯衫,眉眼溫婉,懷裡抱著琴譜。

妹妹王玲紮著馬尾,笑得燦爛,手裡還抱著那把她最珍愛的古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07章“鉈”(20)(第2/2頁)

那時候,她們還很年輕。

年輕到好像隻要一轉身,就能從照片裡跑出來,喊一聲爸,喊一聲媽。

王母用臉頰蹭著冰涼的玻璃,哭得泣不成聲。

“我的倩兒……”

“玲兒……”

“你們在天上……看到了嗎?”

“媽媽想你們啊……”

“媽媽真的……好想你們啊……”

王父低下頭,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摸著相框邊緣。

他冇有再說話。

隻是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相框上。

像這三十年來,每一個無眠的夜晚。

……

夏星坐在屏幕前,二哈麵具下的情緒無人能見。

他開口時,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裡,少了剛才審判顧明軒時的冰冷鋒芒。

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

“公道來遲了。”

“而遲到的代價,太沉重了。”

“它磨白了父母的雙鬢。”

“耗儘了他們餘生的希望。”

“它讓原本該站在舞臺中央的人,被迫躺在病床上。”

“也讓本該繼續寫曲、繼續發光的人,永遠停在了那座山崖下。”

夏星停頓了一下。

直播間裡,冇有人催促。

所有人都在等他說下去。

片刻後,他才輕聲說道:

“今天,我想送給二老,也送給所有關心她們的人,一份禮物。”

“不是為了彌補。”

“因為有些傷,永遠無法彌補。”

“隻是想把本該屬於她們的掌聲,再送到她們麵前。”

話音落下。

直播間的畫麵,瞬間一變。

那是維也納金色大廳。

穹頂的水晶燈流光溢彩。

牆壁上的金色浮雕與女神像莊嚴輝煌。

層層疊疊的紅色絲絨座椅,從舞臺前一路延展到遠處。

這裡是無數音樂人夢寐以求的殿堂。

也是王倩和王玲年輕時,在日記裡偷偷寫過無數次的地方。

她們曾經說過。

總有一天,要把真正屬於龍夏的音樂,帶到世界最高的舞臺上。

不是被包裝過的贗品。

不是被剽竊者占有的榮耀。

而是乾乾淨淨、堂堂正正、屬於她們自己的聲音。

舞臺中央,燈光璀璨。

一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鋼琴,與一張古色古香的古琴臺,並排擺放。

琴身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像是在沉默等待一場遲到了三十年的演出。

一陣輕柔的腳步聲響起。

兩個穿著潔白禮服的年輕女孩,手挽著手,緩緩從後臺走了出來。

她們的臉上,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樣。

一個清麗溫婉,眉眼間帶著書卷氣。

一個靈動俏皮,眼眸裡閃著星光。

正是永遠停留在最美年華的姐姐,王倩。

和被所有人記憶定格在最好時光裡的妹妹,王玲。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看呆了。

彈幕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爆炸。

“是王倩和王玲!是她們年輕時候的樣子!”

“瓜神到底是什麼神仙?”

“我的天,她們真的回來了……”

“不行了,我眼淚直接下來了。”

這一刻,不隻是普通觀眾。

無數音樂學院的學生、老師,甚至剛剛從國家大劇院那場頒獎典禮裡驚魂未定的音樂界人士,也全部怔怔地看著屏幕。

有人站在宿舍裡,久久冇有坐下。

有人對著屏幕深深鞠了一躬。

還有人捂住嘴,眼淚無聲落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場演出,已經不隻是一場演出。

它是遲到了三十年的告彆。

也是遲到了三十年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