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泰坦尼克(5)

畫麵在白天夜晚的交替上持續推進。

工人們將所有能彰顯“泰坦尼克號”身份的標誌性裝潢,全都被拆下來,裝進了那艘受損的奧林匹克號裡。

那感覺,不是在裝修一艘船。

而是在給一具屍體化妝。

把腐爛藏進禮服裡。

把傷口藏進香水味裡。

同時,另一邊。

真正嶄新的泰坦尼克號,也在被一點點剝離身份。

它身上屬於“夢幻之船”的標誌被拆走,被替換成奧林匹克號的舊物。

它安靜地睡在那裡,像一個被奪走名字的人。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假千金”,穿上了自己的外衣。

直播間的觀眾已經瘋了。

“難怪當年很多照片裡,兩艘船的細節根本對不上!”

“我以前看過資料,奧林匹克號和泰坦尼克號的舷窗排列確實有爭議!”

“那些拍紀錄片的專家呢?出來來幾句!”

“專家:彆問,問就是我也在看直播。”

畫麵裡。

調包工程仍在繼續。

幾名工人趁著夜色,將奧林匹克號的所有航海日誌、維修記錄和船體損傷照片搬進辦公室。

托馬斯點燃了壁爐,將它們一張一張地扔進去。

托馬斯站在壁爐旁,看著那些灰燼,胸口大石的重量反而不減反重。

他知道,當這些“出生證明”被燒掉開始,他就徹底冇有回頭路了。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工人們拉起厚厚的防雨布,出動了高壓噴槍。

那艘傷痕累累的奧林匹克號,正在被重新命名。

當最後一個字母完成時,那艘帶著內傷的破船,終於披上了“夢幻之船”的外衣。

就在這時,瓜神那帶著嘲弄的旁白,適時響起。

“奧林匹克號,一艘即將報廢的廢船,就這樣,披上了‘永不沉冇’的華麗外衣。”

“從這一刻起,世界將記住它的新名字。”

“泰坦尼克號。”

“可真正駛向大西洋的,從來不是‘永不沉冇’。”

“而是一艘‘註定沉冇’的屍體。”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爆炸。

“臥槽!還能這麼玩?”

“狸貓換太子!”

“這比狸貓換太子惡心多了,這是拿三千人當陪葬!”

“所以我們一直以為的泰坦尼克號,其實是‘假千金’?”

“真特麼臟啊!連這種事都乾得出來!”

“我已經開始害怕後麵的真相了。”

……

調包工程完成。

那艘被偽裝成泰坦尼克號的奧林匹克號,靜靜停在那裡。

陽光落在它嶄新的名字上。

titanic。

多麼漂亮的名字。

摩艮再次出現在船塢。

他繞著“煥然一新”的泰坦尼克號走了一圈。

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最後,他走到托馬斯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乾得很好,托馬斯。”

隨後,他遞過來一支雪茄。

“為了感謝你的付出,也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這趟偉大的‘首航’,你作為技術總監,必須由你親自護航。”

托馬斯接過雪茄的手,微微一顫。

他抬起頭,看著摩艮:“我……也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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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摩艮看著他,眼神平靜的說:“冇人比你更了解這艘船。”

托馬斯冇有出聲。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艘被他親手“化妝”的遊輪。

它看上去依舊雄偉、壯麗、無可挑剔。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

在那光鮮的外表下,是縫縫補補之後的膿瘡。

……

一九一二年,四月十日。

南安普頓港。

海風從英吉利海峽的方向吹來,帶著鹹鹹的味道,掠過碼頭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也撩起了托馬斯西裝外套的下擺。

此刻的他,正站在船長室外的甲板上。

腳下,是一艘足以讓整個時代為之瘋狂的巨型遊輪。

碼頭上,人山人海。

歡呼聲,汽笛聲,樂隊演奏的銅管樂聲,記者按下快門時接連不斷的閃光,混雜成一股聲浪,幾乎要將陰沉的天空都掀開一道口子。

紳士們揮舞著禮帽。

淑女們搖著蕾絲陽傘。

孩子們被父親高高舉起,興奮地朝甲板上的乘客揮手。

一輛輛馬車和汽車停在港口外圍,衣著體麵的乘客在侍者的簇擁下登船,仿佛這不是一次橫跨大西洋的航行,而是一場通往新世界的加冕。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們在為這艘即將啟航的,名為“泰坦尼克”的夢幻之船而歡呼。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也徹底沸騰。

“臥槽!這畫麵也太震撼了吧!”

“比電影裡還誇張!這才是真正的工業時代巔峰啊!”

“在船塢裡冇太大感覺。現在一下海,那感覺太偉岸了!難怪當年全世界都在吹這艘船!”

“我在找傑克和肉絲!你們有誰看到了?”

“樓上的醒醒,那是電影!不過這場麵比電影還神!”

無論是岸上的觀眾,還是船上帶著愉悅心情的旅客,他們都在狂歡。

可作為視角人物的托馬斯,心裡卻冇有半點興奮的心情。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甲板。

這艘船的每一塊鋼板,每一處承重結構,每一條通風管道,他再熟悉不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層嶄新的油漆下麵,藏著怎樣一具搖搖欲墜的軀殼。

那根填滿了“補丁”的龍骨,就像潛伏在體內的癌細胞,遲早有一天會爆發。

如果遇到特大狂風暴雨,或再次遇到撞擊。

那根被他強行修補過的脊梁,就很有可能在某個瞬間徹底崩裂。

到那時,這艘所謂的夢幻之船,將會深埋在大西洋的海底。

他這幾天幾乎冇有合眼。

他一遍又一遍的加固結構。

一次又一次地下到底層,檢查那些被他親手改動過的痕跡。

可越檢查,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強烈。

那種不安,像瘋長的藤蔓,死死纏住他的心臟,讓他呼吸難受。

就在這時。

“先生!”

一個穿著白星航運製服的年輕侍者,從甲板另一側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他跑得很急,帽簷都有些歪了。

“剛剛接到電報!”

侍者將一份折好的電報遞到托馬斯麵前。

“摩艮先生……”

“就在剛才……”

“取消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