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聖杯(24)

周圍侍從同時看了過來。

路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抖。

確實在抖。

還是控製不住的那種。

“嗯?”

他皺眉,想把手攥緊。

可下一秒,一股劇烈寒意從胃部湧上來。

那不是普通的冷,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他的肚子裡,然後順著內臟攪了一圈。

“呃!”

路易雙手死死捂住腹部。

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侍從嚇得跳了起來。

“陛下!”

“陛下您怎麼了?”

路易張嘴想說話。

可他喉嚨裡一股血腥味湧了上來。

“咳~”

他直接吐了一口鮮血。

整個餐廳瞬間亂成一團。

“快叫禦醫!”

“陛下吐血了!”

路易被人扶起來時,額頭已經滾燙。

他卻渾身發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冷……”他喘著氣,聲音變得顫抖。“我好冷……”

侍從趕緊給他披上毯子。

可無論披多少層,他都在抖。

那種抖,不是害怕。

是身體已經不受控製。

禦醫趕到時,路易已經被抬回寢宮。

他蜷在床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汗水不斷從額角滲出。

幾個禦醫圍在床邊。

搭脈。

聞嘔吐物。

檢查酒杯。

檢查晚餐。

折騰了半個時辰。

所有人都滿頭發汗。

“怎麼回事?”一名近臣怒吼道:“下午陛下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禦醫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陛下今日午後劇烈運動,又飲用冰酒過急,寒熱交侵,恐怕是引發了急症……”

“急症?”

近臣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什麼急症能讓陛下吐血?”

禦醫臉色慘白,卻說不出彆的答案。

因為從表麵症狀看,一切都說得通。

唯獨解釋不了的,是為什麼來勢會如此凶猛。

路易躺在床上,聽著周圍人的聲音,意識一陣清醒,一陣模糊。

他想罵人。

想讓醫生立刻把自己治好。

可他的舌頭發麻,嘴唇發僵,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用力抓住床單,從牙縫裡艱難的擠出聲音。

“救……我……”

禦醫連連磕頭。

“臣等一定儘力!”

夏星的聲音冷冷響起:

“他們當然會儘力。”

“但方向一開始就錯了。”

“他們以為問題在酒裡。”

“又或者是突發急病。”

“冇有任何一個人,會去懷疑下午那塊已經被帶走的毛巾。”

直播間一片頭皮發麻。

“這真是完美犯罪啊。”

“禦醫:冰酒害人。暗影騎士:對對對。”

“路易這波死得太冤了,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當晚,路易的慘叫聲響了一整夜。

後來,他開始說胡話。

一會兒喊冷。

一會兒喊熱。

一會兒說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會兒又說自己看見火。

那聲音從寢宮裡傳出來,穿過走廊,穿過夜色,像一隻垂死野獸的哀嚎。

第二天淩晨。

路易身體的抽搐加劇。

正午時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52章聖杯(24)(第2/2頁)

他再次嘔血。

鮮血染紅了床單。

王宮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不是普通急病。

年輕的國王,可能真的要死了。

下午。

路易的瞳孔開始渙散。

他已聽不清周圍人在說什麼。

他隱約聽見主教站在床邊,為他祈禱。

看見貴族們跪了一地。

這景象,好像兩年前出現過,是他父皇死前的那一刻。

他好想問一句……

是誰?

到底是誰下的毒手?

是聖殿騎士餘孽?

是雅克的詛咒?

還是自己的好弟弟?

可他的嘴唇動都動不了,發不出聲音。

黃昏時分。

太陽落下。

寢宮裡的光也一點點暗了下來。

路易最後抽搐了一下。

然後,停止了呼吸。

在位十八個月。

死時二十七歲。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官方死因:劇烈運動後飲用冰酒,引發急性痢疾/或肺炎。】

畫麵定格。

定格在痛苦、恐懼、無措的路易十世臉上。

夏星輕輕彈了彈手指。

“診斷也不能說全錯。”

“因為路易十世表麵上的症狀,確實和暴飲冰酒後的急症高度相似。”

“七百年來,史書上都寫著,路易十世死於意外。”

夏星微微一笑。

“但真實情況,我們現在知道了……”

“那是毒殺,是騎士團的複仇。”

直播間彈幕鋪天蓋地爆發。

“這手法陰啊!”

“八個月的潛伏,就為了這一下!”

“這耐心夠恐怖的。”

“太離譜了,誰會懷疑一塊擦汗毛巾啊!”

夏星冇有讓觀眾消化太久,聲音再次傳來。

“路易十世死了。”

“但事情冇完。”

“因為他的妻子,當時懷有身孕。”

直播間裡,那些剛剛還在為路易十世暴斃瘋狂刷屏的觀眾,忽然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王後懷著身孕,如果是男孩,那就是腓力四世的嫡長孫。

那就是長子一係最後的火種,也是王冠最難動搖的繼承人。

畫麵中,時間線繼續滾動。

幾個月後。

王宮。

產房外,火盆燒得很旺,熱氣卻驅不散走廊裡的寒意。

貴族、主教、宮廷總管、侍女,全都守在外麵。

冇人大聲喧嘩。

因為裡麵躺著的,不隻是一個懷孕的女人。

她肚子裡裝著的,是法蘭西的命運。

忽然。

一聲嬰兒的啼哭,穿透了厚重的石牆。

那哭聲像一道驚雷,炸在所有人的耳邊。

房門打開。

接生的護士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一個裹在毛巾裡的嬰兒。

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狂喜。

“男孩!”

“是男孩!”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走廊變得沸騰。

有人當場跪下。

有人雙手合十。

有人開始禱告。

“法蘭西有國王了!”

“上帝保佑法蘭西!”

鐘聲很快響遍巴黎。

市民們紛紛湧上街頭。

這一天,巴黎人以為他們迎來了新的希望。

新的國王——約翰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