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切爾諾貝利（4）
“砰！！！”
那扇看著就死沉死沉的防爆大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
門外走廊昏暗的光線裡，逆光站著一個男人。
這人個子挺高，看著就壯實。他陰沉著一張臉，留著標誌性的八字胡，大步流星地就跨進了控製室。
這人一進來，整個控製室的氣壓仿佛又升了八度。
他身上那股子濃烈的煙酒味，混雜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官僚威壓，熏得人直皺眉頭。
瓜神極其“貼心”地，在屏幕的左下角，打上了一行血紅色的字幕：
【迪亞夫，切爾諾巴利核電站副總工程師，今晚安全測試的最高指揮官。】
這位副總工大人，像一頭鬨著起床氣的黑熊。
陰鷙的目光在控製室裡掃了一圈，最後死死地盯在了阿列克謝身上。
“剛才誰打的電話？”迪亞夫伸出手指，指著操作臺，聲音大得像是在咆哮：“是誰他媽的要求停堆的？”
阿列克謝咽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兒發乾。
他知道這位副總工脾氣不好，而且背景很深，平時在核電站裡就是個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但他看了看儀表盤上那些快要飆出紅線的指針，還是硬著頭皮，站直了身子。
“長官，是我。”阿列克謝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現在的熱功率已經掉到了危險的區間，再強行進行測試，反應堆會徹底失控的！”
“失控？”
迪亞夫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走到阿列克謝麵前，一把揪住了他那件白色的工作服衣領，把他整個人都提得踮起了腳尖。
飛沫星子直接噴了阿列克謝一臉。
“你在教我做事？”
“我不管什麼狗屁‘氙中毒’！我也不看這些該死的儀表盤！”
迪亞夫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看起來有些癲狂。
“我隻知道一件事！部長同誌，還有基輔的那些大領導，今晚都在等著看我們的測試成績！”
“這個該死的‘慣性發電測試’，我們已經因為各種原因拖了整整三年了！三年！”
他狠狠地推了阿列克謝一把，把他推得一個踉蹌，撞在身後的操作臺上。
“今晚必須完成！如果不能在低功率下，證明渦輪機的慣性可以維持冷卻水泵的運轉，我們拿什麼去向上麵交差？拿你的命嗎？”
旁邊那位年長的工程師老維克多，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試圖用講道理的方式勸阻這位發瘋的長官。
“迪亞夫同誌，請您冷靜一下。”老維克多指著那紅燈狂閃的安全警報麵板。“這已經不是交不交差的問題了。現在的操作，完全違反了所有的安全操作規程！”
“反應堆就像個隨時會炸的壓力鍋，我們這是在拿整個普裡城五萬多老百姓的命開玩笑啊！”
“你給我閉嘴！老東西！”
迪亞夫轉過身，惡狠狠地指著老維克多的鼻子。
他現在的狀態，根本聽不進任何理智的聲音。
“在這裡，我就是規矩！我的話就是安全操作規程！”
他轉頭看向控製室裡的所有操作員，眼神裡閃爍著一種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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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我現在命令你們！”
“立刻，馬上，拔出反應堆裡的手動控製棒！”
“彆管那些紅燈！都給我狠狠地拔，把功率給我強行提上來！我要看到數值達標！”
……
此言一出。
整個控製室裡，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操作員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迪亞夫。
拔出控製棒？
要知道，在核反應堆裡，控製棒就是用來吸收中子、控製核裂變速度的。
這就好比汽車的刹車片。
把控製棒都拔出來，在這功率極不穩定的情況下……
這特麼就等於是拆掉了一輛正在下坡狂奔的重型卡車的刹車，然後還往油箱裡猛踩油門啊！
這不是測試，這是在找死！
“長……長官……”
阿列克謝的聲音顫得厲害，他感覺自己連站穩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安全規程上有明文規定……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堆芯內最少也必須保留15根控製棒作為最後的保險……”
迪亞夫走到阿列克謝麵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臉頰。
“如果你不拔，明天早上，你就不用來上班了。”
“我會以‘破壞國家重大科研計劃’的罪名，把你，還有你的家人，一起送到西伯利亞的勞改營去挖一輩子煤！”
“你自己選吧。”
這已經不是在下達工作指令了，這是威脅！
在那個特殊的年代，在那個體製下，迪亞夫的話，絕對不是恐嚇。
他真的有能力讓你一家老小生不如死。
在威逼之下，操作員們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第一視角中，觀眾們清晰地看到。
阿列克謝的手在劇烈地顫抖著。
他像是被抽空了靈魂一樣，機械地轉過身，麵向操作臺。
按下了那個，代表著“升起控製棒”的死亡按鈕。
“哢噠……哢噠……”
控製盤上，隨著控製棒一根根被強行拔出，代表著安全底線的紅燈，開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警報聲在控製室裡回蕩。
而迪亞夫，看著儀表盤上那逐漸回升的功率數據，居然滿意地笑了。
他甚至悠閒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在煙霧繚繞中，他的眼中閃過讓人不易察覺的狡黠和得意。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罵翻了天。
“我操！這孫子有病吧？為了個破測試，連命都不要了？”
“看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我就來氣！真想順著網線過去給他兩個大逼兜！”
“完了！刹車全拆了，這回是真的要炸了！”
大家都被迪亞夫這種不顧死活的行為給氣得七竅生煙。
就在這時，瓜神那帶著一絲嘲弄的聲音，在眾人耳邊切入。
“各位，看到這裡，你們是不是覺得，這個叫迪亞夫的副總工，是個為了升官發財、不顧一切的瘋批？”
瓜神坐在椅子上，冷笑了一聲。
“實際上……”
“這不過是他用來掩蓋另一樁事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