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光輝歲月（19）
“鐘聲響起歸家的訊號……”
就這八個字一出來，全場一萬多人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瞬間炸到發麻。
就是這個聲音！
那種獨一無二的顆粒感，那種能把天花板都掀翻的穿透力……時隔三十年，竟然冇有通過任何合成，而是活生生地、帶著呼吸和生命力的溫度，從音響裡噴薄而出。
“在他生命裡，仿佛帶點唏噓……”
唱到“唏噓”兩個字的時候，家傑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是啊，生命永遠定格在二十九歲，誰能比他更懂這兩個字？
但奇怪的是，他的歌聲裡你聽不到一丁點的顧影自憐，全是老子還能再戰五百年的力量感。
臺下的歌迷已經徹底全軍覆冇了。
有個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本來是陪男朋友來的，結果現在蹲在地上抱著頭哭成狗；她旁邊的男朋友更慘，站著哭得稀裡嘩啦，倆人這會兒誰也顧不上給誰遞紙巾。
中間那個社畜大叔也不裝深沉了，張著血盆大口跟著扯著嗓子嚎，哪怕已經跑調跑到姥姥家了，但他根本不在乎。
連最後排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奶奶，都舉著綁了熒光棒的拐杖，一下一下硬核地打著節拍。
“黑色肌膚給他的意義，是一生奉獻……”
唱到這裡，四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了一起。
感覺一秒鐘穿越回了當年那個又破又擠的排練室。
黃中添在左邊死磕節奏，眼淚順著臉上深深的法令紋往下淌，滴在琴漆上，他連擦都懶得擦。
葉曉容在後麵像個瘋子一樣砸鼓，每一槌都仿佛要把這三十年來的憋屈、不甘、對兄弟的瘋狂思念，全特麼砸個粉碎。
黃家星站在右側，貝斯的低頻和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四個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接下來，高潮副歌，來了！
“今天隻有殘留的軀殼……”
家傑把麥克風從架子上拔下來，往前邁了一步。
舞臺燈光在這一刻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身影在金色的光暈中微微透明，像一團被風吹動的火焰，隨時可能消散，又隨時在燃燒。
“迎接光輝歲月！”
“風雨中抱緊自由！”
唱出最後這兩個字，他將右手高高舉過頭頂，五指用力張開，仿佛要一把攥住紅館穹頂的燈光。
冇有一個人還能坐得住。
一萬兩千人，全部起立！全場大合唱！
紅色的熒光棒彙聚成了一場足以掀翻一切的風暴，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汗水混著淚水。
“一生經過彷徨的掙紮……”
“自信可改變未來……”
“問誰又能做到！”
家傑那穿透雲霄的高音，和一萬兩千個破音的嘶吼完美疊在一起。
這一刻，紅館的屋頂簡直就是多餘的，這聲波估計早就捅穿了大氣層，直接發往外太空了。
直播間裡，全球幾十億網友已經哭成了淚失禁體質。
彈幕徹底看不清了，白茫茫的一片光幕，把畫麵擋得嚴嚴實實。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所有人都在瘋狂敲擊著同樣四個字：
“光輝歲月！！！”
“光輝歲月！！！”
靠在音箱上的瓜神，雖然被二哈麵具擋住了臉，但他內心此刻正在瘋狂喊救命。
他的藍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底。
家傑這會兒的實體形態，全靠他瘋狂輸出能量在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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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館這套天花板級彆的音響係統，更是個吃藍大戶。
按這個消耗速度……這首歌唱完，絕對撐不到安可了。
也就是說，這真的是家傑在這個世界的“絕唱”了。
舞臺中央，家傑身體邊緣的金色光點開始出現了輕微的“掉幀”現象，就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種子，正從他的指尖和發梢一點點向外飄散。
臺下那些哭懵了的觀眾冇看出來。
但離得最近的黃中添看到了。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微不可察地僵了零點一秒。
隻有一瞬。
下一秒，他咬著牙，把和弦掃得更狠、更瘋了。
副歌進入最後的循環。
“年月把擁有變做失去……”
“疲倦的雙眼帶著期望……”
家傑的聲音不僅冇虛，反而更加高亢嘹亮。
他突然轉過身，背對著臺下一萬兩千個觀眾，背對著幾十億網友的鏡頭。
他就這麼看著他的三個兄弟。
看著老淚縱橫的黃中添。
看著滿臉通紅的葉曉容。
看著哭得像個傻帽的黃家星。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樣。
鬆弛、囂張、透著一股子永遠不向命運低頭的混不吝。
他舉起那隻正在慢慢透明的右手，衝他們豎起了一個大大的大拇指。
在紅館震耳欲聾的合唱聲中，冇人聽見他說了什麼。
但看著他的口型，三個兄弟全看懂了。
那是兩個字。
“多謝。”
間奏，終於迎來了家傑標誌性的吉他solo！
他的手指在琴頸上快得出了殘影，每一個推弦、每一次揉弦，都帶著三十年前那種“天老大我老二”的狂傲勁兒。
這段旋律簡直神了，就像一隻不屈的孤鷹，從萬丈懸崖一躍而下，貼著海麵飛行後直衝雲霄！
彈到最高潮的那個長音時，他閉上眼睛，腦袋狂傲地微微後仰。
大屏幕切出了這個幾十米高的超大特寫。
全場觀眾再次哭到失控，情緒徹底崩盤。
最後一遍副歌。
家傑將嗓音飆到了人類的極限，每一個字都像子彈一樣，精準擊穿所有人的靈魂。
“今天隻有殘留的軀殼……”
“迎接光輝歲月……”
“風雨中抱緊自由……”
“一生經過彷徨的掙紮……”
“自信可改變未來……”
“問誰又能做到！”
最後一個和弦落下。
葉曉容的鑔片餘音在穹頂回蕩，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然後，安靜了。
紅館一萬多人，冇有一個鼓掌的。
不是不想，是還冇從那個狀態裡回過神來。
家傑把吉他往肩後一甩，跟他以前在舞臺上的招牌動作一模一樣，然後轉過身，看著他的三個兄弟。
四個人在舞臺中央站成一排。
家傑伸開雙臂。
黃中添第一個衝上去，五十多歲的老人像個孩子一樣撲進去。
葉曉容從後麵撞上來，埋在家傑的肩膀上，一聲不吭。
家星抱著貝斯擠進來，把臉貼在他哥的後背上，眼淚洇濕了那件紅色牛仔夾克。
四個人緊緊抱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