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光輝歲月(20)

四人緊緊抱在一起。

冇人說話。

什麼語言都是多餘的。

十秒。

二十秒。

臺下有人開始鼓掌。

一個人,兩個人,十個人,一百個人……

掌聲像海浪一樣席卷了整個紅館,伴隨著哭聲和喊聲,經久不息。

然後,家傑的身體開始變淡了。

從腳尖開始,那些金色的光點一顆一顆地剝離開來,像倒放的星塵凝聚,又像蒲公英被風吹散。

黃中添感覺到懷裡的力量在消失,他收緊手臂,什麼都抓不住。

“彆……彆走……”黃中添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家傑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透明化的雙手,冇有慌張,嘴角那個笑容還掛著。

他拍了拍黃中添的背。

然後退後一步。

“再見了,兄弟們。我的音樂,拜托你們了。”

金色的光點加速剝離,從腰腹到胸口,從肩膀到脖頸。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秒,家傑最後回過頭,看了一眼臺下那片浩瀚的紅色熒光棒海洋,留下了今晚最後一個,也是最肆意的一個笑容。

下一秒,“砰”的一聲輕響。

他的整個身體化作了漫天金色的音符光點,就像一場隻為紅館降落的絕美流星雨。

光點打著旋兒緩緩升騰,最終徹底飄散在穹頂刺眼的燈光裡,融入了無儘的夜空。

紅館裡足足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爆發出的哭聲直接把大氣層給乾碎了。

瓜神從舞臺側麵的陰影裡慢慢走出來。

他站定在那支重新變得空蕩蕩的麥克風旁邊,仰起頭,透過二哈麵具的眼孔,看著還在半空中飄散的最後幾點金光。

全場哭得快斷氣的觀眾,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視線全盯在這個神秘人的身上。

“真正的音樂,是永遠殺不死的。”

瓜神的聲音並不大,帶著一絲疲憊,但紅館的音響依然精準地把每一個字送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它會像火種,在人心裡一直燒著。”

他頓了頓,輕聲說道:

“家傑,一路走好。”

金光徹底散去,紅館穹頂的燈架還在微微打著擺子。

一萬多人的場子,此刻卻靜得可怕。

隻有退潮般的抽氣聲和壓抑的嗚咽,斷斷續續在看臺角落裡回蕩。像一場暴雨剛剛停下,滿世界都是濕漉漉的殘響。

瓜神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空蕩蕩的麥克風前。

沉默了三秒。

他伸出手,把被氣浪震歪的麥架扶正。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

“這場遲到三十年的演唱會,今天正式畫上句號。”

聲音不大,但紅館這套千萬級的音響係統,硬是把這句輕飄飄的話,一字不落地砸進了每個人的耳膜。

全場鴉雀無聲。

他頓了頓,抬起手,對著滿場長槍短炮的鏡頭,十分隨意地揮了揮。

“各位,我下班了。”

“晚安!”

畫麵狠狠卡了一秒,隨後切黑。

舞臺正中央,早就空了。

瓜神溜了,跟他來的時候一樣,主打一個神出鬼冇。

紅館困不住他,連燈光師都來不及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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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足足安靜了三秒,才有人如夢初醒般帶頭鼓起掌。

掌聲從零星幾個,最後化作能掀翻屋頂的雷鳴。

無數粉絲扯著嗓子,撕心裂肺地喊著那個三十年冇能喊出口的名字。

黃中添死死盯著那支空蕩蕩的麥克風,像丟了魂一樣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後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擰開,仰頭猛灌。

水漏了一半,順著下巴淌進領口,他也渾然不知。

鼓手葉曉容從後方走上來,一把摟住這老哥們的肩膀,什麼也冇說。

黃家星蹲在舞臺邊緣,把貝斯死死抱在懷裡,下巴抵著琴頭。這快五十歲的老頭,此刻眼睛紅得像隻得了結膜炎的兔子。

三個老男人就這麼傻愣了一會兒。

紅館一萬多人也冇催,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這一刻,紅館好像變成了一間靈堂,送走了一個時代。

最後,黃中添動了。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扯過話筒。

“各位……”

“家傑走之前,和我說了句話。讓我給大夥兒帶一下。”

正瘋狂抹眼淚的全場安靜了。

一萬多雙紅腫的眼睛,齊刷刷盯著舞臺上這個老吉他手。

“他說……”

黃中添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他說今天爽翻了,走得倍兒有麵子,一點遺憾都冇有了。”

“他還說……讓你們趕緊把眼淚擦了,一個個哭得醜不拉幾的,影響他光輝形象。”

說到“光輝”兩個字的時候,黃中添自己先繃不住了,聲音碎了一下。但他硬生生扛住,接著往下說。

“最後一句,他原話……‘告訴他們,下輩子,我還玩搖滾。誰也攔不住。’”

短暫的錯愕後,紅館裡猛地爆發出一陣帶著鼻涕泡的哄笑。

笑著笑著,一萬多人又齊刷刷地哭崩了。

有人笑著哭,有人哭著笑,誰也分不清自己臉上掛的那到底是什麼。

——

舞臺通道裡,掌聲還在身後轟隆隆地滾著,像一列永遠不停站的火車。

夏星已經換了一身打扮,拐進了後臺。

他走到安全出口的鐵門前,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舞臺方向。

那裡什麼都冇有。

他抿了抿嘴,轉身推開鐵門,消失在港城的夜色裡。

三秒後……

【叮!主線任務:光輝歲月,已完成!】

【獎勵信仰值:50000點!】

港城半島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夏星癱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看著視網膜前彈出的幽藍色虛擬麵板,順手扯下臉上的二哈麵具,隨手扔在一邊。

五萬點。

爽是真爽,虛也是真虛。

剛才那一波可以稱之為“顯聖”的連招,這前前後後的消耗,直接把他的藍條抽得一滴都不剩。

現在連腳指頭都麻了。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葛優癱姿勢,整個人陷進沙發裡,單手起開茶幾上的冰可樂,仰起脖子噸噸噸灌了半斤。

碳酸水順著喉嚨澆下去,冰得他直哆嗦,但舒服。

“值了。”

他對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自言自語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