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魔潮臨隘口,秘鑰鎮道臺
滾燙的人道玉符仍在微微震顫,靈光忽明忽暗,像一截即將燃儘的燈芯。林野沉著臉將秘鑰碎片收入內府,指尖在骨片紋路上停了一瞬,才真正封死。
“魔尊坐不住了。”他轉身,目光落在夜滄身上,“第三塊到手,等於在他眼皮底下抽走了最後一張底牌。他等不到淵殛表態,八成要硬闖隘口。”
“帶所有人回去,全速。”
話音未落,三色道韻已裹住眾人周身。空間像被擰皺的布帛驟然抻平,一行人化作流光,貼著北境荒原的枯樹梢尖,直插黑蝕峽穀深處。
斷魔隘口的裂隙舊址,此刻已不複往日沉寂。
原本勉強愈合的空間壁壘像被人從內部撕扯的舊傷疤,紫黑色的魔氣從每一條細縫中滲出來,黏稠、腥甜,帶著古戰場屍骸燃燒的氣味。裂隙後方,魔軍的輪廓層層疊疊,大到遮天的太古魔獸伏在陰影裡,喉嚨深處滾出悶雷般的低吼。
魔尊冇等淵殛。得知古墟秘鑰易手,他當場掀了王座前的骨案,不顧三位魔將齊聲勸阻,執意集結主力。他要趁林野立足未穩,用最蠻橫的方式把秘鑰奪回去。
主峰人道道臺上,桓嶽一身素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大陣中樞前,十指翻飛,不斷調整陣基的靈力流向,但眼底的疲色已經藏不住了。
“魔氣濃度還在漲,比預計快了兩成。”他側頭對身旁的幾名將領說,“裂隙封印最多再撐三個時辰。魔尊這架勢,不是試探,是總攻。”
眾人麵色都緊了一緊。有人低聲問:“淵殛那邊可有異動?”
桓嶽搖頭:“他按兵不動。意思很明白——等我們和魔尊兩敗俱傷,他再來撿漏。若魔尊占了上風,他便調頭幫魔尊分一杯羹;若魔尊敗了,他轉身就走,繼續搶剩下的秘鑰。”
“老狐狸。”有人咬牙啐了一口。
正說著,天際靈光驟閃。林野一行已落回主峰道臺。
“界主!”
眾人緊繃的肩膀不約而同鬆了半分。
林野冇有寒暄,徑直走到高臺邊緣,望向裂隙方向。黑雲壓頂,連日光都透不過那層濃鬱的魔煞。
“他急了,這是好事。”林野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風嘯,“古墟一仗打疼了他,他不願再等。但急就有破綻。”
桓嶽湊近兩步:“秘鑰……帶回來了?”
林野抬手,灰黑色骨片從掌心浮起,紋路古樸,微光流轉。周圍幾道目光同時凝住,連呼吸都輕了。
“第三塊。”林野將骨片托在掌中停了片刻,隨即轉向道臺中央的衡天大陣核心,“這東西放我身上,等於給魔尊立了個活靶子。沉進陣眼,借整座大陣的禁製層層鎖住,他不拆掉陣法,就拿不走。”
眾人無人異議。林野以三色道韻裹住骨片,緩緩沉入陣基深處。禁製一道接一道疊上去,像織網一般將秘鑰纏死在陣法中樞。
幾乎在骨片落定的同一刻,裂隙那頭傳來一聲悶響——不是雷,是空間被蠻力擰裂的動靜。
緊接著,封印禁製崩碎。一道長達數裡的缺口被硬生生撕開,魔氣如決堤黑水倒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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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魔尊跨出裂隙時,整座峽穀都暗了一瞬。他身披漆黑魔鎧,肩甲上還殘留著古墟戰場的焦痕,頭頂那輪寂滅黑日無聲旋轉,周邊虛空浮石被引力扯成碎末。身後,三大魔將一字排開,影墟大首領的暗影觸須在半空遊弋。魔兵、魔獸如潮水湧出,密密麻麻鋪滿裂隙前方的空域。
魔尊的目光穿過戰場,準確釘在人道道臺之上。他的聲音不像吼,倒像巨鐘在每個人顱腔裡敲響:
“林野,第三塊秘鑰,交出來。本尊給你諸天留一條生路。若執意不退,今日斷魔隘口就是萬域墳場。”
聲浪裹著聖王威壓掃過,幾名修為稍弱的戍守弟子麵色一白,嘴角滲出血絲。
主峰上,十萬聯軍陣列已齊,法寶靈光連成一片,像鋪在黑暗中的星河。各盟約強者各自就位,刀劍出鞘。
林野白衣翻卷,從道臺上邁出一步。這一步踏在虛空,腳底三色光暈綻開如蓮。
“秘鑰是上古遺物,不屬域外。想拿,就先破我這座衡天大陣。”他說得很輕,卻每個字都清晰傳到陣前每一名士兵耳中,“想血洗諸天,也得問問我手裡這杆槍。”
他右手一握,衡聖槍憑空顯現,槍身靈光暴漲。
“人道衡天大陣,全開——”
嗡的一聲沉悶震響,三色光柱從陣基衝天而起,金、綠、赤紅交織成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壁,像一麵從地底拔起的盾牌,橫亙在魔潮與隘口之間。萬靈意念彙入陣中,光芒暴漲,達到開戰以來的最強狀態。
魔尊見勸降無用,眼中殺意凝成實質。
“冥頑不靈。全軍壓上,撕碎光幕,奪回秘鑰!”
魔潮應聲而動。黑色的海嘯撞上三色光壁,第一波衝擊就震得整座峽穀搖晃不止,浮石崩碎,氣浪掀翻了隘口邊緣幾座哨塔。光幕表麵泛起層層漣漪,像暴雨砸進湖麵。
守陣修士咬緊牙關催動法力,道法、法寶傾瀉而出,與衝上來的魔兵絞殺在一處。喊殺聲、爆裂聲、骨骼碎裂聲混雜在一起,瞬間填滿了整條峽穀。
主峰道臺內,桓嶽雙手掐訣的速度越來越快,額頭冷汗順著鼻梁滴落。
“界主,大陣承受的壓力遠超預計,魔尊親自催動魔潮,每一波都比上一波重三分。這麼硬扛,不出兩個時辰,陣基就會開始龜裂。”
林野的目光掃過戰場,迅速判斷局勢。他回頭看了桓嶽一眼:“守是守不住的。魔尊親自坐鎮,我必須出去牽製他,否則陣心遲早被耗穿。”
“桓嶽,陣圖交給你,穩住中樞就行。夜滄,你帶精銳遊走各段防線,哪裡崩了就去哪裡堵。青嵐,丹堂傷員太多,你親自盯著,彆讓重傷的拖成死傷。”
三人齊聲應諾。
安排停當,林野手中衡聖槍猛地一振,三色道韻裹住全身,白衣身影如一道逆行的流星,徑直撞出光幕,孤身冇入魔潮汪洋。
槍尖劃破黑霧,帶出一串炸裂的靈光,他懸停在魔潮中央,隔著漫天魔兵,直視魔尊那雙漆黑如淵的瞳孔。
“太古魔尊,你的對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