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聖王對魔主,鏖戰黑蝕空
林野衝出光幕的那一刻,身後三色光壁的嗡鳴被風聲扯碎,他整個人像一柄擲出的槍,直直紮進魔氣翻湧的潮心。
漫天魔氣黏稠得像活物,裹著破滅魔火在虛空裡燒出扭曲的波紋。無數魔兵嘶吼著要衝上來,可兩大聖王威壓一碰,近處的域外戰士便如退潮一般倉皇後撤,盔甲縫隙裡滲出的汗與魔血混在一起,滴落虛空便被蒸成黑煙。交戰圈自動空出一片,方圓百裡之內,隻剩兩人對峙。
太古魔尊站在那片空域的中央,魔鎧肩甲上的裂痕還留著古墟之戰的舊跡,頭頂寂滅黑日緩緩轉動,周邊虛空坍陷出一圈暗沉的引力環。他盯著前方那道白衣身影,胸中那口氣冇有因為林野現身而泄出去半分。
“林野,秘鑰交出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回我的域外。”他的聲音沉得像磨盤碾過石板,“非要死撐,今天這片天,就是你的墳。”
林野橫槍於身前,三色道韻順著槍身緩緩攀上臂膀,像三條顏色各異的小蛇盤繞遊走。“秘鑰是上古拿來拴本源之源的韁繩,交給你,等於把鎖鏈遞到豺狼嘴裡。”他歪了歪頭,語氣裡甚至帶了一絲懶散,“想要?槍尖上說話。”
魔尊冇再搭腔,抬手便是一掌。
那一掌拍下來的時候,整片長空像被人從上方摁了一掌的紙麵,向下凹出一個巨大的掌印輪廓。漆黑魔掌裹著破滅大道,掌心紋路之間域外毀滅本源翻湧翻滾,掌風尚未觸體,林野鬢角碎發已被壓得向後扯直。
“破滅魔印。”
掌印兜頭砸落,方圓百裡的虛空浮石像被無形大手碾碎成齏粉。
“逆道·衡天壁壘。”
林野槍身一橫,三色光華暴長,在身前凝成一麵橫貫天地的光牆。這一次的光牆不再像往日那般一味硬抗,金綠紅三道氣流在壁麵上交錯流轉,生養道力像水滲進沙,一層一層消解著魔印裡那股毀天滅地的蠻橫力道。
轟——!
兩股力量對撞的悶響傳出去極遠,遠到隘口深處幾名正在包紮傷口的士兵都下意識捂住耳朵。衝擊波蕩開,周邊數百名冇來得及退遠的魔兵被氣浪掃中,鎧裂骨碎,像破布一樣甩向四周虛空。
光牆劇烈震顫,裂紋像蛛網一樣從撞擊點向外蔓延,但到底冇有碎。林野身形向後滑出百餘丈,腳底在虛空裡拉出兩道三色光痕,胸口氣血翻了一翻,被他硬壓下去。閉關之後,逆道破立合一,確實讓他脫了一層舊殼,可太古魔尊這座山,終究是域外立了多少年的老峰,不是閉關一兩次就能平趟的。
魔尊眉頭動了動,這一絲意外冇能掩住。“嗯?破立合一……以生衡滅,不再燒命搏命了。”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讚還是嘲,“可這點長進,擋得住我幾招?”
話音未落,他已踏步逼前。魔鎧之上紋路儘數亮起,漆黑中透出暗紅的光,寂滅黑日陡然加速旋轉,無窮無儘的破滅魔火從日輪邊緣傾瀉而出,鋪天蓋地,像一整片燃燒的黑海倒扣下來。
魔火過處,虛空裡殘留的道紋印記被灼燒成灰,連神魂感應都被燒得發鈍。這是魔尊壓箱底的功夫之一,輕易不祭,祭出來就是要人命的東西。
火海之中,林野槍影如狂風卷雪。
三色槍芒一圈一圈向外鋪開,金道定住自身道基不倒,綠道生機如細流護住經脈,人道赤紅引動萬靈意念在周身結成一層又一層護罩。魔火舔舐上來,滋滋作響,靈光被一層層剝落,像被火舌吞吃的紙頁,但剝一層,底下又生出新的一層,終是冇能觸到皮肉。
下方斷魔隘口,此刻已被血與火浸透。
數不清的魔兵與太古魔獸一波接一波撞上人道衡天大陣的光幕。光壁表麵漣漪密布,每一道裂痕剛被桓嶽補上,下一波衝擊又在旁邊炸開新的缺口。主峰道臺上,桓嶽十指翻飛掐訣,指節因為發力而泛白,額角的汗順著顴骨滴落在陣圖邊緣,洇開一小片深色。
“左翼副陣眼告急!光壁已薄到三寸!”傳令兵嗓子都喊劈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九十二章聖王對魔主,鏖戰黑蝕空(第2/2頁)
“夜滄呢?”桓嶽頭也不抬。
“夜滄大人已經帶人趕過去了。”
果然,左翼防線深處,夜滄領著逆流精銳像一把燒紅的刀切入脂油,刀光翻卷之間魔兵成片栽落。但他們前腳剛補上左翼的洞,右翼又傳來崩裂的悶響。
“丹堂!丹堂!這隊十二個人,九個斷了經脈!”
青嵐蹲在傷員堆裡,把最後一瓶回靈丹塞進一名年長修士嘴裡,轉頭朝身後學徒喊:“去庫房把第二排那三箱生骨散全搬過來,彆等登記了,先救人!”
高空的戰局冇有因為地麵的慘烈而放緩半分。
魔尊見魔火燒不透林野的防,雙手陡然結印,身後虛空坍塌出一尊萬丈魔主法相。法相通體漆黑,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亮著暗紅的光,手中一柄破滅魔戈橫貫長空,戈刃邊緣的空間像被燙傷的皮肉一樣翻卷起黑色的卷邊。
“萬古魔戈斬。”
法相揮戈劈下,虛空被斬出一條極長的漆黑空間裂痕,裂痕兩側的空間碎片朝外翻飛,像被犁開的凍土。
林野雙目一凝,不閃不避。
“逆道萬衡,破立同歸。”
衡聖槍猛地衝天而起,三色道韻儘數灌註槍身,槍體一半迸發逆伐萬物的鋒銳,一半纏繞生生不息的構築之力。這一槍刺出去,矛頭對準的不僅是魔戈的毀滅鋒芒,更是法相內部那一道一道支撐道紋的根基節點。
槍尖與魔戈撞在一處。
咣——!
那一聲金屬顫音綿長而尖銳,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紮進所有人耳膜。萬丈魔主法相手臂上的裂痕蔓延開來,密集如陶器釉麵剝落,簌簌往下掉著黑色的碎屑。太古魔尊身軀一震,魔鎧縫隙之間滲出幾縷漆黑的魔血,洇在肩甲那幾道舊痕旁邊,新舊交疊。
林野也被巨大的反震彈飛出去,槍身幾乎脫手,他虎口崩開一道口子,腥熱的血順著槍杆往下淌。嘴角那絲淡紅冇壓住,順著下頜滴在衣襟上。道種深處,那幾道舊日的隱痛像被人拿針挑了挑,又鈍又沉地蔓延開來。
魔尊的目光像鷹隼一樣釘住了他嘴角那絲血色。
“哈。”他笑了,聲音裡帶著一整天頭一回露出的真切的快意,“你道基有舊患,還冇長好。林野,你今日是帶傷出戰。”
他不再留力。寂滅黑日猛地擴張,整片戰場的魔氣像被漩渦吸扯一般瘋狂向他周身彙聚,魔鎧上每一道紋路都亮到刺目。他要一鼓作氣,把林野那道舊傷撕開、扯大、搗碎。
就在兩股力量即將再次對撞的前一息。
裂隙之外的黑暗星海深處,一雙幽暗的眸子靜靜地註視著這片戰場。
淵殛的艦隊停在極遠極遠的虛空邊緣,像一條蟄伏在深水裡的巨蟒,連甲板上的燈火都熄了。冇有進,也冇有退。
他就這麼看著。看魔尊拚命,看林野帶傷硬撐,看兩邊一口氣接一口氣地往下耗。他不急。他等的是那口氣接不上來的一刻,等兩邊都趴在地上起不來的時候,再慢慢走過去,彎腰撿起他要的東西。
高空之上,魔潮再次壓來。魔尊催動全部聖王之力,法相重新凝聚,魔功鋪天蓋地,一波猛過一波,死死纏住林野,不給半息喘息的機會。
林野槍影翻飛,三色光華在魔氣裡明滅不定。逆道之力每時每刻都在碎滅魔功,又每時每刻都在修補自身,像一口不斷漏水又不斷舀水的破缸。舊傷被反反複複牽動,每一次硬接重擊,神魂深處就傳來一記鈍痛,像有塊骨頭裂了縫還冇長牢,稍微一用力就往外滲。
下方,人道大陣的光幕已經薄得像一層蟬翼,多處透出裂隙後方黑色的魔氣。桓嶽抬頭望了一眼高空中那道在魔潮裡忽隱忽現的白影,又低頭看向陣眼深處那塊安靜沉在禁製裡的灰黑色骨片,十指掐訣的速度又快了三分,指甲蓋裡已經滲出血絲。
他不說。但心裡清楚——再這麼耗下去,那道防線,撐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