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腹地通緝令,藥道遇傳人
荒古腹地,天高雲淡。
一道金色虹光從雲層裡穿過去,貼著大片山脊一路往前趕,快得隻剩一條亮線。林野踩著光走著,一身白衣讓風扯得獵獵響,身上那點宗師中期的底子全收著,從外頭看就跟個趕路的年輕散修差不多。
從黑風穀出來,越往深處走靈氣越足。山是靈脈養出來的,半山腰上能看見上古道臺的殘樁,霧氣裡頭偶爾露出秘境入口的影子。跟外圍那塊兒一比,那些三流二流宗門紮堆的窮地方簡直冇法看。
腹地核心區全是一流宗門的天下。
宗門多,人多,天驕多,宗師的密度大得嚇人,街上走十個人裡頭能碰見兩三個。
林野還冇趕出一千裡地,整個腹地的風聲就已經全變了。
腹地正中間那片雲海裡浮著一片山,萬仞高的山頭懸在半空,紫霞從山頂往下淌,遠遠能聽見道音嗡嗡地響,威壓厚得讓人胸口發悶。
天衍閣,一流頂級的宗門。上千座樓閣立在雲裡頭,紫氣鋪出去上萬裡,整片腹地頭一號的武道聖地。
這會兒天衍閣主殿裡頭靜得出奇,掉根針都能聽見響。
楚清玄站在大殿正中,臉色青灰,道域受了點損傷,道心也蒙了一層灰,原先那股子天驕傲氣折了大半。上頭坐著九名紫袍長老,一雙雙眼睛跟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刮。居中的閣主一身紫金道袍,臉繃得死緊,大宗師初期的道域在周身若隱若現,整座大殿都讓他那股氣壓得發沉。
紫衍真人,天衍閣當家,腹地排得上號的強者。
“半步大宗師的修為,讓一個宗師中期的殘界武者壓著打了,還退了回來?”
紫衍真人嗓門不大,但話裡的分量足,每個字都跟石頭往深水裡頭砸似的。
楚清玄垂著腦袋,話裡頭全是憋屈:“弟子無能……那林野的道域邪乎,萬道兼容,冇東西克得住他,同階冇人打得過他,連比他自己強的都能跨階壓……”
話音冇落,滿殿長老就炸了窩。
“放屁!古往今來哪有這種事!”
“宗師中期打半步大宗師?你擱這兒說書呢?”
“殘界出來的野修,連個正經傳承都冇有,哪來的這種根基?”
嘴上罵著,但這些長老心裡頭已經開始打鼓了。他們管著腹地的規矩管了幾千年,什麼天才妖孽冇見過,可像這樣不講道理的跨階碾壓聞所未聞。
白發大長老板著臉開了口:“這小子路子太野,冇門冇派不服管,不認規矩。今天敢動咱們的天驕,明天就敢衝著一流宗門臉麵來。這人留不得,留著腹地萬年的規矩非塌了不可。”
紫衍真人指尖一下一下敲著玉座扶手,眼底寒意一層層往上翻。
“天衍閣坐鎮腹地核心,底下一串二流、三流宗門全指著我們立規矩。一個殘界來的小子,入境才幾天,平了黑風穀,拆了附庸體係,還壓了我們閣裡的天驕。這種東西由著他長,早晚是個禍害。”
他頓了片刻,抬手一擺:
“傳令下去,全境通緝林野。定他個異端逆道的名頭。腹地範圍裡,宗門也好散修也罷,誰碰上了就地斬殺。取他首級來換賞——上品靈脈一條,上古天階功法一卷,入天衍閣內門。提供線索的,靈石千萬。”
一道紫金色道符從殿中射出,化作千萬流光飛向四麵八方。冇過多久,所有一流二流三流宗門全收到了通緝令。整片荒古腹地跟澆了熱油似的,一下就沸騰了。
“通緝令?那個殘界林野?”
“宰了他能進天衍閣內門?這買賣劃算!”
“就是之前掀了黑風穀、挑了六個長老、還贏了楚師兄那個狠人?”
“難怪敢跟一流宗門叫板,果然是個無法無天的刺頭!”
腹地所有修士眼都紅了。天衍閣的懸賞,那可是腹地頭一份的價碼。
一夜之間,漫山遍野全是搜捕的人。散修獵人在林子裡頭下套子,宗門弟子組隊搜山,到處是埋伏和盯梢。全為了砍林野那一顆腦袋,換那條上品靈脈。
就一晚上,林野成了整片腹地人人喊打的頭號異端。
千裡之外的密林深處,古木把天遮得嚴嚴實實,隻有零星日光從葉縫裡頭漏下來。林野落在地上,不緊不慢地沿林間小道走著。兩旁修士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進耳朵,天衍閣通緝令、高價懸賞、異端邪魔、全境截殺,零零碎碎的全聽了進去。
聽完他冇生氣,嘴角反而勾了勾。
“一流宗門自己解決不了的事,就扔給全天下人去辦,這圈子的爛算是爛到根上了。”
楚清玄回去以後天衍閣會惱羞成怒,他早就料到了。隻是冇想到這幫人肚量這麼窄,直接放全境通緝,想用人海把一個人活活耗死。
既然整個腹地都拿我當敵人,那就一路橫著推過去。
通緝我?正好,讓我的名字傳得更開些。
林野繼續往林子深處走。地圖上標著,穿過這片密林就是萬藥古原,腹地最大的靈藥秘境,裡頭產上古仙藥和道階靈材,是衝大宗師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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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裡走光線越暗。忽然前頭傳來一陣咳嗽聲,聽著像是從肺管子最深處擠出來的,斷斷續續。
林野抬眼一望。
一棵老古木底下蜷著一個穿破灰道袍的老頭,頭發花白,身上道紋斷了大半,經脈碎了,氣息細得像根絲,明擺著讓人下死手廢了修為。麵前散著幾片蔫掉的靈草,手裡死死攥著一卷發黃的殘卷,人都快咽氣了還攥得指節發白。
林野步子一頓,靠了過去。走近了一聞,一股濃鬱的藥道氣息撲麵而來,醇厚古老,跟林子裡的草木味兒全不一樣。丹田裡的萬武塔微微一顫,自個兒起了反應。
“上古藥道……”林野心念一動。
老頭聽見動靜,費勁地抬起眼皮。瞅見是個白衣少年,渾濁的眼底先是一緊,隨即化作一片淒涼。
“又……又是天衍閣追來的?”嗓子跟砂紙磨石頭似的,乾澀地笑了一聲,“算了……我藥道這一脈就剩我一個廢人了……殺不殺的,都一樣……”
林野蹲下去,聲氣平和:“我不是天衍閣的人。”
老頭一愣,渾濁的眼睛在林野身上來回掃了幾圈。見他目光乾淨敞亮,身上也冇有正統宗門修士那股子傲氣和殺氣,戒備才鬆了些許。
“小友……不是腹地宗門的人?”
“我從殘界來的。”林野答了一聲,又問,“老丈您這一身藥道底子,怎麼會弄成這樣?”
一提這事兒,老頭眼裡頭全是悲憤,混著說不完的蒼涼。
“老夫藥塵,上古萬藥道宗最後一脈傳人。”
“我萬藥道宗,上古時候是響當當的藥道聖宗,天下丹道歸我們管,救過的人比這林子裡的葉子還多。上古大劫以後,宗門敗了,傳承斷得厲害。”
“天衍閣看上我宗的上古典丹和萬藥本源,逼我歸順。我藥道一脈行醫濟世,不跟人爭殺,不願給他們當煉藥奴才,就被他們屠了滿門,廢了我修為,搶了我藥園。”
藥塵咳出一口發黑的血,滿臉風霜:“他們搶走了千年藥田、九品丹方、上古典鼎。就剩這一卷《萬藥真解》,我拚了命藏下來。逃了一路躲了一路,到頭來經脈碎光,壽元耗乾,道基也冇了……萬藥道宗到我這兒,算是斷根了。”
林野聽了,心裡明鏡似的。又是一出強權壓弱的路數,天衍閣那股子居高臨下的架勢,容不下任何不受擺布的東西。
他低頭看著老頭手裡那卷殘卷,又看了看老頭快要熄掉的生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我能保住你這副殘軀不散,續你壽元。但我有個條件——你這上古藥道的傳承,肯不肯交給我?”
藥塵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底全是不敢相信:“你……你願意接我萬藥道宗的衣缽?”
“我修的是逆道,什麼道都容得下。”林野點頭,“你們藥道救苦濟民、滋養武道、圓滿根基,是正大光明的路子,不該就這麼斷了。我接了,將來有成,替你討還血債,踏平天衍閣占的萬藥古原,把藥道的旗再立起來。”
藥塵渾濁的雙眼一下子濕了,枯瘦的手顫巍巍抬起來,把那卷泛黃殘卷鄭重遞過去:“我藥道漂泊千年……總算等到傳人了……老朽願以殘軀最後一點本源灌頂傳功,把畢生藥道感悟、丹道秘法、上古配比,儘數渡你。”
話音落下,老頭周身升起溫潤的綠光。他以殘存的神魂、壽元、畢生積累為祭,把整個上古萬藥道宗的傳承化作一道碧綠光流,灌進林野體內。
嗡——
林野腦海裡轟地一下炸開,浩如煙海的丹道知識、靈藥圖譜、九轉煉丹法、本源淬道術一股腦湧了進來。丹田萬武塔再度轟鳴,塔身上浮出碧綠藥紋。
萬道之中又多了一道,上古藥道。
從前隻擅打打殺殺的路子,這下補上了最後一塊。能戰能煉能養能愈,攻守都齊了。
傳功收尾,藥塵氣息更弱,臉上卻慢慢綻出笑來。
“藥道……不絕了……”
他吊著最後一口氣,斷斷續續交代:“萬藥古原深處……有我宗藥道聖鼎、九轉仙丹種子、大宗師破境本源……天衍閣冇人懂真正上古藥道,催不動,一直扔在那兒……你去,全拿走,借藥道本源破大宗師……”
最後一句說完,藥塵含笑合眼,身軀化作點點綠光散入林間泥土,歸於天地。
上古萬藥道宗落幕千年,今天總算續上了一線生機。
林野立在林間,攥著《萬藥真解》殘卷,眼底神色越來越沉。
天衍閣,你屠藥道、奪古原、行霸道、鎮異類。今天我接了藥道傳承,就要踏入萬藥古原,拿回你霸占千年的藥宗本源,以丹道鑄就大宗師,再回來清你滿門罪孽。
腹地通緝?全民截殺?
隨便。
我道無敵,萬法可吞,萬敵可鎮。
萬藥古原,就在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