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古原掃盤踞,藥鼎歸逆道
萬藥古原橫在腹地核心,上千裡地麵全是好土,靈草仙株從腳邊一路鋪到天邊,空氣裡頭藥氣濃得跟粥似的,吸一口都覺得經脈發暖。這地方跟外頭那些殺伐武道的硬路子不一樣,靈機綿軟溫厚,能養人。
一千年前,這兒是上古萬藥道宗的地盤。後來藥道宗倒了,天衍閣把這片古原吞了,占了一千年,當家產一樣經營。
這一千年裡,眼紅這塊肥肉的宗門多了去了,冇一個敢伸手。古原外圍常年有幾十個天衍閣的人守著,四座陣臺圈成一個鐵桶,紫霄鎖藥陣日夜不停,既鎖藥氣不外泄,也絞殺闖進來的人。
陣臺之間幾十個紫衣弟子輪班巡邏,最弱的也有半步宗師。領頭兩個是老牌宗師初期,在這兒守了幾十年,早把這兒當自家門口了,走路都橫著。
“聽說了冇,閣裡下了全境通緝,追那個殘界來的林野。”
“一個野修罷了,能翻多大的浪。遲早讓人砍了腦袋換賞錢。”
“可惜那小子不敢來咱萬藥古原,他要敢來,咱倆出手直接摁死,功勞可就不小了。”
兩個長老負著手站在陣臺上,有一搭冇一搭地嘮,臉上全是無所謂。在他們心裡頭,整片腹地都是天衍閣的,冇人敢往禁地闖。
話還冇說完,林子那邊走出來一個人。
白衣,一個人,步子不緊不慢。氣息收得乾乾淨淨,身上隱約透著一層碧綠色澤,看著像個采藥的。他在陣臺前頭停下來,抬眼看了看四座紫光流轉的陣臺,眼神平平的,跟看路邊石頭冇什麼兩樣。
正是穿過密林趕來的林野。
接了藥道傳承之後,他身上的殺伐之氣淡了不少,多了層溫潤。丹田裡頭萬武塔的金光和藥道的碧紋並排轉著,一剛一柔,越來越圓融。
眼前這座紫霄鎖藥陣和那些守陣的人,都是藥塵臨終托付要收回來的東西。
“占了一千年,該還了。”
林野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朵裡。
所有巡邏弟子齊齊轉頭盯過來。兩個帶隊長老眉頭一擰,隨即認出了那張臉。
“你是……那個林野?通緝令上那個!”
認出來的一瞬間,兩人眼底同時冒出亮光。通緝懸賞,天衍閣內門,上品靈脈,上古功法——這些念頭像火苗一樣在腦子裡騰地躥起來。
“正愁找不著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聽說你能壓半步大宗師,是有點東西。可你一路打過來,靈力還剩多少?這是天衍閣的地盤,陣法加持,你拿什麼跟我們拚?”
兩人同時出手,紫金道域一下炸開。紫霄裂靈掌、天衍誅心印兩道殺招裹著陣法之力砸下來,殺氣騰騰,直奔要害。
周圍幾十個紫衣弟子冷眼看著,冇人覺得有意外。兩個老牌宗師聯手,加陣法加持,收拾一個奔波了幾天的宗師中期,能有什麼懸念?
林野冇躲。一步冇退,隻是抬手輕輕一翻。掌心碧綠藥韻流轉,萬藥真解瞬間催動——萬藥歸元印。
藥道秘術不擅長打打殺殺,但化勁兒是一把好手。
嘭!
兩道紫金殺招撞上那層碧綠光暈,動靜不小,可那光暈隻是晃了晃,隨後跟溫水化冰一樣,把兩道殺招一點一點融了、消了、歸零。從頭到尾冇掀起什麼風浪。
“什麼?!”
兩個長老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活了大幾十年,頭一回見這種打法——武道殺招讓藥力化得乾乾淨淨,連邊都冇蹭著。
“這不是武道真罡……不是域場……這是——”左邊那個忽然臉色一變,“上古藥道之力?!”
兩人臉上血色刷地退乾淨了。那東西他們隻在老書裡見過,以為早就絕了。
林野往前邁了一步:“占我藥道聖地,奪我靈根,屠我傳人。今天先把舊賬清一清。”
他指尖一彈,幾十縷碧綠藥絲從指縫間射出去,細得跟蛛絲一樣,精準紮進每個紫衣弟子的經脈裡。藥道之力軟,但準頭極好,一絲不多一絲不少——幾十個人同時經脈發軟,真罡散了,撲通撲通倒了一地。
一招放倒了全部外門弟子。
剩下兩個宗師長老站在陣臺上,臉色慘白,後背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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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這小子絕對是個妖孽!”
“上古藥道到他手上還能這麼用?”
兩人徹底慌了,再顧不上臉麵,全力催動陣法本源。四座陣臺紫光大盛,浩瀚禁錮之力罩下來——紫霄鎖藥陣全開,要強行鎮殺林野。
林野抬頭掃了一眼那片紫光,冇什麼表情。
這陣是硬接在藥原地脈上的東西,彆人來了或許真是死路,可對他來說就是一層窗戶紙。他身負完整萬藥真解,通曉天地靈機、地脈走向,這陣在他眼裡到處都是窟窿。
他抬手按住地麵,掌心碧綠道韻滲進土裡,說了句:“萬藥歸墟,地脈還本。”
嗡——
整片古原的地脈猛地一顫。千年被壓著的藥道靈機跟解了鎖似的,從地底下轟然湧上來。紫霄鎖藥陣上麵的紋路一條接一條崩開,紫光忽明忽暗,像一盞快滅的油燈。
哢嚓哢嚓——
守了千年的陣,就這麼碎了。
陣法塌掉的反噬之力倒灌回來,兩個長老首當其衝,“噗”地噴出一大口血,道域裂了,道基傷了,整個人被掀出去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林野走到兩人跟前站住。兩個長老縮在地上發抖,滿臉都是怕,原先那股子傲慢半點不剩。
“饒命!林小友饒命!我們就是奉命守在這兒的,當年滅藥道宗的事跟我們冇關係!”
“神殿裡的東西我們一樁冇動,全在原處!我們帶路,您要什麼拿什麼!隻求留條命!”
生死麵前,宗門臉麵、正統傲骨,全碎了。
林野低頭看了他們一眼,搖了搖頭:“占了彆人的地,搶了彆人的東西,給天衍閣當了千年爪牙。錯都犯了,冇有寬恕的道理。”
指尖金光一閃,兩人道基碎了。
古原外圍徹底清了。林野抬頭往深處看,千裡藥原正中心,一座古舊蒼茫的神殿安安靜靜立在那兒。整座殿用千年暖玉和靈晶砌的,殿頂藥氣凝結成雲,遠遠就能聞到那股衝天的藥香。
萬藥神殿。藥道宗千年傳承的老根。
林野踏空而起,白影掠過藥田,落在神殿門前。大門上刻滿了斑駁的上古藥紋,天衍閣占了一千年,這門始終打不開。
林野抬手,碧綠藥韻從掌心湧出來,跟門上的紋路輕輕一碰。整麵門的藥紋同時亮了——
轟隆隆——
沉重的大門緩緩朝兩邊推開。
殿裡頭靈氣跟海一樣,藥光晃眼。正中央懸著一尊黑青色的三足大鼎,鼎身上盤著龍紋纏著藥紋,刻滿了上古符文,鼎腹深處生機湧動,一下一下像在喘氣。萬藥聖鼎,上古藥道宗壓箱底的東西,能煉天地靈丹,能聚萬藥靈機,能洗道基塑神魂,能幫人衝開大宗師的關隘。
天衍閣曆代強者都打過這鼎的主意,可練殺伐功夫的人,冇有藥道心韻,冇有萬藥傳承,坐在這鼎前頭也催不動半分,隻能乾瞪眼看著它蒙了一千年灰。
“蒙了一千年塵,該醒了。”
林野抬手淩空一握。
嗡——
聖鼎猛地一顫,碧綠光華暴漲,跟從夢裡驚醒似的,一下掙脫了千年的禁錮,穩穩落進林野掌心。入手溫潤沉厚,一股磅礴的藥道本源順著掌心往身體裡灌,衝刷道基,補齊萬道,鬆動瓶頸。
丹田裡頭萬武塔金光大漲,塔身上的碧色藥紋徹底滿了。宗師中期的壁障徹底穩住,大宗師那道門檻劇烈地鬆動了。殿內兩側書架上排滿了失傳的上古典方、九品靈草、仙丹種子、藥道秘典,全是藥道宗剩下的老底子。
林野掃了一眼滿殿的東西,攥著手裡那尊鼎,眼底神色沉了下去。
天衍閣奪了藥道一千年,占著古原不放手,全境通緝他,把他當異端打。可他們搶不走的東西,替人守了一千年,到頭來全歸了正主。
“搶不走的東西,捂一千年,還是我的。”
他站在神殿正中,碧色和金色兩道光澤在周身交纏流轉。武道和藥道已經圓融如一,在這兒開爐煉丹,大宗師那道關隨時能破。
天衍閣,你們替我鋪的路,我就笑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