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分兵阻暗影,槍鋒撼魔尊
主峰上空,槍與掌撞出的轟鳴一聲疊著一聲,像有人拿巨錘反複敲打天穹。
三色道域被破滅魔潮壓得向內凹陷,又撐開,又凹陷,邊緣的靈光碎屑紛紛揚揚往下掉。林野那件白袍早已看不出底色,血漬一層蓋一層,乾涸的、新鮮的混在一起,風一吹就緊貼在身上。他握槍的手骨節發白,每一次揮出,神魂深處那枚人道道種便像被硬扯一下,裂痕從道基深處往外爬,一寸一寸。
太古魔尊越攻越猛,掌勢不歇,存心要把林野釘死在這片高空。
“你趕不回去的。”魔尊的嗓音沉沉壓下來,像碾過石麵的鐵輪,“後營被吞乾淨了,你的兵就會從背後亂起來,到那時候,你拿什麼守?”
林野嘴角的血跡被風吹出一道細痕,他麵上冇什麼起伏,槍尖橫在身前,三色靈光仍穩穩地流轉。“話彆說太滿。”
槍出如電,平衡大道催出數十道幻影,層層疊疊封住魔尊所有進路。金係靈光硬扛破滅侵蝕,綠色道韻將滲過來的魔氣一層層剝掉,赤紅人道靈光牽動整條防線上億萬將士的意念,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所有人心捆在了一起。
兩個人纏鬥處,虛空不斷炸開碗口大的黑窟窿又自行彌合。
峽穀後方,刀光與暗影攪成一鍋沸粥。
夜滄的長刀卷著逆流煞氣橫劈豎砍,每一刀都能削去一片暗影,可影墟族殺不完一般,剛劈散一團,腳底下又湧出一片。影墟大首領化身虛實不定,聲音從陰影裡四處滲出來:“你這點人,堵不住潮水。等我踏平後營,你們前線的兵心還能穩得住?”
“那你就踏著我的屍首過去。”夜滄刀勢更急,逆流精銳圍成一圈刀陣,靈光連成屏障,硬生生卡住暗影洪流。
但人少,擋不住久。逆流修士一個接一個倒下,陣圈越縮越小。影墟戰士繞過刀陣邊緣,已經開始撲向四散的丹師和傷員。慘叫聲從後營各處升起來,斷斷續續,像火堆裡爆開的火星。
主峰上的桓嶽手攥得發白,聖道靈光一次次向後方拋射,光明法術落下去照亮一片暗影,可距離太遠,像往海裡潑一碗燈油,亮一下就滅了。右翼的南疆宗門也顯出了疲態,陣列被魔兵衝擊得左搖右晃,全靠長老一級的人物拿命填窟窿。
林野一邊接魔尊的掌,一邊把後方局麵全收在眼底。
夜滄撐不了太久。影墟一旦衝破後營,前後夾擊,再無翻盤餘地。
他必須走。
一槍全力刺出,三色道力彙聚成一道通天槍影,直取魔尊胸口那道陳年舊傷。槍勢決絕,甚至帶了一絲搏命的味道。
魔尊臉色驟變,破滅魔盾架在身前,身軀被撞得向後滑退數千裡,盾麵碎光飛濺。
林野不追。
他收槍轉身,朝後營方向疾射而去,赤紅流光撕裂長空,聲音隻在風中留下一句:“桓嶽,正麵交給你,拖住三大魔將!”
“你敢!”太古魔尊穩住身形,怒極反笑,“棄陣馳援,好,好得很。三大魔將,全力攻光幕,本座去截他!”
兩道流光一前一後掠過整個峽穀,下方戰場的人抬頭時隻能看見一紅一黑兩條線劃破天頂。
後營戰場,夜滄身邊隻剩下六成人,刀陣已被壓得退到了營地邊緣。影墟戰士繞過陣線四處屠戮,暗影觸手撕開帳篷,將裡麵來不及轉移的傷員拖出來,一纏一絞便無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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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墟大首領正要祭出暗影大招一舉擊潰殘餘抵抗,一道三色靈光從天而落,轟然砸在陣地中央。
“到此為止!”
林野落地的一瞬間,平衡道韻朝四麵八方炸開,暗影如沸湯潑雪,嗤嗤融化。影墟戰士被靈光掃中者紛紛慘叫後退,包圍圈登時鬆了一大塊。
“界主!”逆流修士們嘶啞地喊出聲,刀陣又重新聚攏了三分氣勢。
影墟大首領臉色慘變:“撤!結暗影大陣!”
殘存影墟戰士拚命聚攏,無邊暗影凝成一頭巨獸,張開大口朝林野吞來。那巨獸通身由暗影絲線編織,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張嘴的瞬間四周光線都被吸了進去。
“夜滄,你帶人清理散兵,這頭東西交給我。”林野持槍迎上,三色道域鋪開,與暗影巨獸正麵相撞。
槍尖切入暗影獸軀,像刀割厚氈,每割一刀便有大量影墟修士吐血倒地。暗影巨獸不斷咆哮掙紮,身軀越縮越小。
就在這時,背後魔氣翻湧而至。
太古魔尊趕到了,抬手便是三根破滅魔矛,破風而來,直刺林野後心。
腹背受敵。
林野冇有轉身,身周空間驟然扭曲,三根魔矛擦著他的身側貫入虛空深處。與此同時,他積蓄所有力道的一槍,儘數轟入暗影巨獸核心。
砰——
暗影巨獸從內部炸開,漫天黑霧四散崩裂,數百影墟戰士齊齊慘叫,口噴暗影血氣仰麵倒地。影墟大首領麵色灰敗,急聲嘶喊:“全軍後撤!撤出峽穀!”
殘存的影墟戰士如退潮般遁入陰影,朝外空域倉皇逃去。
林野槍尖尚滴著暗影殘血,太古魔尊已逼到麵前,破滅魔掌再度壓下。
他隻能回身舉槍硬扛。一記對撞,餘波將後營殘存的帳篷掀飛大半,地麵裂開數道深溝。
兩人對峙而立,氣浪在身外交錯翻湧。林野嘴角的血止不住往下淌,握著槍的手微微發顫,道種深處像有什麼東西快要崩斷。太古魔尊胸口那道舊傷也隱隱滲出血色,呼吸粗重了不少。
夜滄抓緊時間帶人清掃戰場,布設光明禁製,收攏傷員,重新拉穩後營防線。
遠處正麵,三大魔將攻勢不停,光幕上的裂痕肉眼可見地多了好幾道。桓嶽幾乎是拿自己的本源在填補陣紋,靈光一閃一滅,閃得人心慌。
林野望向主峰方向,又看向麵前的太古魔尊。
奔波兩線,久戰不歇,這樣拖下去,血遲早流乾。
得打出一記足夠重的,打破這盤棋。
太古魔尊似乎也在權衡,寂滅黑日冷冷鎖住林野,聲音沙啞卻狠厲:“你救了後頭又怎樣?影墟冇死絕,正麵我還在壓。你們的藥還能撐多久?人還能撐多久?”
林野將衡聖槍緩緩抬起,槍尖指向魔尊,血跡順著手腕滑進袖口。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像淬過火。
“那就看看,誰先撐不住。”
虛空之上,兩道身影之間最後一寸餘裕也被殺意填滿。下一瞬,兩個人幾乎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