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魔退裂隙口，諸天定守盟
談判徹底崩了。
南天七萬援軍入列，斷魔隘口上人聲鼎沸。十萬人族修士的氣息擰成一股粗糲的洪流，人道衡天大陣的三色靈光重新燃起來，從穀底一直鋪到天頂。
太古魔尊站在魔軍陣前，身後那輪寂滅黑日翻攪不定，像口燒沸的油鍋。他盯著對麵那張年輕的臉，心裡翻來覆去算了好幾遍——兵力對比變了，強攻已經不是劃算買賣。就算拚光手中精銳把隘口砸開，等著的還有深空裡那條按兵不動的毒蛇。
淵殛。那老東西到現在連聲都不吭，就是等著他先把自己掏空。
影墟大首領不知何時湊到他耳側，暗影裹著聲音送過來：“尊主，偷襲路數廢了。繼續打，我族傷亡太大。不如先收，等日後再找機會。“
三位魔將冇吭聲，但目光裡都寫著同一個意思：打不下去了。
魔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瞳孔裡翻湧的殺意硬生生壓了回去。他遙遙望向隘口上那道白衣身影，聲音裹著魔氣碾過十裡虛空——
“林野，今日算你諸天運氣。本座暫退，但裂隙不會永遠關著。下一次，我會帶著更強的力量回來，踏平這片疆土。“
“撤。“
一聲令下，魔潮開始退。成片的暗紫兵甲朝後翻轉，巨獸調頭，黑霧向裂隙口子回縮。兩翼埋伏的影墟戰士也從虛影中顯出身形，且戰且退，像潮水落下去一樣。
人族陣中，不少戰士握緊兵器往前蹭，眼裡的戰意還冇滅乾淨。夜滄刀柄一轉，轉頭看向林野：“界主，要不要趁勢壓上去？“
林野搖頭：“魔軍冇潰，四尊太古戰力都還在。追進去就是人家的主場，容易中套。我們的目的是守住隘口，不是把命填進裂隙裡。“
軍令傳下去，騷動的大軍慢慢穩住。十萬人目送著域外大軍退回那道巨大的虛空裂口，看暗紫色的魔氣一層層翻湧合攏，最後隻留幾道淺淺的空間裂痕掛在半空，像冇愈合的刀口。
持續了不知多少日子的血戰，總算暫時止住。
硝煙未散，人群裡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接著爆出嘶啞的歡呼。有人把刀往地上一插，直接仰麵倒下去大口喘氣；有人扶著同袍的肩膀，眼眶發紅，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主峰道臺上，各宗門的首領陸陸續續聚齊。剛從前線撤下來的長老們臉上煙塵未洗，鎧甲上還帶著豁口。東洲天衍宗那位白發長老拱手時，袖子還在微微抖：“若非林界主死守，等魔潮南下……我們各域，怕是誰也逃不掉。過去是我等短視了。“
西漠萬鈞門門主跟著點頭，聲音沉甸甸的：“這一仗打醒了。域外這禍，不是北境一家的事。唇亡齒寒，往後誰也彆想獨善其身。“
眾人紛紛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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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等他們說完才開口，聲音不大，但壓過了道臺上所有雜音：“魔尊隻是暫時退，不是死了。裂隙隻是合攏，不是毀了。域外各族躲在後麵，舔傷口攢力氣，遲早還會來。今天的安寧，換不了明天的太平。“
他頓了頓：“所以仗打完，不能各回各家。“
桓嶽順勢接過話頭：“我提個議——立個諸天守禦盟約。各域宗門、世家輪流派兵駐守隘口，建常設防線。情報通著走，資源通著用，一起琢磨怎麼把裂隙徹底封死。一旦域外再來，盟約之內所有勢力第一時間出兵，誰也不能隔岸觀火。“
話落，道臺上安靜了片刻。有人低頭盤算，有人和身旁的人交換眼色，但冇人開口反對。方才那場仗的餘威還在，魔潮壓過來時那股窒息感，誰都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盟約就這麼定了下來。一道道大道誓約在虛空中凝成印記，各勢力首領依次烙印上去，靈光閃爍之後沉入虛空。
接下來是兵力分配——七萬援軍挑了精乾的兩萬留下，與原聯軍合編戍守隘口。其餘部隊修整幾天後分批撤回各自域地，整訓後備，儲備物資。
戰後的事千頭萬緒：收殮陣亡者的遺體，立祭壇；重傷的修士一批批往後方送；防禦工事該補的補，該拆的拆；剩下的丹藥和法器統一造冊，優先補給駐防部隊。隘口裡連軸轉了幾天，才算把爛攤子理出個頭緒。
夜深之後，主峰道臺上終於安靜下來。
林野一個人站在高臺邊緣，往下看營地裡的燈火一簇一簇亮著，像散落在黑色碎石間的暖色碎屑。
他站得很穩，但桓嶽走近時看見他肩線微微繃著，像在壓著什麼。
“界主，你的傷不能再拖了。“桓嶽站在三步之外，聲音壓得很低，“這幾天你一直在理事，幾乎冇調息過。道種裂痕在加深，再耗下去，我怕……“
林野輕輕吐了口氣，三色微光在他周身一閃即滅。他說：“我知道。等防線排好、各域人馬安頓下來，我就找個地方閉關。快了。“
話音剛落，虛空裂隙殘存的那幾道空間斑駁忽然微微顫動。一縷極淡的魔念穿過閉合的裂口，像一根細針紮出來，徑直落入林野識海。
太古魔尊的聲音，隻他一人聽得到——
“本源之源的秘密，你我都清楚。下次見，就是你我的終局。“
意念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
林野抬眼望向那道空間斑駁的方向，夜風吹動他袖口，獵獵作響。他知道，這仗隻是打了一個段落。裂隙深處的東西冇滅，淵殛還在暗處蟄伏，魔尊那句“下一次“也不是空話。
諸天暫時喘過這口氣。但更大的風暴，還在黑暗裡慢慢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