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靈淵出關日，暗棋禍諸域
上古靈淵深處，萬古不破的禁製正一層層剝落，如冰消雪融。
石殿巨門無聲敞開，漫山遍野的天地靈氣仿佛得了赦令，嘩然退潮，倒卷歸林。林野徐步踏出殿門，白衣勝雪，氣韻卻已判若兩人。
昔日那股鋒芒畢露、殺伐凜冽的氣息已沉入骨髓，化作一種包容萬靈的厚重。三色道韻在周身流轉，既有逆道破邪的銳意，又隱隱生出構築天地的生機。道種之上，那幾道幾乎要撕裂本源的重傷被一股玄妙之力牢牢鎖住，雖未痊愈，卻不再日夜侵蝕神魂。逆道完成“破立合一”的蛻變，他的戰力已然無聲攀升至逆道聖王之境。
衡聖槍懸浮身側，槍身上三色光華溫潤如水，靜靜地吞吐著靈光。
抬首北望，斷魔隘口方向的盟約大陣隱隱傳來微光。與此同時，無數細碎暗線般的意念順著人道萬靈的紐帶彙入他識海——域外密探潛入諸天，四處搜尋秘鑰碎片；部分宗門世家暗中與域外勾連，埋下禍亂的棋子；太古魔尊正竭力收集五塊本源之源碎片，意圖開啟那道禁忌之門。
一幕幕暗流，儘數映照心底。
“魔尊要集齊秘鑰，開啟本源之源。”林野低聲自語，眸色沉凝如墨，“一旦得手，諸天萬靈皆成祭品。”
身形一縱，化作流光破空而起，直撲斷魔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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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人道道臺之上，桓嶽、夜滄、青嵐正圍著沙盤審閱各地密報，麵色皆不太好看。
“短短數日，已查實七處世家與域外密探私下接頭。我們拿下了其中一部分，可更多暗樁藏得太深，難以儘數拔除。”桓嶽指尖點在沙盤幾處標記上，聲音壓低，“盟約誓約隻能約束明麵上的舉動，可人心一旦畏死貪生，便有人甘願出賣諸天來換一條苟活的路。”
夜滄眉頭擰成死結：“依我看，不如直接點名這些叛徒，出兵鎮壓，斬草除根。”
“不可。”桓嶽搖頭，“域外大軍壓境，我們若大舉對內用兵，各大域必然人心惶惶，盟約頃刻瓦解，正好遂了魔尊的願。眼下隻能暗中盯住，先留作後手。”
正商議間，一道溫潤的三色靈光自天際疾掠而至，輕飄飄落在道臺中央。
林野的身影出現在三人麵前。
“界主！你出關了！”三人同時起身，又驚又喜。
林野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案上堆積如山的玉簡，抬手示意不必多禮。
桓嶽上前一步，凝神打量他的氣色：“道種的傷勢……”
“重傷已鎖住，根基重築，短時內不會再有本源崩散之險。”林野語氣平淡，卻帶著沉定，“隻是幾道舊痕太深，還需機緣才能真正消弭。”
他拿起一枚記錄秘鑰情報的玉簡，指尖靈光一掠，文字儘收眼底。
“五塊碎片，魔尊手上目前僅有一塊，其餘四塊散落在諸天與域外各處。”林野的聲音沉下去，“秘鑰不齊，本源之源便無法開啟。可一旦被他集齊，浩劫將再升一層。”
青嵐蹙眉：“那我們該如何應對？碎片下落不明，茫茫星海，搜尋無異大海撈針。”
“不能坐等他們搜。”林野斷然道，“兩件事同時推進：一，加大諸天全境搜捕，清剿域外密探，挖出潛藏的內應；二，我們也必須主動尋找碎片，絕不能儘數落入魔尊之手。”
夜滄抱拳請命：“此事交我！我抽調戍守精銳，化整為零，分散各域，追查密探蹤跡，同時打探秘鑰線索。”
“可以。”林野點頭，“記住，以探查為主，不可輕易挑起各域衝突。那些私通域外的世家，先收齊鐵證，暫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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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桓嶽沉吟片刻，補充道：“淵殛也在覬覦碎片。域外兩大霸主相互掣肘，對我們未必是壞事，可以靜觀其鬥，伺機漁利。但也要防備，萬一他們為了本源之源暫時聯手。”
林野微微頷首：“我心中有數。”
他抬手一揮，人道意念順著盟約紐帶擴散而出，一道無形的號令傳遍諸天所有締約勢力——
【域外密探潛入諸域，搜尋上古秘鑰。各域即刻排查境內異狀，但凡發現秘鑰碎片蹤跡，立刻上報斷魔隘口，嚴禁私藏，嚴禁私下與域外勢力交易。】
號令傳下，反饋卻不儘人意。
不少大域回信敷衍，嘴上應承，行動遲緩。更有兩處偏遠世家，直接隱匿消息，將域外密探庇護在自家領地之內。
道臺之上，收到回稟，眾人麵色冷了下來。
“這些人，還冇認清大禍臨頭。”夜滄手握刀柄，殺意隱現。
林野的目光落在沙盤上那兩處標記，神色不見暴怒，卻有一種不容撼動的決斷。
“盟約若約束不住，那就立威。”
“夜滄，你親率一隊精銳，趕赴這兩處世家。當眾拿出確鑿罪證，揭穿他們私通域外的行徑。”
“不興大軍征伐，但要讓全諸天都看到背叛的下場。以此警醒所有心存僥幸之人。”
“是！”夜滄領命，轉身點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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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內部暗流清剿之際，域外魔主大殿之中，陰冷魔氣沉沉浮動。
一名魔探單膝跪地，向太古魔尊稟報：“尊主，林野已離開靈淵閉關地，重返斷魔隘口。諸天已開始全境搜捕我們的密探，追查秘鑰碎片。”
太古魔尊端坐魔座之上，漆黑魔瞳寒芒閃爍。
“出關了麼。”
他並不意外，指尖摩挲著掌心那塊骨片碎片，古老紋路在指腹下微微發光。
“無妨。諸天疆域何其遼闊，四塊碎片下落不明，他們想搜，無異大海撈針。我們埋下的暗棋，已開始轉動。”
“傳訊潛伏諸天的所有密探，加快搜尋碎片。若遇不可敵之阻，不必死戰，先保全自身。”
“另外，聯係那些已許諾歸順的世家，令他們靜候時機。”
魔令如水波般層層遞出。
大殿陰影之中，影墟大首領忽然開口：“尊主，淵殛那邊，近日已尋到第二塊秘鑰碎片。”
“什麼？！”太古魔尊猛地抬眼，寂滅魔氣驟然炸開，殿中燭火齊齊低伏，“淵殛已經得手一塊！”
原本握在手中的優勢，瞬間被動搖。
本源之源的爭奪，不再是太古魔尊一人的棋局。域外兩大至高強者，已正式卷入了秘鑰的博弈。
諸天之外，暗流激湧。
而諸天之內，夜滄已率精銳動身，奔赴那兩處背叛盟約的世家領地。一場清算暗棋的風暴，即將在各大域之間炸裂開來。
林野獨立於主峰高臺，目光越過層層雲海，望向裂隙所在的北方天際。
逆道聖王之力在體內緩緩流動，沉穩而厚重。
他很清楚——眼前這片短暫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喘息。秘鑰之爭，便是下一場浩劫的引線，而他必須在引線燃儘之前，將整盤棋局重新攥回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