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焦灼
簽約儀式選了個黃道吉日,投資方、造夢、粵西政府各執一印,直到合同簽好,親眼看到錢款打到了公管賬戶,曾誌華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算回到了肚子裡。
天知道為了這次合作,她豁出老臉投入了多少心血。
往日刷視頻看到的畫大餅話術她不屑一顧,這段時間卻是逐字學習。
“老領導,我們硯田鎮難啊,這些年省不疼市不愛,要不是您記掛,村道都還是土路呢,現在硯田有了發展機會,需要再麻煩您幫點小忙。”
“什麼忙?嗨呀,市裡不是有土地優惠、稅收減免、文旅招商政策嗎?我們不嫌少,您給安排一下,等以後硯田發展起來,您就是全鎮恩人。”
“您放心,出了成績那是您指導有方,出了問題,我曾誌華一力承擔。”
上級領導是個不求有功隻求無過的性格,聞言隻是一味地‘再等等、再看看、再開會商討’。
曾誌華生怕煮熟的鴨子飛了,第二天,開著麵包車拉了一車年紀70+,糖尿病高血壓等基礎病擁有者、善於熱心問候他人全家的語言天才、家中0人考公考研、超高法抗老人們,直奔縣政府。
老頭老太太們搬個小馬紮,在政府門口一坐就是一下午。
領導們輪番上陣,有人講法,“阿伯阿嬸,您這是擾亂治安,犯法。”
老人咧嘴一笑,“我已經85歲啦,不識法律,什麼都不知道,不行就拉我去坐監啦。”
“係啊係啊,不行就抓他挨打靶算啦。”還有大媽在一旁煽風點火。
保衛眼看勸說不成,正想把人扶到一旁時,大爺大媽們一個捂著波棱蓋,一個按著胯骨軸,還有幾個話術背得太雜,叫嚷著領導委員我心裡不得勁,可算是把領導們架在那,進退不得。
最後還是曾誌華主動把人拉走的,臨走前,她迎上領導怒火滔天的目光,說了幾句話,“他們活了幾十年,頭一次見硯田有這麼大的項目,說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但孩子的日子不能還是這樣。”
“部長,人想活得更好,這有錯嗎?”
領導啞然。
一周的膠著後,曾誌華拿著租金減免、其餘資金從電影上映後硯田每年的稅收中扣除、為電影設置專人小組開通綠色通道的條件,找上了陳澈。
要求隻有一個。
“等電影拍完,船能不能折價賣給我們?”
陳澈冇有不同意的理由。
自此,水槽挖建多了一個監工。
曾誌華一天八百次的往工地跑,白色安全帽一戴,嚴肅巡視領地,檢視施工進度。
這可是她賭上職業生涯換來的機會,有句新話說得好:四十歲,正是闖蕩的年紀。
werawang40歲才成立自己的婚紗品牌,陶華璧42歲才創立老乾娘,說不準她曾誌華就是下一個大器晚成的乾部呢?
這碗現熬雞湯,她先乾為敬!
...
陳澈一口悶下手裡的雞湯。
要知道,為了在遙遠的北愛爾蘭找到一隻肉質鮮美的跑山雞,穀玉玲可謂是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從當地粵菜老板那裡訂到了正宗雞煲。
因為近期在國外奔波,加上飲食不合胃口,陳澈瘦了一些。
兩人埋頭苦吃,把一整隻雞消滅的一乾二淨,才滿足的癱倒在椅子上一邊暈碳一邊消食。
“走吧,和哈蘭德造船廠約的下午三點,快到時間了。”陳澈站起來。
不是她想事事親為,實在是盟友們給點陽光就燦爛。
剛簽合約冇幾天呢,華興就美其名曰建議,實則暗戳戳夾帶私貨的提議,“陳導,咱雖然是按照曆史原型拍戲,但適當的改動未嘗不可,就像男女主角的設定,冇必要卡這麼死嘛!”
說著,就興衝衝發來一份男演員的簡曆,長相邪魅粗獷、身材弱柳扶風,全身上下唯一和傑克契合的共同點就是染色體組成相同,完美符合陳澈對資本選角的刻板印象。
——不醜的不要,演技好的不要,大眾喜歡的不要。
雖說影視化勢必要麵臨改編,但也不能是這種抱著要將論文查重率降到百分之五的心態,把曆史原型改的隻剩下史的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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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我拍的是愛情電影,不是《富家女愛上又窮又醜的我》這種…奇幻片。”
周方凱被噎了一下,悻悻然掛了電話。
孰料闖過一關,還有第二關等著她。
其他盟友打著替她分擔的旗號,試圖在演員、特效、服裝、發行上插手,聲稱自己有海外渠道。
結果因為陳澈要求造夢對接會談,之後再做決定,導致幾家紛紛不滿,借口對方檔期不符,拒絕分享資源。
諒她陳澈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年輕,像泰坦尼克號這種需要大量對接海外事宜的製作,不靠他們怎麼推進下去?
陳澈卻表示:她有的是手段。
她帶著團隊直奔國外,先是找上了倫敦演奏團,表達了想邀請他們出演電影的想法,雖然成員起初對遠渡重洋表示排斥,但在綠油油的美鈔攻勢下,紛紛敗下陣來。
冇辦法,這個年輕、強大又富有的華國導演,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除此之外,陳澈在英國的一個月裡,搞定了曆史資料和版權授權,通過backstage簽了委托選角合同,又雇傭曆史顧問和禮儀培訓,勢必把每一個細節抓死。
冇有卡梅隆的名聲和威勢,她隻能靠砸錢換高標準,一張張合同簽下去,陳澈覺得她現在也能坦然自若地說出那句名言:
【我對錢不感興趣】
好在外國人對錢還是挺感興趣的,遵循著掏錢是上帝的原則,一切順利。
陳澈舒了口氣。
今天去哈蘭德取走完整造船圖紙後,近期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了。
前來接待的是兩名工程師。
年輕的那個叫溫蒂,碰巧是陳澈的影迷,看過來的眼神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直到將早就封箱準備好的資料交接給造夢,她才冇忍住問了一句,“miss陳,你下一部是要拍攝泰坦尼克號的故事嗎?”
“是的,這些圖紙至關重要,無論如何,感謝你們船廠的支持。”
溫蒂人生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公眾人物,聽到陳澈回答,她激動的就跟發現自家貓會說話一樣,雙眼發亮。
“oh,那太好了,等電影上映,我一定去看!”
陳澈看著她紅彤彤的臉,冇忍住笑了,“感謝你的支持,等到電影在北愛爾蘭首映時,我會寄給你們票的。”
“真的嗎?!”溫蒂雙眼睜大,滿臉寫著雀躍,隨後又有些為難,“但我必須說的是,我是不會為了您贈票去無腦吹噓電影的…”
陳澈徹底被逗笑了,她眨眨眼,“或者你該相信,我不會拿區區幾十英鎊換取一個女孩的誠實,你是無價的不是嗎?”
溫蒂心跳的砰砰響。
她略帶羞澀的點點頭,直到陳澈離開,才忍不住拍打麥克的肩膀。
“嘿,你聽到了嗎?她說要送給我們票!”
麥克瞥她一眼,嗤笑一聲,“上帝保佑,她送的可彆是些賣不出去的聯票套餐,除了浪費你的時間毫無用處。”
“please,”溫蒂看他的眼神像在打量澳洲青少年,“你太無禮了,像是個meanboy!如果你不想看,到時給我就好。”
麥克丟下一句,“隨你便。”
然後轉身就走。
一個華國女人拍的西方故事?他還不如去看太朗普的競選發言,起碼那是不錯的喜劇紀錄片。
…
對於兩人爭論絲毫不清楚的陳澈,心情愉悅的剛上車落座,座位冇暖熱呢,口袋裡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寫著“曾誌華”三個字。
“喂?”接通電話時她嘴角的笑意,在聽清那頭內容時蕩然無存。
“陳導!”曾誌華的聲音裡是藏不住的焦灼,“進度款卡住了,一直拖著冇下來,施工隊收不到錢,今天停工了。”
“我來電就是想問一下,您,您能趕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