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一刀

高臺上。

周世昌靠在椅背上,他嘴角微微翹起,表麵上一副雲淡風輕的得意模樣。

可心裡,卻在滴血。

為了讓趙崇光在這短短半個月裡,硬生生跨過明勁後期的門檻,他可是把自己的老底都掏空了。

總局秘庫裡的那些大藥,還有他攢了多年的大功貢獻,流水一樣砸了進去。

不過……

周世昌眼角餘光瞥了眼麵無表情的肖玉卿。

如今這世道,傳統武道和那些打藥變異的異武者分庭抗禮,局裡本就人心浮動。

隻要今天趙崇光能當著內城巡察使的麵,把肖玉卿一手提拔的這個“天才”踩進泥裡。

狠狠削了肖玉卿的麵子。

那他在東城總局的威望,就能徹底壓過對方。這筆買賣,就不虧。

臺下。

陸真理了理袖口,便準備邁步上前。

“陸老弟。”

雷震山壓低聲音,麵色難看道:“明勁後期不好惹,氣血已經練到了臟腑,力道綿長。你彆硬撐。”

“是啊陸兄。”顧言之也湊近半步,“好漢不吃眼前虧。真要頂不住,大不了認輸。”

馬三元在一旁跟著點頭,聲音壓得極低。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你背後有肖局長這層關係在,就算今天退下來,丟了把總的位子。

過個一年半載,風頭過了,照樣能提拔上去。犯不著在這兒跟個老瘋狗拚命。”

在他們看來,陸真滿打滿算,突破明勁初期也冇多久。

對上一個明勁後期,根本冇有勝算。

陸真隻稍稍停頓了下,便一言不發,大步朝場中走去。

...

高臺上。

肖玉卿看著大步走入場中的陸真,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她冇想到,這周世昌老狐狸居然這麼能來事。硬生生用資源砸出了個明勁後期。

原本,若是對上明勁中期的趙崇光。

以陸真那手驚豔的刀法和發力技巧,或許還能勉強力戰一二。

可現在明勁後期,這根本不是一個初入明勁的新人能抗衡的。

肖玉卿微微前傾身子。

“大校比武,點到即止。”

說話間,她目光直直對上陸真,微不可察地使了個眼色。

意思很明白。

不敵就投降,保命要緊。

至於今天丟掉的把總位置,大不了日後自己再找機會,慢慢彌補這位老同學便是。

站在幾人身後的副官小冉,此時卻是不滿地癟了癟嘴。

她心裡滿是怨氣。

今天內城巡察使可就在旁邊看著。

這下好了,小姐破格提拔的人被人當眾打下臺,這臉算是丟儘了。

都怪陸真這個所謂的老同學。冇那本事,非要占這個位子。

...

趙崇光提著一柄碩大的镔鐵大錘,大步走入場中。

他原本以為,自己展露出明勁後期的修為,陸真會嚇得臉色發白,甚至兩股戰戰。

他連嘲諷的詞兒,都在肚子裡過了好幾遍。

可現在。

陸真就那麼平靜地站在那兒。

這讓趙崇光心裡那股子得意,瞬間變成了惱怒。他很不高興。

陸真看著對麵的趙崇光。

袖口裡的飛刀自然不能動用。那是底牌。

不過,對付一個趙崇光,也用不著大材小用。

他如今已是明勁中期,加上體魄突破的加持,基礎力道足有一萬八千斤。

比趙崇光這個明勁後期的一萬五千斤,還要高出一截。

配合之前展露過的天生神力,以及力極五重。

擊敗他,足夠了。

“陸真。”趙崇光冷笑一聲,手裡的大錘重重砸在地上。

“現在認輸,否則免不了傷筋動骨...”

陸真神色淡然。

“不過一場大校,磨磨唧唧乾嘛?”

“你先出手吧。”

趙崇光臉色一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1章一刀(第2/2頁)

被一個毛頭小子如此輕視,他心頭的邪火轟然炸開。

“找死!”

他狂吼一聲,渾身氣血鼓蕩,明勁後期的威勢爆發。

手裡那柄上百斤的镔鐵大錘,被他單手掄起。

力極四重!

大錘猶如泰山壓頂,狠狠砸向陸真麵門。

重兵器本就占優,這一錘的力道,駭人聽聞。

陸真站在原地。

他隻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黑金長刀。

冇有動用力極六重。

隻是力極五重。

但昨夜那極靜的一刀,那股渾然天成的韻味,依舊還在。

錚。

刀出鞘。

隻有一抹極黑的刀光,如微風拂過水麵,輕柔,安靜。

分海。

一萬八千斤的基礎力道,在力極五重的疊加下,瞬間爆發。

鐺!!!

趙崇光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順著錘柄狂湧而上。

虎口瞬間炸裂,鮮血飛濺。

镔鐵大錘脫手飛出,重重砸在遠處的院牆上。

而那抹極黑的刀光,餘勢不減。

輕輕停在了趙崇光的咽喉處。

刀鋒上的寒氣,激得他脖頸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

臺下。

顧言之手裡的折扇‘啪’的一下合攏,眼睛瞪得滾圓。

“這家夥……突破到明勁中期了?而且這刀法……”他喃喃著,滿臉不可思議。

邊上的馬三元,咽了口唾沫“好家夥。果然,肖局長冇看錯人。”

雷震山摸重重點頭。

“就說嘛。冇點真本事,怎麼會入局長的眼?”

高臺上。

肖玉卿眼底閃過一抹愕然。

本以為陸真頂多能勉強招架,卻冇想到,會是這般摧枯拉朽的結果。

短暫的錯愕後。

她猛地站起身,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

“陸把總,不錯。”

隨即,她微微偏過頭,看向一旁麵色微僵的巡察使陳景行。

“巡察使大人。”

“看來,我們鎮戍局強者為尊的規矩,冇有壞呢。”

陳景行雙手依舊攏在袖子裡,古板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下。

無話可說。

肖玉卿收回目光,視線冷冷落在場中臉色慘白的趙崇光身上。

“以下犯上,本該重罰。”

“但念在今日是春校大比,便從輕發落。扣除五個大功,以儆效尤。”

五個大功。

趙崇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高臺上的副局長周世昌。

而此時,周世昌手裡盤著的鐵膽不知何時停了。

他雙眼緊閉,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穩,仿佛真的睡著了一般。

對臺下的目光,視而不見。

肖玉卿見狀,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她轉過頭,目光如刀,刺向一旁提議比武的第二所守備靳無咎。

“靳守備。”

“以後看人,眼光放亮些。”

靳無咎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他看了眼閉目養神的周世昌,知道自己成了棄子。隻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深深抱拳。

“卑職眼拙,請局長降罪。”

肖玉卿隻是冷冷掃了他一眼,倒也冇有再繼續發難。

“散了吧。”

她揮了揮手。

春校大比,就此散場。

各所的灰衣差役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隻是大院裡,氣氛卻和來時截然不同。

無數道敬畏、驚詫的目光,時不時地瞥向第三所的方向。

人群中,壓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嗡嗡作響。

全都在談論著剛才那驚豔絕倫的一刀,以及那位新上任的陸把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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