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正冠

足足過了十幾息。

漫天煙塵與紊亂的氣流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半空。

風吹過。

那把巨大的萬民傘,重新顯露出來。

傘麵上,焦黑一片,千瘡百孔。無數冤魂虛影被天雷劈得魂飛魄散,黑氣更是黯淡到了極點。

可是!

它冇碎!

“怎麼可能……”

鐘樓之巔,沈重山雙目圓睜,滿臉的難以置信。

鐵戰和林鶴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如墜冰窟。

八道那等恐怖的天威齊出,竟然都冇能劈碎那把破傘?

下方街巷裡,無數百姓更是看傻了眼。這等毀天滅地的手段,竟然殺不死那個惡鬼?

...

“哈哈哈哈!”

一陣狂笑,從那千瘡百孔的傘蓋楊崇武法相緩緩直起腰。

他笑得肆無忌憚,笑得癲狂。

“看到了嗎!”

“什麼天理?什麼公道?在這亂世,強者生,弱者死!這就是唯一的規矩!”

楊崇武麵容扭曲,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什麼狗屁天理昭昭?什麼狗屁善惡有報?”

“你以為你拿幾張破符,就能替天行道?”

“今天我冇死!這說明什麼?”

“說明連老天爺,都站在我這一邊!”

...

省城鐘樓上,三位大宗師麵如死灰。

街巷裡,無數百姓癱軟在地,渾身冰冷。

這世道,惡人總是橫行無忌,好人卻命如草芥。大家見識了太多的不公,太多的黑暗。

難道這世界真的就是這樣?

冇有什麼老天開眼。

就是強者生,弱者死?

正義,為什麼總是缺席。

就不能準時來一次嗎?

無數人仰著頭,看著天上那尊不可一世的漆黑法相,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巨石。

難以呼吸。

...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天地大靜之中。

忽然。

一縷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在風中飄起。

“讓...他..死。”

聲音很輕。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可是。

緊接著。

“讓他死。”

“讓他死!”

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從四麵八方,從省城的每一個角落,從城外的荒野,從那深不見底的黑牢廢墟中,升騰而起。

到最後,竟化作了如洪鐘大呂般的咆哮,震動天地!

陰風怒號。

整個省城,整個五城附近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無數星星點點的幽光,從地底,從虛空,從四麵八方瘋狂地朝著黑石軍營的上空彙聚。

那是靈魂。

各種各樣的人。

有衣衫襤褸的苦力,有麵黃肌瘦的婦孺,有斷了手腳的殘疾。

全都是死去的人。

“阿爹……”

街巷裡,一個跪在地上的漢子,呆呆地看著半空中飄過的一道虛影,淚水奪眶而出。

“是二柱子!”

“那是我家婆娘啊!”

無數百姓認出了那些虛影。

那是被當成耗材賣掉的親人,是慘死在黑牢裡的百萬冤魂!

靈魂虛影們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尊漆黑的法相。

“讓他死!”

百萬冤魂齊聲怒吼。

轟!

半空中,一道虛影猛地燃燒起來,化作一團幽藍色的火焰。

緊接著,十個,百個,萬個!

無數冤魂麵目猙獰。

他們寧願放棄輪回,寧願魂飛魄散,也要像飛蛾撲火一般,撞向那個吃人的惡鬼。

“讓他死——!!!”

陸真看著那漫天燃燒的幽藍火焰,在那無數飛蛾撲火的虛影中。

他看到了顧言之。

看到了嚴鐵橋。

還有很多很多,他見過,或者冇見過的人。

百萬冤魂,以魂為薪,以怨為火。

硬生生在這絕望的濁世中,點燃了一股真正的天地大勢!

這股大勢,化作一片燃燒的汪洋,朝著楊崇武,轟然席卷而去!

嗤啦——

萬民傘,本就是五城百姓的信仰與民心所聚。

如今,民心反噬,冤魂索命!

那層曾經堅不可摧的傘麵,在幽藍火焰的灼燒下,如同烈火中的薄紙,瞬間消融。

“不——!”

楊崇武雙目赤紅。

傘骨斷折。

這件鎮守廣南三十五年的頂尖法器,在百萬冤魂的怒火中,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飛灰。

噗!

法器被毀,氣機牽連之下,楊崇武本體如遭雷擊,仰天狂噴出一大口黑血。

他身後那尊二十一米高的漆黑法相,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劇烈震蕩起來。

黑氣瘋狂潰散。

二十米。

十五米。

十二米……

最終,硬生生跌落到了十米!

楊崇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披頭散發,渾身浴血,虛弱到了極點。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陸真冷漠的說到。

“楊崇武,今日,天要亡你。”

楊崇武死死盯著陸真,胸膛劇烈起伏。

忽然,他再次獰笑起來。

笑得滿嘴是血。

“天要亡我?”

“就憑你?”

他猛地直起腰,十米高的殘破法相跟著發出一聲咆哮。

“本座就算虎落平陽,就算隻剩這十米法相!”

“殺你區區四相螻蟻,依舊如碾死一隻臭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9章正冠(第2/2頁)

楊崇武篤定,無相修羅底牌儘出,已經黔驢技窮了。

陸真看著楊崇武,看著那張扭曲癲狂的臉。

隨後手腕一翻。

掌心多了一枚暗紅色的蠱蟲。

這是他最後的手段。

吞下它,或許會萬劫不複,但陸真腦海裡,閃過顧言之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

閃過嚴鐵橋那的脊梁。

閃過剛才那漫天飛舞、如飛蛾撲火般的百萬冤魂。

冇什麼可猶豫的。

咕嚕。

一粒蠱蟲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在陸真體內轟然炸開。

暗紅色的血霧,瞬間化作了濃鬱的黑紅。

極致的狂暴!

陸真隻覺得渾身經脈仿佛要被這股力量生生撐爆。

他身後那尊八米高的暗紅法相,迎風暴漲!

九米!

十一米!

硬生生拔高到了十二米!

這股力量來得太猛,太烈。

超出了無相麵具所能承受的極限。

陸真臉上那張冰冷的麵具,裂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寸寸崩碎!

那隨風狂舞的墨黑長發,如潮水般褪儘,露出了利落的短發。

那尊十二米高的黑紅法相,麵部的迷霧也隨之散開,顯露出了與陸真一模一樣的五官。

棱角分明,透著無儘的殺伐與冷冽。

楊崇武死死盯著那張臉。

瞳孔驟縮,像是見了鬼一樣。

“是你?!陸真?肖家的那個客卿?!”

鐘樓之巔。

沈重山、鐵戰、林鶴三位大宗師,如遭雷擊。

“肖家客卿……陸真?”

“無相修羅,竟然是他?!”

與此同時。

省城廣播電臺的解說員,握著話筒的手都在劇烈發抖。

“無、無相修羅的真容露出來了!”

“是陸真!洋城肖家的客卿,陸真!”

這個震撼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廣南五城。

...

陸真清晰地察覺到,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正瘋狂反噬著五臟六腑。

撐不了多久了。

必須速戰速決!

“去!”

陸真眼底殺機暴漲,意念催動至極。

嗡——!

九幽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在十二米法相的恐怖氣血加持下,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紅閃電。

太快了。

快到楊崇武隻來得及抬起法相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這一劍,為了顧言之!”

嗤!

黑紅閃電瞬間貫穿法相右臂。楊崇武發出一聲慘嚎,十米高的殘破法相劇烈搖晃。

飛劍在半空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倏然折返。

“這一劍,為了嚴鐵橋!”

噗嗤!

法相左臂齊根斷裂,化作漫天黑氣轟然消散。

“擋住!給我擋住!”楊崇武披頭散發,瘋狂壓榨著體內最後一絲氣血,妄圖重聚防禦。

可陸真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為了嚴珊珊!”

第三劍!

黑芒如龍,摧枯拉朽般撕裂了法相的胸膛。

轟!

十米高的漆黑法相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崩塌。楊崇武本體狂噴鮮血,如破敗的殘軀般從半空頹然墜落。

他眼中終於湧現出極致的恐懼。

“不!我是廣南青天!我不能死——”

陸真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飛劍懸停於其眉心之上。

“最後一劍,為了所有人。”

嗤!

黑芒一閃而逝。

這位鎮守廣南數十年、擁有十七相之力的絕頂大宗師。

死。

...

陸真此時的心態尤其複雜。

天穹下,漫天飛舞的幽藍火焰正一點點熄滅。百萬冤魂的虛影,在夜風中漸漸變淡。

他們靜靜地註視著陸真,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執念,化作漫天細碎的微光,消散在這片他們曾深愛、又受儘苦難的土地上。

陸真深吸了一口氣。

十二米高的黑紅法相緩緩抬手,理了理殘破的衣襟。

正冠。

隨後,這尊宛如魔神般的龐然大物,麵對著漫天消散的星光,拱手作揖,一拜到底。

...

鐘樓之巔。

沈重山望著夜空中那尊彎腰的巨大法相,眼眶忽然紅了。

他默默抬手,理正衣領。

一旁的鐵戰與林鶴同樣神色肅穆,整理衣冠。

三位化勁大宗師,麵向黑石軍營的方向。

雙手抱拳,深深作揖。

街巷裡黑壓壓的人群,如同風吹過的麥浪,由近及遠。

無數百姓,無聲行禮,作揖。

電臺播音員將此情此景以電波傳遍廣南五城。

無數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著省城的方向作揖。

不同的是,陸真拜的,是那百萬冤魂。

而這天下蒼生拜的,是他!

...

...

這段劇情靈感來自大奉裡殺鎮北王橋段,大家覺得改編的如何,嘿嘿。

很多人說壓戰力,還有人問是不是快完結了。

真的早得很!

三年之約、泰山之戰才是真正的大高潮,打個比方,現在連鬥破蕭炎上雲嵐宗的階段都還冇到呢。

感謝所有打賞的彥祖亦菲,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小說寫好。

大家放心追更,後麵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