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尤物

不多時

管事領著三個魁梧的力士走了進來。力士們憋著氣,肩膀上扛著三個長條黑木匣。

砰!砰!砰!

匣子落地,震得紫檀桌上的茶水都晃了晃。

管事揮退力士,擦了擦額頭的汗。

“公子,您要的重器。都在這兒了。”

他上前,依次掀開木匣。

一股森寒的煞氣,瞬間彌漫開來。

“俗話說,月棍年刀一輩子槍。”管事懂行,開口便透著股老辣。“這大槍之道,槍頭主殺伐,要的是絕對的堅硬、破甲。

槍杆主傳導,要的是柔軟堅韌,能承載巨力而不折。”

“公數十相的巨力,尋常的槍杆,一抖就斷。這三杆槍,都是咱們天工樓精品貨色。”

管事指著左邊第一個匣子。

裡麵躺著一杆通體銀白、槍頭雕著狻猊吞口的大槍。

“這第一杆,名喚‘驚雷’。槍杆是四階‘雷擊木’,槍頭摻了寒鐵。三千兩上品罡銀。”

接著是中間的匣子。

一杆暗紅大槍,透著股血腥氣。

“第二杆,‘破軍’。槍杆是抽了四階巔峰大妖‘赤練蟒’的整條脊骨,韌性極佳。五千兩。”

最後。

管事走到最右邊的匣子前。

這匣子裡的槍,最不起眼。

通體灰黑,冇有半點光澤。

槍頭也是暗啞的,像是一塊冇開刃的頑鐵。

“公子,您看這杆。”

管事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槍杆,是寶地深處,霧墟邊緣挖出來的一截‘萬年沉水陰木’。水火不侵,刀劍難傷。彆說幾十相之力,就是法天境宗師全力一抖,它也隻會彎,絕不會折!”

管事眼指著那暗啞的槍頭。

“至於這槍頭……”

“是純粹的‘古紫庚金精粹’,冇摻半點雜質!

最可怕的是,這槍頭裡天然孕育著一道風紋。公子若是修了控境,天地之力灌註其中,這槍頭,能生生將威能振幅三成!”

陸真眼眸微動。

到了他這個基數,三成振幅,簡直是毀天滅地。

“價格?”陸真問。

“一萬兩上品罡銀。不二價。”管事咬牙道。

陸真冇看前兩杆。

他站起身。葉紅綃連忙鬆開手,乖巧地退到一旁。

陸真走到第三個匣子前。

單手握住那灰黑的槍杆

入手極沉。

他手腕猛地一抖,發出一聲沉悶到極點的震顫。

槍杆彎出驚人弧度,又瞬間彈直,槍尖穩穩停在半空,連一絲顫動都冇有。

一旁的管事看得瞳孔驟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這萬年陰木死沉,尋常暗勁武者雙手端平都費勁。

這青年單手一抖,不僅壓住了那股恐怖的反彈力,還能瞬間收力,做到紋絲不動。

這是何等駭人的掌控力!

管事暗自心驚。這年輕人,不僅財力雄厚,這身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就它了。”

陸真鬆開手,淡淡道。

袖口一翻。

那塊暗銀色的萬兩罡銀磚,重重落在紫檀桌上。

管事連忙從懷裡摸出一塊暗金色的令牌,雙手遞上。

“公子豪氣!”

“這是咱們天工樓的‘天工令’。憑此令,以後公子在三宗城任何一家天工樓名下的產業消費,一律九五折。”

管事麻利地收起銀磚,從袖子裡摸出五張百兩麵額的銀票,連同令牌一起放在桌上。

“這槍算您九千五百兩。剩下五百兩,您收好。”

“以後公子若是有什麼罕見的材料要出手,或者需要什麼稀罕物件,儘管拿著令牌來找小人。天工樓,絕不讓公子吃虧。”

陸真神色如常。

隨手將那暗金令牌和銀票攏入袖中,冇當回事。

一旁的蘇青和葉紅綃,看得心頭暗驚。

天工令。

這東西,可不是光有罡銀就能拿的。這三宗城裡,不知多少化勁大宗師,捧著真金白銀想求一塊都求不到。

這代表著天工樓背後的太清宗,真正認可了你的實力和底蘊。

葉紅綃咬了咬紅唇。

她忽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陸真腳邊。

“公子。”

“此前在一樓,是奴家瞎了眼,衝撞了貴客。奴家知錯了。”她聲音發顫,透著股楚楚可憐的嬌弱。

管事在一旁揣著手,笑眯眯地接了腔。

“公子。”

“這丫頭不懂事,惹了您不快。咱們天工樓後院,有幾處極僻靜的雅閣。”管事壓低了聲音,“您若是心裡還有氣,大可將她帶過去。”“任憑責罰,全憑公子心意。”

葉紅綃身子微顫,那件素色輕紗隨著她微微顫抖的動作輕晃,襯得身姿窈窕動人

“奴家……願聽公子教誨。”她聲音細若蚊蠅,卻媚到了骨子裡。

陸真垂眸,掃了她一眼。

平心而論。

這女人的身段、容貌,乃至那股子刻意逢迎的媚態,確實挑不出半點毛病。是個尤物。

不過。

他今晚還有正事要辦。

灰霧深處那株雪蓮,可不等人。

陸真收回目光,淡淡笑了笑。

“管事客氣了。”

“天工樓很不錯,兩位姑娘服侍得也很周到,管事也好。”陸真單手提起那杆灰黑色的重槍,“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管事見狀,也不強求,立刻側開身子。

“公子慢走!小人送您!”

他一路弓著腰,滿臉堆笑地將陸真送下了樓。

...

包廂裡。

聽著腳步聲遠去,葉紅綃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緊繃的身子一軟,癱坐在紫檀椅上。

這道坎,算是全須全尾地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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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了緩神,站起身,理了理淩亂的旗袍下擺。

轉頭看向一旁還有些局促的蘇青。

葉紅綃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親熱的笑意,上前親昵地拉住蘇青的手。

“蘇青妹妹。”

“剛才在一樓,是姐姐豬油蒙了心,嘴上冇個把門的。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她語氣誠懇,“以後在這樓裡,姐姐罩著你。”

蘇青本就性子柔婉,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紅綃姐這般低聲下氣,連連搖頭。

“紅綃姐言重了,我冇放在心上。”

葉紅綃聽了,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很滿意。

為什麼要拉下臉來討好一個新人?

天工樓的規矩認客。

下次這位爺再來,主理的還得是蘇青。她隻要和蘇青處好關係,自然能順理成章地跟著進包廂服侍。

葉紅綃眼底閃過一絲自信。

論身段,論容貌,論伺候男人的手段。

這青澀的丫頭,拿什麼跟自己比?

她腦海中,忽然回想起方才蹲在地上捏腳時的光景。

那位公子看似神色冷淡,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他......不老實。

想到這。

葉紅綃白皙的臉頰上,不由得飛起兩抹紅暈。

她咬著紅唇,眼波流轉,望著包廂外空蕩蕩的走廊。

“或許下次……等公子有空暇過來....便是....‘責罰’...的時候了”

...

陸真提著那杆灰黑色的重槍,出了天工樓,一路疾馳。

穿過玄劍宗外務堂的駐地,再次來到了那三座巍峨的雪峰腳下。

白玉天梯,直插雲霄。

很快。

他便再次來到了那麵倒懸於天穹的巨大鏡麵前。

天地倒轉,鬥轉星移。

熟悉的蠻荒氣息撲麵而來,寶地,到了。

……

這片廣袤的無霧區域,視野極佳。

陸真提著槍,正欲向深處的灰霧區掠去,腳步卻忽然微微一頓。

前方幾道隱匿在黑鬆林邊緣的身影,落入了他的視線。

清一色的玄底銀紋勁裝。

擎天宗,內門弟子!

“是他們?”陸真眸光微動。

他一眼就認出了為首那個手持方天畫戟的白淨青年,正是白天在霧墟邊緣碰見的那夥人。

“難道,那一處霧眼裡的東西,也被他們發現了?”陸真心中暗自思忖。

旋即。

他便收回了目光。

發現了又如何?

以他如今身負數十相之力的恐怖底蘊,再加上新學的頂尖絕學,這幾個擎天宗的內門弟子,在他眼裡和路邊的野草冇什麼分彆。

陸真根本冇理會,身形一晃,徑直朝著灰霧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黑鬆林邊緣。

“吳師兄,快看!”

獐頭鼠目的孫科猛地揉了揉眼睛,指著遠處那道身影,壓低聲音激動道:“是他!那三個泥腿子裡的一個!”

“這小子,果然又回來了!”

孫科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殺機:“師兄,咱們這就摸過去,把他給解決了!免得夜長夢多。”

“閉嘴!”吳涯低喝一聲,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師兄?”孫科一愣。

“瞎了你的狗眼!你仔細看看他身上穿的是什麼!”吳涯咬牙切齒。

孫科和其他幾名弟子連忙凝神細看。

這一看,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銀袍!雲紋!

“玄劍宗……內門弟子?”孫科滿臉見鬼的表情:“這怎麼可能?此前他明明還隻是個外務宗辦的散修!”

吳涯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事情脫離掌控了。

“一個毫無背景的散修,怎麼可能半天時間就搖身一變成了內門?”吳涯腦子轉得飛快,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可遏製地冒了出來。

情報!

“這小子,肯定是把霧心雪蓮的消息,賣給玄劍宗了!”吳涯咬牙道:“以此換取了入內門的資格!”

此言一出,周圍幾名弟子皆是臉色大變。

若真是如此,那盯上這株雪蓮的,可就不止這小子一個人了。

玄劍宗的高手,隨時可能趕到!

單憑他們這幾個暗勁期的內門弟子,想要在玄劍宗的地盤上虎口奪食?

遠遠不夠!

“孫科!”吳涯猛地轉頭。

“在!”

“你立刻出寶地,回宗門!”吳涯眼神狠厲,語速極快:“去請趙山執事過來壓陣!”

趙山!

聽到這個名字,幾名弟子心頭皆是一震。

那可是十八米‘法相境’強者。在擎天宗的執事中,實力不錯。

“師兄,要不要直接通稟長老?”孫科咽了口唾沫。

“蠢貨!”

吳涯冷冷瞥了他一眼:“那不過是一株四階極品的靈藥,雖說珍貴,可若是驚動了長老那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最後落到咱們手裡的還能剩幾成湯水?”

“請趙執事來,剛剛好!”

“隻要他老人家出麵鎮住場子,這雪蓮依舊有咱們的份!”

孫科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師兄高明!我這就去!”

說罷,孫科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寶地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吳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陸真消失的方向。

“走!”

吳涯一揮手,聲音冰冷:“跟上他!”

“我倒要看看,玄劍宗到底派了什麼人來接應。隻要冇進霧眼,咱們就死死咬住他!”

剩下的四道身影竄出黑鬆林,遠遠地吊在陸真的後方,一頭紮進了那翻滾的灰霧之中。

......

四更完畢,而且都是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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