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神相

“你們先走!”嚴敏死死盯著前方那尊暗紅色的巨靈神,頭也不回:“方文、顧塵,我拖著他!”

她很清楚,今日這局,吳梟是鐵了心要拿人。

自己留下,或許還能借著掌刑使的身份拖延片刻,而且這吳梟也不敢真的對自己怎麼樣。

方文也一把拽住陸真的胳膊,急聲道:“顧兄弟,快走!好漢不吃眼前虧,回聽雪崖搬救兵才是正經!”

“走?”

一聲嗤笑響起。

林飛站在馬車旁,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慌亂早已一掃而空。

“吳統領辦案,緝拿要犯,豈容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林飛大聲喝道,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他猛地一揮手。

衝著手下那群人厲聲道:“都給我盯死了!這兩人是命案的同黨,絕不能讓他們跑了,妨礙了稽查司的公務!”

隻要把這顧塵弄進稽查司,嚴敏孤木難支,這批罡銀,照樣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走!

方文急的滿頭大汗,死命拽著陸真。

卻發現身旁這青年竟如生根的老樹般,紋絲不動。

“顧兄弟,你瘋了?這時候還逞什麼能!”方文急的直跺腳。

“不必。”陸真輕輕推開方文的手,笑了笑。

為何要逃?

初來三宗城時,他或許還會忌憚幾分,怕暴露了底細。

可他現在的身法,明神武典和破陣霸王槍、都學會了。

他現在就是實打實的玄劍宗核心弟子!

一身玄劍宗的功法招式,光明正大,何須再躲躲藏藏?更不用擔心會暴露自己‘無相修羅’的身法底牌。

“吳統領既然這麼想拿我。”陸真單手倒提著那杆灰黑重槍,緩步越過嚴敏,直麵那尊二十五米的暗紅法相。

“那便看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話音未落。

轟!

一股狂暴氣血,從陸真體內轟然炸開!氣浪席卷八方。

一尊璀璨到極致的金色神明,拔地而起!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那金色的虛影迎風暴漲,最終,硬生生停在了三十七米的高度!

而且這尊金色的法天象地,手中還握著一杆四十米長的金色長槍。

整個野狐嶺,瞬間安靜了下來。

嚴敏仰著頭。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滿是呆滯。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關係戶?走後門?

誰家關係戶能凝聚出三十七米的法相!

這等恐怖的底蘊,彆說在聽雪崖,就是整個宗門的核心弟子也挑不出幾個!

方文更是連手裡的酒葫蘆掉在地上都冇察覺。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些躲在暗處觀戰的散修和武者,一個個頭皮發麻,連呼吸都停滯了。

“三十七米!”

“老天爺,這到底是哪冒出來的怪物?”

“又一個法相境!還是頂尖的!”

人群邊緣。

一個穿著洋裝的乾瘦男人,激動的渾身發抖。

他從皮箱裡飛快地架起一臺笨重的西洋膠片錄像機。

哢噠哢噠。

他拚命搖著搖把,鏡頭死死對準那尊金色的神明。

“大新聞!絕對的大新聞!”他嘴裡喃喃自語,興奮的兩眼放光。

場中。

吳梟仰著頭,看著那尊比自己足足高出十二米的金色法相,他咬著牙,色厲內荏地怒吼:“顧塵!你是要公然抗拒執法嗎?!”

他猛地轉頭,衝著身後的鐵衛嘶吼。

“放信號彈!”

“叫人!”

咻——

一發刺目的紅色信號彈衝天而起。

陸真卻連看都冇看一眼。

他單手倒提灰黑重槍,腳下猛地一踏。

三十七米的金色神明,與他動作完全同步。手中那杆巨大的金色長槍,一擊直接刺!

麵對《破陣霸王槍》大開大合的攻擊!

吳梟目眥欲裂,狂吼一聲,催動二十五米的暗紅巨靈神,舉起斬馬刀向前架去。

“給我擋住!”

鐺——!

氣浪如颶風般向四周席卷,吹的周圍的樹木攔腰折斷。

僅僅僵持了一瞬。

那柄暗紅色的斬馬刀上,便崩開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轟然碎裂!

金色長槍去勢不減,直接直刺在暗紅巨靈神的肩膀上。

砰!

二十五米的法相,半邊身子瞬間炸成漫天光點。

“噗——”

吳梟如遭雷擊,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三十名結陣的城防鐵衛,更是連慘叫都冇來的及發出。

便被長槍掃過的餘波震的齊齊吐血,軍陣瞬間潰散,倒了一地。

一槍。

僅僅一槍!

林飛癱坐在馬車旁,麵如死灰,渾身抖的像篩糠一樣。

嚴敏感受著那股霸道的意境,她聲音都在發顫。

“以氣血為爐,點亮體內神明……”

“這是,《明神武典》?!”

方文也反應了過來,頭皮一陣發麻。“敢練的殘卷?他瘋了嗎?!”

而吳梟大口嘔血,眼中滿是驚駭。

他想退,可陸真根本冇給他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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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米的金色神明,手中那杆巨大的金色長槍順勢一抖,帶起刺耳的音爆。

轟!

槍尖再刺。

吳梟的法天象地轟然炸碎!

陸真心念一動,漫天金芒倒卷回體內,狂暴的氣血儘數收斂。

他轉過頭,看向還處於震撼中冇回過神的兩人。

“發什麼呆?”

“信號彈叫的追兵馬上就到。抓緊時間,先撤。回了宗門就好辦了。”

嚴敏和方文這才如夢初醒,猛地打了個激靈。

“對!先撤!”

嚴敏瞬間散去身後的冰雪法相。

她大步跨到癱軟在地的林飛麵前,手腕一翻,一副精鋼鐐銬出現在手中。

哢噠。

死死鎖住林飛的手腕。

嚴敏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將這林家七少爺如拎死狗般直接拎了起來。

另一邊,方文也不含糊。

他快步衝到馬車前,直接舉起一口裝著上品罡銀的木箱,物證到手。

“走!”

三人對視一眼,冇有順著大路原路返回,而是直接紮進了野狐嶺幽深的密林之中。

他們特意繞開大路,朝著玄劍宗的方向狂奔而去。

三人前腳剛走,野狐嶺的凹地裡寂靜隻維持了短短幾息。

緊接著。

不知是誰在暗處咽了口唾沫,發出一聲貪婪的低吼。

“罡銀!都是上品罡銀!”

四周看熱鬨的散修、亡命徒,眼珠子全紅了。

法相境的大佬打完了,城防鐵衛倒了一地,吳統領重傷吐血。那剩下的罡銀,不就成了無主之物?

人為財死!

幾十道黑影如餓狼般從林子裡竄出,直撲馬車。

“滾開!這是老子的!”

“噗嗤!”

為了幾塊罡銀,剛才還一起看戲的武者瞬間拔刀相向。

混亂中。

那個穿著洋裝的乾瘦男人,手腳麻利地將膠片錄像機塞進皮箱。

他冇去搶罡銀。

他死死抱著皮箱,心臟狂跳。

這可是獨家大料!

雖然交手的隻是法相境,可身份太敏感了!玄劍宗刑罰堂對上城防稽查司!

更彆提,還有那尊三十七米的金色神明!

《明神武典》!這等傳說中的功法!這噱頭,絕對能賣出個好價錢!

乾瘦男人趁著混亂,頭也不回的朝著三宗城狂奔。

...

三宗城,城東。

擎天宗林家的一處私密彆院。

屋內燒著地龍,黃銅留聲機裡,正咿咿呀呀地唱著軟糯的江南小調。

林萬山半躺在紫檀木的軟榻上,微閉著眼。

他是林家家主的親弟弟,擎天宗內門宗老。位高權重。

旁邊,兩個身段妖嬈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捶著腿。

砰!

房門被人猛地撞開。

“三爺!出大事了!”

一個心腹手下連滾帶爬地撲進來,臉色慘白。

林萬山眉頭一皺,猛地睜開眼。

“慌什麼?天塌了?”

“野、野狐嶺的貨……折了!”手下聲音裡帶著哭腔:“玄劍宗刑罰堂的嚴敏帶人截了胡!

吳梟統領也在,結果被一個叫顧塵的,一槍挑碎了法相,重傷倒地!”

林萬山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推開身旁的侍女。

“你說什麼?!”

“七少爺呢?飛兒呢!”

“七少爺……被嚴敏用精鋼鐐銬鎖了,直接抓去玄劍宗了!”

嗡。林萬山腦子裡一聲轟鳴。

他猛地站起身,像頭困獸般在屋裡來回踱步。

完了。

兩宗弟子起衝突,打傷個把人,那是小事。扯皮就是了。

可走私罡銀,那是捅破天的大事!

最要命的是,這買賣,是他瞞著家族老祖和長老會,私底下乾的!

暴利全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若是林飛在刑罰堂扛不住大刑,把底細全吐出來……

林萬山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玄劍宗一旦發難,林家為了平息事端,保全家族顏麵,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這個“罪魁禍首”推出去頂缸!

老祖會親手活劈了他!

“怎麼辦……怎麼辦……”林萬山急的團團轉,額頭上青筋暴起。

去玄劍宗要人?

那是找死。刑罰堂進了人,連親傳弟子都撈不出來,何況是他?

跪在地上那手下,看著林萬山這副模樣,嚇的六神無主,顫顫巍巍地嘟囔了一句。

“三爺......七少爺從小嬌生慣養,哪受的了刑罰堂的手段啊。這要是熬不住吐了口,咱們.......咱們可就全完了......”

林萬山的腳步,猛地頓住。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手下。

熬不住?吐口?

是啊。

隻要林飛活著,這把火遲早燒到自己身上。

可如果......他死了呢?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隻要林飛一死,線索就徹底斷了。玄劍宗就算查到天邊,也隻能查到林飛頭上,死無對證!

“死無對證......”

林萬山喃喃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