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尋匠

薑立深吸了一口涼氣。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才猛地偏過頭。

“薑芸,你先出去。”

“記得,今日這屋裡發生的事,爛在肚子裡。”

薑芸渾身一顫,如夢初醒。

“是...是。”

她低著頭退了出去。

直到關上那扇厚重的木門,冷風夾著雪花撲在臉上,薑芸才猛地打了個寒顫。

一個月。

第三層!

這還是人嗎?

她回想起剛才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隻覺得一陣毛骨悚然。若不是山主出手,那一劍...自己真的能擋得住嗎?

怪物。

聽雪崖,出了個真正的怪物!

...

屋內。

薑立看著重新盤膝坐下的陸真,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你...”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該問什麼。

陸真笑了笑。

“山主不必驚訝。”

“顧某自踏上武道那天起,便隻信一個理。”

“前人能走通的路,我能走。前人走不通的斷頭路,我一樣能蹚平。區區一門心修法訣,自然也不在話下。”

薑立默然。

看著眼前這個鋒芒內斂,卻又狂傲到骨子裡的青年,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謂的敲打、所謂的擔憂,簡直可笑。

三十一歲的化勁中期。

第三層的禦劍真解。

他確實有資格狂。

“罷了。”薑立搖搖頭,眼底的冷意散去,多了一絲疲憊。“你既然有這等底牌,灰霧交界處,你大可去得。隻是,萬事小心。”

“多謝山主成全。”陸真拱了拱手。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氣氛緩和了不少。

陸真話鋒一轉。

“其實今日來找山主,除了辭行,還有一事詢問。”

“說。”

“我手裡有一份極凶的煞氣材料,想融入兵刃。”陸真反手拍了拍背後的斬馬刀,“尋常鐵匠壓不住這股凶性。不知這三宗城內,可有能接這活的頂尖鍛造大師?”

薑立聞言,眉頭微挑。

“極凶的煞氣?”

她沉吟了片刻,緩緩道:“三宗城內,論兵刃鍛造,首推城南兵器坊。但若說要壓製凶煞之物,融入重兵...”

她抬起眼,看向陸真。

“你得去一趟方家。”

“方家?”陸真一愣。

“對。方家家主,方鎮海。”

薑立端起茶壺,重新續上熱水。

“方家祖上,出過一位神匠。傳下來一門‘千錘百煉’的鍛兵秘術,最擅長處理這種凶煞材料。”

“多謝山主指點。”陸真思考之後,冇有多留。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薑立坐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眉頭,卻不知不覺微微蹙了起來。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素白的衣袖。

剛才那短暫的交鋒。

青白兩色劍意在半空中碰撞,絞殺。

雖然隻是試探,一觸即分。

但到了她這個境界,精神力的感知何等敏銳。

“奇怪……”

薑立輕聲喃喃。

那小子的精神力,那股子凝練到極致的劍意波動。

在碰撞的那一瞬間,竟給她一種極其微妙的熟悉感。

就像是……曾經在哪裡真切地感受過一樣。

很熟悉。

卻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她閉上眼,仔細在腦海中搜尋著過往的記憶。

那些曾經交過手的老怪物,那些寶地深處的大妖……

冇有。

都對不上。

片刻後。

薑立緩緩睜開眼,搖了搖頭。

“或許是我想多了。”

她端起麵前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淺淺抿了一口。

《禦劍真解》這門心修法訣,本就極其罕見。

同出一源的功法。

精神力運轉的軌跡,劍意凝聚的法門,本就是一脈相承。

交手時產生同源的熟悉感,也是理所當然。

“同源功法罷了……”

薑立放下茶盞,將心底那絲莫名的疑慮壓了下去。

...

刑罰堂。

方文正百無聊賴地翻著卷宗,一抬頭,就看見了那身惹眼的紫金九劍長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0章尋匠(第2/2頁)

“顧、顧哥?”方文猛地站起身。

如今的陸真,身份太高了!是玄劍宗第一親傳!

“走,去你家一趟。”陸真言簡意賅:“找你大伯辦點事。”

方文一愣,旋即狂喜:“好嘞!”

...

城東,方家大宅。

當陸真和方文抵達時,方家大宅的正門大開!

這是世家大族迎接最頂尖貴客的最高禮遇。

方家家主方鎮海,領著方道明等一眾家族核心,早已恭候在臺階下。

“顧親傳大駕光臨,方家蓬蓽生輝。”方鎮海微微拱手。

他心中五味雜陳。

前一陣,這青年還隻是個潛力不錯的後輩。

如今?已是名震三宗的絕世天驕!

“方家主客氣了。”陸真平靜道:“今日登門,是有求於方家。”

...

後院,書房。

閒雜人等皆被屏退,隻留方鎮海與方道明作陪。

“顧親傳有何吩咐,但說無妨。”方鎮海親自奉茶。

陸真冇有廢話。

反手,解下背後的厚重斬馬刀,‘砰’的一聲擱在紫檀大案上。

緊接著。手腕一翻,一個特製的寒玉匣子出現在掌心。

“我想請方家主出手,將此物,融入這柄刀中。”陸真指了指玉匣。

方鎮海有些疑惑。

什麼材料,需要他這位家主親自出手?

他伸手,輕輕撥開玉匣的鎖扣。

哢嚓——

僅僅掀開一條縫隙。

轟!

一股慘烈到極致、仿佛要割裂神魂的絕滅鋒芒,瞬間從縫隙中噴薄而出!

書房內的溫度驟降。

紫檀大案上,竟無聲無息地多出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這!”

方鎮海瞳孔驟縮,猛地將玉匣合上,雙手竟隱隱發顫。

一旁的方道明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駭然。

“先天庚金煞氣?”方鎮海聲音發乾,死死盯著那玉匣:“而且……這等純度,這等凶威,絕對是摸到了七階的門檻!”

太恐怖!

這等絕世凶物,彆說化勁武者,就算是法天境的大宗師見了,也要眼紅發狂!

“方家主好眼力。”陸真淡淡道:“能融嗎?”

方鎮海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震撼。

“能!”

方鎮海咬牙道:“我方家祖傳的‘千錘百煉’秘術,專克此等凶煞之物。隻是……”

“隻是什麼?”

“這煞氣太凶,想要完美融入重刀,且不傷刀體根本,極耗心血。”方鎮海鄭重道:“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

陸真微微點頭:“好,那這刀和煞氣,便留在方家了。”

他頓了頓,看向方鎮海。

“這等鍛造極耗心血,方家主開個價吧。”陸真平靜道:“或是需要什麼天材地寶,顧某自當奉上。”

“顧親傳折煞老朽了!”

方鎮海連連擺手,神色肅然:“能為顧親傳鍛刀,是我方家求之不得的機緣,豈敢言利?這報酬二字,休要再提。”

一旁的方道明也連聲附和,姿態放得極低。

陸真看了兩人一眼。

他自然明白方家的心思,無非是想借此結個善緣,攀上他這棵大樹。

“方家主客氣。”陸真微微拱手,語氣緩和了幾分:“既然如此,顧某便承了方家這份情。日後方家若有難處,大可來聽雪崖尋我。”

方鎮海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兩人又順勢寒暄了幾句,聊了些三宗城近來的風向。

片刻後。

陸真這才站起身,毫不拖泥帶水:“一個月後,我來取刀。”

直到陸真的背影消失在院外。

“大哥。”方道明看著桌上的玉匣和斬馬刀,咽了口唾沫:“他就這麼……把東西留下了?”

這可是連法天境都要眼饞的重寶啊!

就不怕方家見財起意,私吞了?

“豪橫!太豪橫了!”方鎮海苦笑一聲:“他不是信得過我們方家。”

“他是根本不怕我們吞!”

“三十一歲的化勁中期,雛龍榜第十……我們方家敢動他的東西嗎?”

方道明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