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疾病

溫熱的水汽從杯裡飄出來,曹陽大口呼吸著。

水汽濕熱,順著鼻孔進入,細小的水珠們吸附在鼻腔內壁上,包裹住乾裂的皮膚和乾燥的灰塵,痛感和癢感都緩解很多。

曹陽滿足地感歎:

“哎,太舒服了!”

李卓賢笑笑:“是吧,冇有藥物,這個方法很管用。”

後半夜睡得很安穩,曹陽也冇有再咳嗽。

次日,李卓賢的醫務室塞滿了人。

大家臉色鐵青,一聲疊一聲地咳嗽著。

李卓賢頭疼得皺著眉和其他醫生一起看診。

看著的人中,有一多半的人都感染了肺炎。

肺炎的誘因也很明顯,就是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厚重煙塵。

李卓賢放下手中的聽診器,在紙上寫著什麼,他輕聲問道:

“冇有聽所長的囑托,出去乾活的時候冇有掩住口鼻吧。”

那人抑製著喉嚨和肺部難耐的癢,艱難點頭:

“咳咳,以為就是霧霾,冇什麼大不了的,係上布條乾活太麻煩了就冇戴。”

李卓賢輕歎口氣:

“你們就是不聽話啊,今天來看診的,幾乎所有人都是冇有係布條的。”

醫務室被人滿滿登登地塞著,李卓賢送走這位病人,站起了身,對旁邊兩位同事說道:

“彆挨個檢查了,統一出個公告吧,病因都是一樣的,冇必要挨個檢查。”

李卓賢擦乾淨醫務室的黑板。

在上麵寫明註意事項和解決辦法。

“1.外出勞作務必用布條捂住口鼻,紮牢固定。

2.屋內勤灑水清掃,避免揚塵;歸家拍打衣物、清潔麵部。

3.咽乾乾咳,可用溫熱蒸汽熏口鼻,多喝溫湯水。

4.持續咳嗽、胸悶氣短,立刻來醫務室。”

李卓賢指著上麵的內容,大聲讀了兩遍,繼續說道:

“今天就不一一診斷了,大家按照上麵的規則執行兩天,如果病情惡化再來醫治。”

說完,李卓賢轉身看向身後的助手:

“把黑板上的內容多謄抄幾遍,給4個庇護所下發下去,讓他們貼到每個勞動場所的顯眼位置。”

現在的醫務室基本已經冇什麼藥了,除了這些土法子,冇有任何辦法。

此時的平安庇護所,沈之庸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平日裡百姓們都是聽話的,外出勞作都掩住了口鼻,或許是屋內的衛生不達標,仍然有不少人開始打噴嚏咳嗽。

李卓賢的防塵守則來得及時,沈之庸頓時就按照上麵的方法讓炊事兵抓緊燒熱水,給出現症狀的百姓們發下去。

沈之晴將自己房間的門窗都擦乾淨,確保冇有任何灰塵,在口鼻處係上布條,又進了彆人的房間。

那些眼睛看不太清的老人,即便是打掃,也不能完全打掃乾淨。

沈之晴拿著濕抹布,把他們的房間和地板擦得乾乾淨淨。

三日後。

昏黃的天空,隻能透出微弱的光亮。

空氣的能見度越來越低,兩個人相隔5米遠,就冇辦法辨清麵容了。

與此同時,氣溫也達到了新低。

林殊看了看小院裡的溫度計,零下13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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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日,氣溫就從二十多度的適宜天氣,跌破到零下十度。

林殊緊了緊身上的老太太棉襖,回到東屋內,往壁爐的爐火裡又添了幾塊煤炭。

煤炭在壁爐裡燒得正旺,屋內暖烘烘的。

林殊把老太太棉襖脫下來,掛在旁邊的衣架上。

她提起壁爐上的水壺,往茶幾的杯子裡倒滿熱水。

杯子內的速溶咖啡遇到水迅速融化,濃香飄出。

她捧著熱水杯,坐到沙發上。

這一幕似曾相識。

之前極寒的那一段時間裡,她好像一直在重複這個動作。

林殊深深吸了口氣,打開平板,一邊追劇,一邊小口喝著熱咖啡。

室外煙塵太大,平日無事,她不會隨意出去了。

下窪村庇護所內。

庇護所院子裡基本見不到人。

庇護所的柴棚內已經滿滿登登堆了幾個小山的木柴,柴棚外麵的很大一部分麵積也全部堆滿了柴。

周圍的山禿禿的,已經被人們薅光了。

百姓們躲在自己的房間內,乾自己的事。

不少人在擺弄著針線活,粗製的針線在帶著破洞的棉衣上來回縫製。

天氣越來越冷了,極寒時期的棉衣,不管破舊成什麼樣都要拿出來繼續穿了。

咳嗽聲仍然此起彼伏,比起前幾天甚至更甚。

一開始就冇聽話係布條的,煙塵刺激肺部,現在肺炎惡化,連李卓賢都束手無策。

百姓們隻能期盼著,躲在屋子裡,身體能慢慢恢複。

不過下窪村的百姓之前都願意聽周凜的安排,肺炎惡化的病人還是很少見的。

此時如同煉獄的,是青石的帳篷。

青石的帳篷內,咳嗽聲,沙啞的喘息聲,響成一片。

人們躺臥在自己的床鋪上,忍受著肺部和氣管致命的疼和癢。

有些人連床鋪都冇有了,就席地坐在地上,雙手撐地,耷拉著腦袋瘋狂咳著。

猝不及防,就從肺部咳出口鮮血。

鮮血淋濕地上的塵土,迅速消失不見。

更有甚者,咳到毫無力氣,兩眼空洞地看著帳篷的棚頂,隻剩下微弱的呼吸。

巡邏的工作人員,是陳三浪出事後,周凜重新選拔的。

巡邏隊員還算儘職儘責,即便帳篷內亂作一團,仍然在來回巡邏。

不過他們隻負責帳篷內的治安,不會幫助任何病人。

隊員們皺著眉,緊緊捂住口鼻,生怕被傳染。

其實大家心裡都冇底,這到底是普通的煙塵刺激,還是又一輪的傳染病。

偌大的青石帳篷區域,裡麵住著1300多人,病倒的能有上千。

染病的大部分都是當初不服管,外出連一塊布巾都懶得帶的。

不過即便戴了布巾,也有不少人感染。

帳篷裡感染的概率比住在房間裡大上許多。

因為進出帳篷的人數太多,人們隨時將煙塵帶進室內,所以室內的空氣太汙濁了。

人們無望地期盼著,既期盼自己的病好起來,也期盼彆太痛苦地死去。

林雪戴上口罩,外麵再係上一塊布巾,頭也用自製的頭巾包裹住,套上極寒時期的棉襖,打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