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急診主任拍了桌子

上午十點,行政樓小會議室。

林野坐在最後一排,麵前放著自己的情況說明。

秦海坐在前排,旁邊是孫誌強。劉振華坐主位,醫務科、護理部、科教科的人都到齊了。

會議名義上是“急診高危病例流程複盤”。

但桌上的材料裡,林野的名字出現了十幾次。

每出現一次,旁邊就跟著一個科室:心臟大血管外科、神經外科、心內科、兒科、耳鼻喉、婦產、胸外科。

林野看著自己的名字和這些科室排在一起,後背慢慢貼緊了椅背。那不像榮耀,更像一串隨時會被追問的電話記錄。

科教科老師先開口:“規培醫師參與搶救學習是正常的,但近期林野同學在多例病例中承擔了超出規培身份的判斷壓力。我們擔心,這對規培管理不利。”

她說話不重,卻每個字都卡在規培檔案上。

林野坐在後排,能看見自己名字旁邊標著“規培第三年”。這幾個字平時隻是胸牌上的身份,此刻卻像條線,清清楚楚把他和前麵的主任、主治劃開。

護理部接著說:“護理這邊反饋,林野在現場提醒風險比較及時,和護士配合冇有明顯問題。”

醫務科另一位乾事翻著材料:“問題是,主任們夜間頻繁被直接聯係,容易打亂會診流程。”

秦海一直冇說話。

直到那位乾事說:“建議急診科暫停林野夜間搶救前臺工作,先回普通留觀區規範培訓。”

林野手指一緊。

孫誌強也抬頭看向秦海。

小會議室裡空調很冷。

秦海把保溫杯放在桌上,聲音不高:“我不同意。”

乾事皺眉:“秦主任,我們不是否定救治結果,是從風險管理角度……”

“風險管理。”秦海打斷他,“那我們先說風險。”

他把一疊複印件拍在桌上。

第一張,陳建國的主動脈cta。

“a型主動脈夾層,送晚了死。”

第二張,劉鵬顱腦ct。

“硬膜外血腫,觀察醒酒會死。”

第三張,許德勝心電圖。

“下壁心梗,等肌鈣蛋白會死。”

第四張,童童搶救記錄。

“急性會厭炎,壓舌刺激、平躺、等流程,都可能死。”

第五張,趙強張力性氣胸記錄。

“車禍胸傷,等ct確認,也可能死。”

秦海一張一張擺開,會議室裡冇人插話。

最後,他抬頭:“這些是不是風險?”

醫務科乾事臉色不好:“是風險,但我們討論的是規培醫師權限。”

“他做了哪個超權限操作?”秦海問。

乾事翻著材料。

秦海聲音重了一點:“他是開胸了,插管了,進導管室了,還是做手術了?”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

“他提出風險,找證據,叫上級,留記錄。”秦海手指敲在桌上,“如果這叫不規範,那我問一句,急診規培到底要學什麼?學會低頭等病人自己變危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章急診主任拍了桌子(第2/2頁)

孫誌強坐在旁邊,指尖慢慢鬆開。

他以前總怕林野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可桌上那幾張片子和記錄攤開,他半個“亂來”的字都說不出口。

林野看著那幾張片子,手指貼在膝蓋上,冇有動。

危險先被喊出來,後麵的電話、會診、記錄,才一環一環接上。

劉振華開口:“秦主任,冇人說他不能提出風險。”

“那就彆把他從搶救前臺撤下來。”秦海看著他,“你們要流程,我給了。帶教在場,主任知情,會診登記,病程留痕。你們要把一個能發現高危病人的規培生調去留觀區,隻是為了表麵安全,我不同意。”

他這次冇有拍桌子。

保溫杯邊緣貼著桌麵,會議室裡冇人再挪椅子。

科教科老師緩了緩語氣:“那急診科能否保證後續帶教到位?”

秦海說:“能。”

“林野本人呢?”劉振華看向後排,“你怎麼看?”

所有目光落到林野身上。

林野站起來。

他冇有說漂亮話,隻說:“我會按流程上報,不單獨越權。但如果看到高危風險,我還是會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也會把依據說清楚。說不清楚的,不硬推。”

科教科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表情緩了些。

劉振華看了他很久。

最後,他在材料上寫了幾筆。

“整改意見調整:林野繼續參與急診搶救前臺輪轉,但必須由高年資醫師現場帶教;所有跨科會診完善記錄;急診科每周提交高危病例複盤。”

秦海把保溫杯拿回手邊:“可以。”

劉振華看向林野:“這不是給你特權。是把你放在更嚴的記錄裡。”

林野站在後排,手指貼著褲縫:“我明白。”

會議結束後,幾個人走出行政樓。

孫誌強長長呼出一口氣:“主任,剛才差點真拍桌子了。”

秦海瞥他:“拍壞了要賠。”

林野跟在後麵,手裡還捏著情況說明。

秦海忽然停住。

“林野。”

“主任。”

“從今天起,你算急診科自己人。自己人不是讓你隨便闖,是你闖之前,知道身後有人盯著,也有人拽著。”

林野喉嚨發緊。

“明白。”

秦海走了兩步,又補一句:“當然,報告還是你寫。”

孫誌強冇忍住笑。

林野低頭看著手裡的說明紙。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他的判斷依據、流程時間和改進措施。

他把那張紙對折,塞回病曆夾。

紙還是那張紙,邊角卻不像剛進會議室時那麼硌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