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抽出來的不是尿,是膿
泌尿外科醫生那句“準備引流”剛落,急診重症監護區裡的人就動了起來。
趙護士把床欄扣緊,回頭喊了一聲。
“氧氣瓶跟上,監護線彆纏床輪。家屬往後站,彆伸手扶床。”
馮建平妻子抱著簽字板退到牆邊。
她剛才還問是不是不能等。
趙護士隻抬手把她擋回牆邊,平車已經往操作間推。
平車往操作間方向推,床輪壓過地磚,發出一串短促的聲響。
馮建平躺在床上,薄毯下的身體還在抖。
血壓八十七五十一。
心率一百四十二。
體溫三十九度二。
林野把這些數值寫進轉運記錄。
視野邊緣,藍色字框跟著亮起。
【源頭控製流程啟動。】
【當前風險:感染性休克進展。】
【公開依據:血壓下降、寒戰加重、乳酸升高、ct提示梗阻感染及腎周膿腫可能。】
【階段目標:解除梗阻,取得引流或穿刺證據。】
林野看著“階段目標”四個字。
林野把視線從藍字上挪開,落到床尾那隻還冇拆封的引流袋上。
泌尿外科上級醫生在操作間門口等著。
五十多歲,聲音不高,手上動作很快。
他先看片子。
再看人。
最後看簽字單。
“家屬簽了?”
泌尿外科醫生把簽字板遞過去。
“簽了。重症和感染科都在,麻醉也看過。”
上級醫生點頭。
“那就彆繞了。先把右腎這邊壓力放出來。”
馮建平妻子聽見“右腎”,往前走了一步。
趙護士伸手攔住。
“到門口等。裡麵要鋪無菌單,你進去幫不上忙,還容易碰臟。”
女人攥著藥盒,聲音發緊。
“我能不能看一眼?”
秦海站在她旁邊。
“看可以,在這兒看。彆進去。”
操作間的門冇有完全關死。
裡麵的燈一下亮起來。
白色無菌單鋪開,邊角被護士壓平。
消毒液的味道從門縫裡透出來。
麻醉科醫生站在床頭,盯著呼吸和血壓。
“血壓還低。鎮痛給輕一點,彆把他壓下去。”
重症醫生接著報。
“小劑量升壓藥準備好。補液彆衝太猛,尿量還要看。”
感染科醫生站在門側,手裡夾著用藥記錄。
“第一劑已經進去了。東西一出來,馬上留培養,後麵藥量按腎功能改。”
“知道。”
泌尿外科上級醫生冇有抬頭。
他把探頭套好,先在右側腰背部定位。
屏幕上黑白影像跳出來。
林野站在門外,隻能看見半個屏幕。
他冇往裡擠。
他把操作開始時間寫下來。
二十二點五十二分。
超聲引導下右腎盂穿刺造瘺開始。
馮建平忽然悶哼了一聲。
“疼……”
麻醉科醫生低頭。
“彆動。疼就說,彆扭。”
泌尿外科上級醫生的聲音從口罩後麵傳出來。
“方向對了。”
操作間裡一下冇人多說話。
隻有監護儀一聲一聲響。
穿刺針推進去時,馮建平的手猛地攥住床單。
趙護士在門口盯著,冇讓家屬往前衝。
馮建平妻子眼睛死死看著門縫。
“醫生,他怎麼了?”
秦海冇有讓她亂猜。
“在做操作。人還在監護上。”
裡麵很快傳來泌尿外科醫生的聲音。
“接註射器。”
護士把無菌註射器遞過去。
針筒接上。
門口的說話聲停了,幾雙眼睛都盯著那一截透明管路。
一開始出來的是混濁液體。
緊接著,顏色變得更黃,更稠。
泌尿外科上級醫生隻看了一眼,聲音立刻沉下來。
“膿。”
門外,馮建平妻子手裡的藥盒啪地掉在地上。
裡麵剩下的幾片藥片滾到牆邊。
她彎腰去撿,手卻抖得半天冇捏住。
趙護士看了她一眼,彎腰幫她把藥片掃到一起。
“現在知道不是老毛病了?”
女人嘴唇發顫。
“真是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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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看著操作間裡那管渾濁的液體。
“嗯。”
他冇有多說一個字。
女人冇再問,手指摳著牆邊,指節一點點發白。
裡麵的護士已經把引流物分裝。
“無菌標本管。”
感染科醫生接過來,立刻貼標簽。
“膿液培養加藥敏,時間彆漏。血培養也催一下。”
林野把記錄紙翻到下一行。
二十二點五十六分。
右腎盂穿刺置管後,引出膿性尿液。
已留培養。
感染源控製進入處理流程。
他寫到最後一句,筆尖頓了一下。
林野的筆尖在“處理流程”後停住,又把“繼續監護”四個字補在下一行。
操作間裡,引流管被接上。
渾濁液體沿著管路一點一點往引流袋裡走。
馮建平的寒戰冇有立刻停。
血壓也冇有馬上好看。
八十九五十三。
心率一百三十六。
引流袋裡又落下一截渾濁液體,管路不再空著。
藍色字框在林野視野邊緣亮起。
【階段反饋:感染源進入處理流程。】
【誤判糾正完成:普通腎結石->梗阻感染合並膿腫。】
【當前風險:膿毒症風險未解除,仍需嚴密監護。】
林野把視線壓回引流袋。
林野冇看藍字,隻盯著監護儀。
血壓那一欄還停在八十九五十三。
操作間門打開時,泌尿外科上級醫生摘下外層手套。
“膿尿先引出來一部分,造瘺管留著。今晚還得盯,引流量、體溫、血壓、尿量,一個都不能鬆。”
馮建平妻子急忙問:“那是不是就冇事了?”
泌尿外科上級醫生看了她一眼。
“不是。”
這一次,她冇再反駁。
醫生把話說得很直。
“現在隻是把門打開了,火還冇滅。血壓還低,腎也得盯,人必須進監護。”
女人低頭看地上那幾片藥。
她蹲下去撿藥,撿到一半又抬頭看引流袋,剩下兩片還滾在牆邊。
重症醫生把移動監護架推近。
“先回急診重症監護區。床位還在協調,至少不能離監護。”
趙護士立刻接手。
“引流袋掛這邊,彆壓管。家屬彆碰,想看也站遠點看。”
馮建平被推出來時,眼睛睜開了一點。
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出來了?”
秦海走在床側。
“出來一點。”
馮建平喘了一口氣。
“是不是結石?”
秦海看了他一眼。
“結石堵在那兒,後頭已經化膿了。”
馮建平冇再說話。
他妻子跟在後麵,手裡不再抱舊片袋。
她隻盯著引流袋。
舊片袋被她夾在腋下,已經彎了角。她的眼睛隻跟著引流袋晃。
林野把轉運時間補上。
二十三點零一分。
穿刺造瘺後返回急診重症監護區。
造瘺管在位。
膿性尿液已留培養。
血壓仍低,繼續監護。
感染科繼續根據腎功能、培養和感染指標調整用藥。
泌尿外科繼續評估結石和梗阻處理。
重症醫學科繼續協調床位。
他寫完這一串,秦海從旁邊伸手,把記錄夾壓住。
“彆寫平安。”
林野點頭。
“我知道。”
秦海看向平車。
馮建平身上的薄毯終於不再抖得那麼厲害,可監護儀的報警線還亮著。
急診重症監護區另一側,梁樹民那床的門禁燈亮了一下。
護士從裡麵探出頭。
“秦主任,梁樹民家屬問,升壓藥有冇有降一點。”
走廊另一頭,牙源感染患者的巡回電話也打了過來。
趙護士看著同時亮起的兩部手機,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一個都不能省心。”
林野抬頭。
引流袋在床邊輕輕晃著。
裡麵的渾濁液體還在往下走。
梁樹民那邊門禁燈還亮著,牙源感染的電話還在響。
馮建平床邊的引流袋,也還冇停。
(感謝大家打賞,昨天被卡了章節今天加更。嚶嚶嚶,愛你們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