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兩個空格
那兩個空格一晃過去,短發女孩把手機往胸口一收。
白襯衫伸手就想去拿。
“給我看看。”
短發女孩嚇得往後退,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林野擋在中間。
“手機她自己拿著。”
白襯衫看向秦海,語氣一下急了。
“醫生,一個視頻能說明什麼?包廂燈那麼亂,她拍的又不是藥。”
秦海冇再看視頻,視線回到床上。
“視頻先放著。現在不是你們吵這個的時候。”
急診二線醫生趕到時,外套袖子還卷著,進門第一句也不是問誰給的藥。
“人呢?”
李護士讓出半步。
“這兒。薑曉寧,二十三歲,喝過酒,艾司唑侖藥板少兩片。她說十點半在包廂裡,對方說半片不難受,實際吃了多少現在對不上。前麵吐過,剛才又吐一口。血壓九十四五十八,心率一百一十六,指氧上氧後九十五,呼吸還是慢。”
急診二線先俯身叫人。
“薑曉寧,睜眼。”
薑曉寧眼皮動了動,過了一會兒才睜開。
“彆睡。看我。”
她費勁睜著,眼神很快又散開。
二線醫生抬頭。
“呼吸重新數。”
馬昊趕緊低頭看時間,嘴裡小聲數著。
李護士把吸引管放到床頭,順手把氧氣管重新理了一下。
“剛才吐的時候咳了兩聲,冇明顯嗆住,但她人越來越蔫。”
二線醫生點頭。
“床頭先彆放平,吸引就放床邊。血氣到了冇有?”
“還冇。”
馬昊數完,聲音比剛才更輕。
“九到十次。”
白襯衫在床尾動了一下。
“她平時睡著也這樣,真的,她就是困了。”
李護士把最後一個電極貼平。
“你要是真關心她,就少替她編。”
白襯衫閉了嘴。
林野看著薑曉寧半睜半閉的眼睛,心裡那股火冇下去。
但他冇衝白襯衫說。
他彎下腰,聲音放得很低。
“薑曉寧,你聽我問。除了那片白藥,你還吃過彆的嗎?頭孢、感冒藥、止疼藥,或者彆人遞給你的什麼東西。”
薑曉寧呼吸慢,回答也慢。
“冇有。”
“酒呢?一杯,半杯,還是彆人給你兌過?”
她想了一會兒。
“半杯啤的。後來他給我倒過一次,我冇喝完。”
白襯衫馬上接話。
“就是啤酒,大家都喝的那個。”
秦海把話截住。
“你先站外麵去。”
“憑什麼?”
“憑你每句話都搶在病人前麵。”秦海指了指門口,“保安在那兒,你先站門邊。身份和電話留下,保衛處一會兒要核,彆再往床邊湊。”
白襯衫還想爭,保安往前走了半步。
短發女孩抱緊手機,隔了兩秒才說。
“他剛才在包廂裡也這樣,曉寧一說難受,他就說睡一覺就好。”
白襯衫回頭瞪她。
“你彆給自己加戲。”
短發女孩肩膀縮了一下,可這回冇有閉嘴。
“我冇加戲。你還說她媽管得寬,彆讓她接電話。”
床上的薑曉寧眼睫抖了一下。
她冇看白襯衫,隻把臉往枕邊偏了偏。
秦海把視頻裡最要緊的那一段補給二線醫生。
“視頻裡拍到桌上的藥板,邊上兩個空格。”
二線醫生冇有接他們的話。
“視頻先留著。藥板少幾片,後麵按流程留。我們現在隻管一件事,她到底吃進去多少,不能按半片算。”
他看向秦海。
“先不考慮讓她走。意識和呼吸盯緊,血氣回來再看二氧化碳和酸堿。她再吐、叫不醒或者呼吸再慢,氣道就得往前想。”
秦海應了一聲。
“我在這邊。”
二線醫生又問李護士。
“留針通了嗎?”
“通了。血也送了。尿妊娠還冇留上,她現在配合不了。”
“先彆折騰她下床。血裡能加hcg就先加,尿樣等能留再補。”
馬昊把電話放下,從護士站跑回來。
“檢驗科說毒物篩查夜裡能收,但項目不一定全。血樣先送,尿樣能留再補。”
二線醫生冇接這句。
“那就先送。結果陰性也彆直接當冇事,還是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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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昊趕緊點頭,拿管子去核對。
白襯衫站到門邊後,聲音還是不老實。
“那藥板本來就少。誰家藥板還能剛拆剛好滿著?”
林野抬頭。
“你剛才說一片能怎麼了,現在又說本來就少。”
白襯衫卡了一下。
“我說的是可能。”
“那就彆拿‘可能’糊過去。”林野看著他,“藥從哪來的,什麼時候拆的,誰拿出來的。你想不清楚可以慢慢想,但彆替她說。”
秦海看了門口一眼。
“陪同人員的話分開記。你坐外麵,彆再往床邊插。”
短發女孩低頭看自己的手機。
“我還有一段前麵的。她唱歌那會兒還挺清醒,後麵我去洗手間,回來她就趴著了。”
二線醫生把話轉到她這邊。
“視頻先彆刪。我們隻看和病情有關的時間。手機你先拿好,真要留,等會兒當麵交,彆在這兒傳來傳去。”
短發女孩點頭。
她點完又補了一句。
“我不想惹事。我就是怕她真睡過去。”
李護士把監護線順好。
“你現在說,比明天說有用。”
床邊血氣紙條從機器那邊送過來。
馬昊接過來,一眼先找數值,又怕自己看錯,遞給秦海。
秦海掃了一遍,把紙給二線醫生。
“二氧化碳分壓五十一,ph七點三一。乳酸二點一。”
二線醫生看完,冇有把紙放下。
“二氧化碳已經高了,呼吸慢不是裝出來的。”
白襯衫那邊這回安靜了。
薑曉寧聽見這句,眼睛又睜開一點。
“我會不會被我媽罵死?”
這句話出來,林野反而鬆了一口氣。
還能接話,至少不是一路往下沉。
李護士把她肩膀往側邊扶了扶。
“你媽罵人歸罵人。你先彆讓她來醫院領一個叫不醒的女兒。”
薑曉寧眼淚又出來了。
“她會翻我手機。”
“手機不讓彆人翻。”秦海接得很快,“可你現在這樣,家裡人得來一個。你還能說話,就自己交代;你要是睡過去了,我們隻能替你打。”
薑曉寧嘴唇動了動。
“能不能隻說我在醫院,彆說包廂。”
秦海冇有馬上答應,隻把位置讓給林野半步。
林野彎腰對薑曉寧說得更慢。
“秦老師的意思是,先說人在急診,身體不舒服,讓她過來。包廂的事,你清醒點自己講。但吃了什麼、誰給的藥,這個不能瞞,不然吃虧的是你。”
薑曉寧閉著眼點了一下。
“我冇想硬撐。”
她聲音輕得快被氧氣聲蓋過去。
“我就是怕她失望。”
短發女孩聽到這句,眼圈也紅了。
白襯衫靠在門邊,身份證已經讓李護士看過,號碼也寫了下來。這回冇再往前走。
二線醫生把血氣紙條放在床邊。
“先彆當醒酒。人彆離床,再吐就側過來吸,吸引器保持能用,氣道車彆離太遠。叫不醒、喘得更慢,馬上叫我。血氣這張放床邊,後麵還得複。”
秦海點頭。
“明白。”
馬昊在旁邊小聲問。
“那她媽電話現在打?”
李護士按她剛才點頭的意思,從包側袋裡找出手機,當麵放進暫存袋。
話剛落,暫存袋裡那部薑曉寧的手機震了起來。
屏幕亮著。
來電備註隻有一個字。
媽。
薑曉寧剛閉上的眼又睜開,盯住屏幕。
“彆讓他接。”
白襯衫剛往前挪,保安把他攔在門邊。
林野看向秦海。
秦海隻說了一句。
“讓她自己點頭。她點頭,我們接。”
手機還在震。
薑曉寧看著那個字,呼吸亂了一拍。
林野把聲音壓到隻有床邊能聽見。
“薑曉寧,電話可以我們接,也可以你自己說一句。你選一個。”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最後,眼淚順著臉側滑進枕邊。
“你接。”
“彆讓他碰我手機。”
林野點頭。
“好。”
他伸手去拿手機時,白襯衫在門邊動了一下。
保安往前擋住了半步。
第二遍來電,又打了進來。